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最壞打算
《東湖經濟報》上頭版頭條刊登的《適當引入資本、盤活國有企業》這篇文章頓時讓蠢蠢欲動的各方人員迅速行動起來，然後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從齊武縣迅速向全省甚至周邊省份蔓延。
尤其是王思凡在省城過完周末回來之後，高層的舉動也突然頻繁起來。
1998年2月28日，華夏經濟報發表題目為《國有經濟的現狀與前瞻》，對包括大中型企業在內的國有企業整體現狀進行深入剖析。
3月1日，政務院首先公布了《國有企業整改暫行條例》，指出「華夏國對經濟發展的探索從未停止，對國有企業的發展高度重視」。
3月3日，計委重新修正並公布了《國有企業廠長（經理）監督與獎懲機制》，明確區分了黨組書 ji和廠長（經理）的權責分工。
3月4日，政務院經濟研究院適時發布《國有經濟改革的本質是什麼》一文，從制度和經濟發展角度進行闡述，文章中指出「經濟體制改革的本質是發展經濟，完善和我國現有的經濟制度」。
3月5日，東湖省計劃經濟委員會也不再遮遮掩掩，而是援引1997年的政府工作報告指出「以其對促進經濟發展有意義的探索都是值得我們去關注的，國有企業的發展需要各方面的共同努力」。
3月6日……
然而正在全國各地如火如荼的下達文件、宣布改制的時候，作為「打響國有經濟體制改革第一槍」的齊武縣魚製品廠突然變得混亂起來。
3月15日，當齊武縣魚製品廠改制后的第一批魚乾生產出來的時候，檢驗結果卻令質檢人員大驚失色：成品魚乾中鉛、鉻等重金屬的含量嚴重超標，已經達到威脅兒童身體健康的地步！
東湖製藥和喜嘟嘟集團的質檢人員在得到這一結果之後絲毫不敢怠慢，急忙將此事上報分公司經理劉炳坤，劉炳坤預感到事情的嚴重性之後一面命令質監人員暫時不準離開魚製品廠，也不準與外界聯繫，以防走漏消息之後被競爭對手利用；另一方面他也急忙將此事彙報給集團董事長何超群，得到何超群的指使后又迅速知會了齊武方面彭智武，並立即暫停了食用魚乾的包裝上市工作。
喜嘟嘟集團總部固然是焦急萬分，齊武縣方面也是絲毫不敢大意，現在魚製品廠正越來越多的受到來自全國媒體和視野的關注，倘若這個時候新組建的魚製品廠爆出這麼大一個醜聞的話，不但對喜嘟嘟集團是一個巨大的打擊，對齊武縣還沒有多大起色的經濟更是雪上加霜！
3月16日下午，彭智武在王思凡辦公室一五一十彙報了這件事情，等待著王思凡的下一步指使。這半個多月的時間，每天他都被耀眼的光環所籠罩，現在乍一逢這麼嚴重的問題他頓時就是了方寸，只能找王思凡這個主心骨。
王思凡皺著眉頭聽完彭智武的彙報，心中也是震驚無比：「為什麼以前的魚製品廠生產出來的魚乾就從來沒有遇到這個問題？是質監部門的問題還是有心人的陷害？如果是質監部門的問題的話，為什麼魚製品廠的幾十種食品暢銷這麼多年都沒有被外界所發現？如果是有心人的陷害的話那麼這個消息一旦爆出去對哪一方是最為有利的？顯然張雲鵬不是，因為發展齊武縣經濟是他最重要的責任，而這樁醜聞爆出之後對齊武縣經濟將造成不可估量的打擊，他甚至都有被上面撤職的危險；顯然也不會是東湖製藥，就算沒有自己和陸心怡的那層關係，單單東湖製藥與自己首次合作就大賺一筆就足以否定這個推斷；那會是喜嘟嘟食品廠的競爭者嗎？如果是他們的話為什麼他們到現在都沒有做出下一步行動？是為了等污染魚乾上市之後再進行毀滅性打擊還是說他們對喜嘟嘟集團另有所謀？何超群不是已經把國內幾個大的食品企業搞定了嗎？事情真是越來越複雜了啊！」
原因暫時無法查證，但是必要的行動還是要採取，想到這裡王思凡把手往桌子上一拍，眼中精光一閃說道：「智武同志，你立即組織環保局、質監局、水產畜牧局和水利局等有關部門的人員進駐縣魚製品廠調查取證，並暫停接待兄弟縣市考察團的計劃；我一會兒讓順祥同志抽調精幹人員協助你；一定要從這批魚乾的生產產地、半成品製成時間、過程中經手人員、加工過程等各個環節進行嚴格查證，一旦有情況立即向我彙報！一定要注意抽調信得過的人手，整個過程必須嚴格保密！」
彭智武聽到王思凡竟然要讓gong an局介入，頓時身子一震小心翼翼的問道：「縣zhang，您是說這件事情是有人暗中搗鬼？不會是他吧？」說著他往隔壁輕輕一指。如果這件事情真的是張雲鵬喪心病狂做出來的話，那他的最終目標一定就是對付王思凡的，但是自己無論如何也倖免不了啊！
王思凡搖搖頭說道：「應該不是，這對他沒有絲毫的好處，更何況現在也沒有到魚死破的時候啊！算了，我一會兒過去探探口風，你現在就去著手準備吧！」
