勝負已分

  ?    「突然這麼關心我,實在讓人受寵若驚。」唐磚看著她,表達了自己的驚奇。

  「誰關心你了。」舒碧巧把頭轉過去,哼聲道:「只是怕你魯莽衝動,又做了什麼蠢事連累到我。」

  「放心吧,如果這真是仙府的東西,他們敢留下靈石,就一定確認不會有危險。」唐磚很肯定的說。

  仙府對於「緣」這個字很看重,認為任何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們崇尚萬法自然,水到渠成的概念。所以唐磚才如此確定,危險很小。

  當然了,對於仙府的了解,唐磚基本來自於仙女師傅的口述。事實是否真的如此,也很難說。畢竟這裡的事物過於詭異,總讓人心裡毛毛的。

  出於謹慎考慮,唐磚讓舒碧巧和郭家人都退後一段距離。以免萬一真發生了什麼危險,他們不好離開。

  然而舒碧巧卻堅決不同意,她堅持和唐磚呆在一起。

  理由很簡單,我不看著你,萬一你搞什麼花樣怎麼辦?

  唐磚真是哭笑不得,這女人在想什麼,如果自己有能力在這裡耍手段,還用的著那麼狼狽嗎。

  既然舒碧巧不願意走,唐磚也不勉強,只說:「那要出了意外,你可別怪我沒提醒啊。」

  「啰嗦。」

  「不識好人心!」

  「你說什麼?」舒碧巧當即瞪起眼睛,揚起手來。

  唐磚真是被她揍出陰影來了,哪怕面對仙女師傅,他都一直油腔滑調,嬉皮笑臉。唯有面對舒碧巧的時候,就像老鼠見了貓。連忙縮了縮腦袋,露出討好的笑容,引得舒碧巧哼了聲,這才作罷。

  而後,唐磚開始溝通靈石,將裡面的靈氣牽引出來,傳遞到木箱上。

  隨著靈氣的注入,箱體正上方的符文開始一筆一劃的明亮起來。

  漸漸的,唐磚感受到了奇特的壓力。

  很沉重,彷彿一座山峰壓在身上。他立刻明白,這道符文是有關於封印的。

  再想到大腦袋說,取出寶物就能打開通道,答案不言而喻。

  唐磚沒有停下,無論這道封印打開后好還是不好,他都沒得選擇。

  留在這裡,遲早會被那些手啊腿啊給弄死,它們打招呼的方式太奇特了,動不動就過來甩你一耳刮子,或者踹的你吐血,誰受得了。

  哪怕打開封印的結果是世界毀滅,唐磚也必須得那樣做。

  不做,他就要死了。

  有時候,自私和不自私的界限實在太模糊。

  就好像那個有名的故事,火車開過來,正前方有十八個孩子在鐵軌上。如果扳動軌道,火車會撞向一個單獨的孩子。

  是救十八個孩子,還是救一個,這道選擇題難住了很多人。

  人命不分貴賤,也不能因為多少就加以區分。從理智上來說,救的人越多就越好。

  可唐磚想的卻是,老子都要死了,還要個屁的理智!

  他不想做被撞死的那個孩子,只能拚命的加快靈氣的注入。

  越來越多的靈氣湧入符文中,使得壓力變得越來越大,就連舒碧巧都微微彎腰,同時沖唐磚喊:「你怎麼樣?」

  這種時候,她還在關心自己,實在有些奇怪。不過唐磚沒時間關心這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符文上。

  舒碧巧雖然感受到了壓力,但和唐磚承受的卻完全不同。唐磚在肩負壓力的時候,還有了額外的收穫。

  那道符文被點亮的時候,一筆一劃都印入了唐磚的腦海。他有種感覺,當自己打開封印的時候,就可以掌握這道符文!

