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人
? 那名律師笑了笑,韓芷雪的猶豫,並沒有讓他為難。
實際上,蘇學峰給出的條件,就放在他的文件包里。如果韓芷雪答應,立刻就能看到有關於和解的要求。
如果她不願意,那就法庭見。
當唐磚回答了第一個問題的時候,這場官司就贏定了。
從韓芷雪的表情,唐磚隱約察覺到了不妙。他轉頭看向公司的律師,問:「我說錯什麼了嗎?」
公司的律師搖搖頭,滿臉無奈的回答說:「不,您只是過於誠實了……」
誠實?唐磚回憶了一下自己所說過的話,仍然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學歷,專業,這些和煉製駐顏丹有什麼關係?
就像仙女師父,據說她還在襁褓之中就被師祖帶回來了。按照這個社會的理念來說,和文盲沒什麼區別。
然而唐磚卻非常清楚,仙女師父會的很多,琴棋書畫,天文地理。也許她沒學過所謂的物理和化學,卻絕非沒有文化。
只不過如今的社會,把文化和學歷混淆了而已。
「蘇學峰……提出了什麼要求?」韓芷雪忽然問。
那名律師打開公文包,從裡面拿出一份文件,翻開后掃了眼,說:「除了一億的賠償金外,還有轉讓駐顏丹和香水項目全部技術資料。至於其它的,諸如賠禮道歉……」
「不可能!」韓芷雪憤怒的打斷了他的話。
在想象中,蘇學峰會提出苛刻要求,卻沒想到會這麼離譜。
一億的賠償金?
還要全部轉讓技術資料?
乾脆把整個蘇氏集團都送給你好了!
律師聳聳肩,把文件放回公文包,說:「其實來的時候,蘇總就預料到你們不會同意,所以……我們法庭見。」
說罷,律師沒有給韓芷雪太多思考的機會,轉身徑直離開。
韓芷雪也沒有喊住他的打算,無論天價賠償金還是轉讓技術資料,都是她無法接受的條件。一條都不行,何況兩條?
旁邊的公司律師嘆口氣,說:「這次有點麻煩了,我沒有太大的把握贏。」
「一點機會都沒有嗎?」韓芷雪問。
公司律師搖搖頭,說:「機會有,但很小,除非唐先生能拿出強有力的證據,證明他確實是這兩種產品的創始人。不過就算他真的能證明,沒有身份的事情,依然會成為一個污點。而這個污點,很可能會被有心人利用。」
韓芷雪聽的頭疼不已,唐磚怎麼就沒身份證呢?
「等一等,你們的意思是,我給蘇家帶來了麻煩?」唐磚詫異的問。
韓芷雪以為他在生氣,連忙說:「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夫人,我要聽的是實話。」唐磚打斷了她的解釋。
看著唐磚認真的表情,韓芷雪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把律師的擔憂說了一遍。得知真是因為自己沒有身份,導致事情變得更加艱難,唐磚皺起眉頭,問:「沒身份很重要嗎?」
公司律師點點頭,說:「很重要!有些時候,遠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一個來歷不明的黑戶,本身就足以改變法官對整個案件的看法。沒人想無端承擔責任,而一個黑戶,很有可能做出令許多人感到麻煩的事情。
所以哪怕是基於自保心理,法院也會偏向蘇學峰那邊了。
韓芷雪和公司律師都想不出太好的辦法,只能暫時把這件事情擱置下來,等蘇雪凝回來后,再一起討論。
此時的省大院里,秘書走進梁鴻光的辦公室,彙報說:「蘇氏本業的蘇學峰來了電話,說已經找到足以讓唐磚和蘇氏集團萬劫不復的有力證據。」
梁鴻光嗯了聲,並沒有把手裡的報紙放下,隨意說道:「那就讓他們繼續吧,務必要快。法院那邊打過招呼了嗎?」
「已經交代過了,只要蘇學峰的律師提交證據,立刻開庭。順利的話,幾天就能結束。不過證監會那邊離我們太遠,一時半會恐怕還夠不著,畢竟您要求的是不能太張揚。」
「沒關係,只要蘇氏敗訴,問題就不大了。」梁鴻光揮了揮手,示意秘書可以離開了。
待那名律師離開,梁鴻光才放下報紙。他看了看手錶,然後起身離開了大院。
而另一間辦公室里,黃紹山正和寧一海面對面坐著。
放下手裡的電話,黃紹山笑呵呵的看向寧一海,說:「剛剛接到通知,蘇氏本業那邊即將提交新證據,以此證明蘇氏集團的項目作假。法院好像也特意加快的審理速度,有關於這件事,一海同志怎麼看?」
在黃紹山把自己喊來的時候,寧一海就知道,肯定不會想他說的那樣,只是想問問最近的政法方面工作。