彭智武聽王思凡這麼一說，才稍微放下心來，就急忙點點頭退了出去，仔細安排調查組的事情，這可是關係到他頭頂的官帽子的，無論如何也不能馬虎大意！
彭智武走後，王思凡撥通丁順祥的電話，小聲的吩咐著。
gong an局的警務改革將近尾聲，丁順祥的聲望空前鼎盛，期間甚至得到了省gong an廳長高遠的點名表揚，這個時候的gong an局也是值得信任的！
直到電話那頭傳來丁順祥鏗鏘有力的回應，王思凡才笑著掛斷電話，心說這傢伙經過這半個多月的打磨與學習終於甩掉了急躁的性子，越來越成熟穩重起來了。
手指輕輕的在桌子上敲打，發出有規律的「噠噠」聲，王思凡的思緒也迅速散開，仔細思考著與魚製品廠有關的每一個方面，暗暗下定決心：不管最終查到的源頭是什麼，齊武縣的環境必須要治理一番，這是自己到達齊武之後的第一個想法，如今一個多月過去了還沒有真正實施起來，這一次，會是「危機」中的「機」嗎？
漸漸理出頭緒之後，王思凡端起桌子上的杯子，拉開門向站起來問好的趙凡川點點頭朝張雲鵬的辦公室走去。
張雲鵬的秘書郭琛明並不在辦公室外間，王思凡就走到門口敲門，聽到裡面傳來張雲鵬「進來」的聲音之後他才推門走了進去。
張雲鵬正皺著眉頭看一份計劃書，那是李文通交給他的關於國有企業體制改革的初步意見，他看到進來的是王思凡之後呵呵一笑說道：「王縣zhang來了，有什麼事情坐下說吧！」
王思凡在縣gong an局和魚製品廠兩番大動作之後就沉寂了下來，而國有企業體制改革的經驗教訓總結這一重任竟然出乎意料的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張雲鵬心裡這才稍微找到了一點平衡，尤其是在靠山李文通都面臨困境的時候。
王思凡快步走到沙發前坐下來，開門見山的說道：「縣zhang，魚製品廠出問題了！」也不管張雲鵬發愣的神色就把事情的原委一一道來！
聽完王思凡的講述，張雲鵬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震驚，騰的一下子就從位子上站了起來，顫抖著聲音問道：「你說什麼？生產出來的魚乾鉛鎘含量嚴重超標？這怎麼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手中還握著這篇洋洋洒洒兩萬多字的《國有企業體制改革經驗總結（初稿）》，自己畫龍點睛的潤筆之詞墨跡尚未乾透，就聽到新組建的魚製品廠生產出的第一批魚乾就有問題這個消息，張雲鵬心中的震驚可想而知？
更何況齊武縣的工業狀況他是最清楚不過的，要說稍大一點的工業企業還真有幾個，但是排放含有鉛、鎘等重金屬廢水廢渣的企業就算翻遍全縣的所有角落也絕對找不到一個，因為齊武縣的工業基礎實在太差了，要地理位置優勢沒有，要資源優勢更別提，要交通區位優勢想都別想，要市場優勢簡直是做夢，勞動力成本優勢更不用說，華夏國現在最不缺的就勞動力！
王思凡能夠感覺出來張雲鵬的震驚絕對不是偽裝出來的，從他比自己剛聽到這個消息時候都要震驚的眼神和舉動中就已經證明之前的猜測，不過越是這樣，事情的緣由就越發的複雜起來了啊！
「縣zhang，派駐魚製品廠的質檢人員都是喜嘟嘟集團和東湖製藥的精英，用的又是國內先進的檢測設備，檢測結果出現這麼大的偏差幾乎是不可能的！」王思凡一字一句的說道。
其實張雲鵬自己也知道這樣的檢測結果幾乎不會出錯，就算有偏差也是微乎其微的，只不過王思凡向他彙報的這個消息太過震撼，一旦被外界得知的話對齊武縣的經濟將是致命的打擊，而自己這個任期內的縣zhang將會以全縣罪人的身份被釘在恥辱柱上！
「彭智武的工作是怎麼搞的？難道安全生產和質量檢驗是兒戲嗎？是不是一出名就飄飄然了？分內的工作也不做了嗎？看來縣zhang分工的調整勢在必行啊！」想到安全生產監督局和質量技術管理局這兩個部門正是由彭智武分管，張雲鵬心中又打起了小九九。
看到王思凡愕然的神色，張雲鵬頓時冷哼一聲說道：「我現在命令立即封鎖消息並會同有關部門嚴查此事，一旦發現問題決不姑息！」
直到張雲鵬義正詞嚴的話音落下，王思凡才明白過來張雲鵬這廝是想趁機打壓彭智武了，不過當務之急並不是和他起衝突的時候，就點點頭說道：「縣zhang，我剛才已經嚴厲批評過彭智武同志了，並讓他將功補過徹查此事，您看是不是現在向東方同志彙報一下、開個緊急會議提前做好最壞的準備？」
張雲鵬皺著眉頭思索了片刻，下定決心說道：「走，跟我一起向東方同志彙報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