  這並不值得意外,其實絕大多數符文,都可以依靠這種簡單的方式去學習。

  只是仙女師傅的教導思路,卻是想學,必須腳踏實地,用親身體驗去學。

  如果填鴨式的教學有用,世上也不會存在那麼多的庸才。

  因此,無論多簡單的符文,唐磚都是依靠自己的感悟把它學會的。而由此獲得的好處,也比別的方式多很多。

  同樣的符文在他手裡,因為感悟的更加深刻,威力也會大上許多。

  而現在這種時候,再去思考哪種教學方式好一些,實在有點多餘。唐磚只慶幸,自己可以有收穫,別的,沒法想。

  幾分鐘后,整道符文完全亮起來,唐磚的手一顫,被震的高高抬起。

  緊接著,木箱中湧出一道驚人的風暴,把唐磚和舒碧巧都吹了出去。

  他們跌落在地上,和郭珍言等人抬頭看去,只見符文化作奪目的光芒穿透了石頭,衝天而起。

  它於高空之中綻放,然後化作一尾流星,自天邊滑落,墜入河中。

  來時的河流,此刻突然沸騰起來,好像滾開的熱水炸了鍋。

  一條條大魚從水下跳上岸,它們拚命擺動著尾巴,想要逃的離河水更遠一些。

  唐磚一眼便看到,這些魚身上的鱗甲都在飛快融化,包括身體的血肉也是一樣。

  那些往日讓它們快樂玩耍的河水,此刻已經變成了具備強烈腐蝕性的液體。

  唐磚砸吧著嘴,感慨道:「造孽啊……」

  舒碧巧以為他在自責讓這些大魚無辜身死,便說:「它們可能也吃過人肉,沒必要因此介懷。」

  「我的意思是,這都不能吃了啊,好可惜……早知道先去抓兩條上來就好了。」唐磚更加感慨的說。

  舒碧巧:「……」

  跟一個吃貨講慈悲,顯然是錯誤的選擇。還有,你這能下河抓魚的錯覺,是從哪蹦出來的?

  無論幾米長的「小魚」,還是數十米長的大魚,下場都是相同的。

  只不過大魚無法離開河水,只能不斷從水下跳起來,然後帶著不甘的呼嘯聲墜下。每一次跳起,都能看到它們身體的某部分在快速融化。跳幾次,就只剩骨頭了。

  郭珍言看的咂舌:「這啥水,也太猛了,吃魚不吐骨頭的!」

  「幸好老二他們是被魚吃了,不然落到水裡可就慘了!」郭秀賢他三大爺如此說道。

  唐磚聽的有點懵,感情在郭家人眼裡,被魚吃了不慘是嗎?被魚吃了啊老鐵!這特么簡直比腦袋上長出呼倫貝爾大草原還慘好嗎!你們對於慘這個字,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過了一陣子,河水安靜下來了,似乎所有的魚都被融化的乾乾淨淨。包括岸上那些魚,也融的只剩寥寥幾根骨頭。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呼嘯聲。

  眾人回頭看,只見一團黑霧挾著一根又粗又長的大腿跑過來。

  郭珍言一看就驚了:「是它!是它!就是它!」

  「少年英雄小哪吒?」唐磚接話道。

  郭家人聽的有點迷,這咋還唱起歌來了?

  「快跑!那條腿會踢人!」郭珍言嚇的跑著腦袋就往洞穴里竄。

  其他幾個郭家人也好不到哪去,紛紛跟在他屁股後頭跑。

  唐磚和舒碧巧則看向河岸的另一邊,他們已經看到,另一團黑霧,裹著一顆詭異的大腦袋,正朝這邊衝來。

  「來了,激情的碰撞,腦袋和大腿的角力!」唐磚解說道。

  「別瞎咧咧了,快點躲起來!」舒碧巧連忙把他拉進洞穴。

  幾人躲在裡面朝外看,只見那條大腿從「門口」一溜煙的蹦過去,然後杵在河岸沖對面的大腦袋露出腳底板。

  「卧槽,這是挑釁啊,不能忍!」唐磚驚呼道。

  對面的大腦袋好像也是這樣的想法,呼嘯著沖入河中,帶著巨浪而來。

  那條大腿應該也擁有自己的意識,趁著大腦袋沒過河,直接一腳踹過去。

  大腦袋則張開大口,朝著腳丫子咬去。

  兩個怪東西在河中相撞,互相纏鬥著。你踢我一腳,我咬你一口。

  沒過多久,大腦袋被踹的口鼻冒血,而那條大腿,也被咬的到處是牙印。

  郭珍言等人看的直撮牙花子,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戰鬥。一顆腦袋,一條腿,就這樣打的難解難分。

  「唐大師,那是什麼東西?它們為什麼會打起來?」郭珍言好奇的問。

  「可能是因為身體不協調吧。你問就問,跑出去幹什麼!」唐磚黑著臉把跑到洞穴外看熱鬧的郭珍言拉了回來。

  這郭家人是真的不怕死,調皮的讓人想甩他們兩巴掌過過癮。

  腦袋和腿的戰鬥,持續了很久,它們的防禦力都強的嚇人,生命力也很頑強。

  這一打,就持續了足足幾個小時。

  最終,還是那顆大腦袋更勝一籌,它一口咬住腳底板,伸出舌頭在腳心舔了幾下。大腿立刻神經質的抖了起來,然後被它一口撕下大塊血肉。之後的戰鬥,就完全一面倒,很快,大腿被腦袋吃的乾乾淨淨,連骨頭都咬斷成幾截吞了下去。

  唐磚看的目瞪口呆,舔腳心這麼下流的手段你都用的出來?

  還有,那麼粗一根腿害怕舔腳心像話嗎?

  吞掉了大腿,大腦袋周圍的黑霧,立刻壯大了一倍。其眼中的猩紅之色,反而減淡了些許。

  唐磚看的很清楚,那兩顆嚇人的眼珠子,朝著洞穴這邊瞪了過來。

  緊接著,宏大的聲音傳來:「下一處通道!」

  黑霧裹著大腦袋,朝著河流的另一個位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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