現在聽到這些話,寧一海立刻明白,黃紹山的真正意圖,在於蘇氏。
準確的說,他在挑撥。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和蘇氏有關聯,好像在裡面有熟人。甚至有人在私底下傳,蘇氏的利益與自己掛鉤。
這些風言風語,寧一海向來不喜歡理會,但是現在,他發現自己不理好像不行。
「韶山同志,我仍然保持最初的看法,相信蘇氏沒有作假。」寧一海堅定不移的回答說。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他從不認為謠言可以擊倒一個人。如果可以,說明這個人本身就要倒了。
「可鴻光同志不那麼想啊,而且他似乎很堅持要把蘇氏集團和華美科技的故居拆掉。」黃紹山說。
寧一海沒有搭話,黃紹山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兩人就這樣彼此沉默了會。
幾分鐘后,黃紹山呵呵笑了聲,說:「今天的工作也算談完了,就不耽誤你回家陪兒子了,明天見。」
寧一海點點頭,起身道:「明天見。」
待他離開,黃紹山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低哼一聲,而寧一海則在門外暗罵一聲老狐狸。
其實他很清楚,有關於蘇氏的底蘊,黃紹山可能也知道一點。哪怕不清楚,卻也足夠讓這隻老狐狸不去動蘇氏了。
就算寧一海不管,蘇氏也不會有大問題。
如果有,那麼製造問題的人,一定沒什麼好日子。
同樣的道理,正因為蘇氏沒那麼容易倒,所以黃紹山才刻意提醒寧一海這件事。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分化寧一海和梁鴻光的關係。哪怕不能讓他們成為敵人,起碼也不能成為朋友。
寧一海當然不會上這個當,蘇氏的事情,自然會有人處理,他何必去當出頭鳥。
這時候,手機響起來。
寧一海拿起來看了看,上面顯示了一個重要號碼,是京都那位大人物打來的。
他連忙走回辦公室接通,裡面傳出大人物的聲音:「唐磚回來了?」
「嗯,剛回來,已經讓聶洪確定了。」
「最近有一個任務需要他去,找個時間通知一下吧。」大人物說。
「我知道了。」寧一海嗯了聲,想了下,又說:「對了,新調入江州的梁鴻光,似乎想動蘇氏,要不要插手?」
「經濟還是別的?」大人物問。
「經濟。」
「那就不用理會,蘇氏有自己的命運,我們不需要做太多干涉。」
「那位……」
「那位最近忙著別的事情,我們要做的,只是關注他曾經關注過的人與事,而不是一定把這些事情和他拴在一起。」大人物說罷,似乎又想起別的事情,說:「不過我好像聽說,有一位老人家去了江州,可能與唐磚有關。江州的事情,最近你要留神,不要惹出麻煩。」
能讓這位大人物特意交代的老人家,顯然不是普通人。要知道,就算是倪茜的爺爺,那位退休很多年的老將軍,也沒能得到這樣的慎重態度。
寧一海心中一凜,連忙應聲:「我會注意的。」
電話掛斷,而手機郵箱,也同時傳遞來了一份文件。
上面寫著唐磚這次要執行的任務,有些複雜。寧一海看完后,把郵件徹底刪除。
他本想給聶洪打個電話,讓他去和唐磚溝通,但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親自去一趟。
一來表示對唐磚的尊重,二來,大人物說的那個老人家可能也是去找唐磚的,正好自己可以在附近警戒。
江州收費站,一輛看似很普通的合資轎車緩緩通過。
車窗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裡面的人,而車速也很慢,就像一位老人在飯後散步。
車裡坐的確實是一個老人家,他穿著刺繡襯衫,手裡拿著拐杖,看起來倒挺精神。
前排除了司機,還有一名穿著運動衫的男子。這兩人都眼冒精光,非同凡響。
司機看了眼導航,提醒說:「老爺子,就快到了。」
老人家哦了聲,說:「找個地方停車,然後你們去把他帶來。不過小心一點,那個年輕人不簡單。」
司機和副駕上的男子互視一眼,眼裡都是升騰的戰意。
不簡單?
那正好,他們最喜歡和不簡單的人物對抗!
車子在距離蘇家宅院大概一公里左右的位置停下,隨後兩人從車內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