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世間萬般物，唯情最難解
「你……你竟然是武道宗師……」老婦人驚駭不已地看向葉楓，雙眸里除了震驚外，還有几絲恐懼。
現在她和葉楓兩人間的距離不過一米多，若這個少年真的是武道宗師，老婦人可保證，自己還未出手，葉楓就可將自己給隔空殺死。
咫尺之間，人盡敵國。
於武道宗師而言，百米之內，無人可傷！
「現在，可以說下你為何要對付林家，又為何要如此惡毒地在清雅身上種下蠱毒與咒術。」葉楓淡漠出聲，掌心處那漸漸凝實的氣刀，給在場三人帶來莫大的壓力，甚至是死亡的恐懼！
「呵……哈哈哈！你問我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
老婦人像是受到了莫大的諷刺般，雙眸里露出了仇恨的光芒，一字一頓嘶啞道：「你為何不去問問林衛國那個老匹夫究竟做了什麼！」
「嗯？」葉楓正皺眉疑惑時，微微抬頭一見，卻見老婦人的眼角處，竟然多了一抹淚花，搖頭嘆道：「果然如我想的那般，又是愛恨情仇事啊！」
「林老，進來見一下你的故人吧。」
葉楓轉身看了下門口，林衛國、林家興、林清雅還有賽三算四人全都走了進來。
見四人走進，老婦人先是粗略掃了一眼，最後目光牢牢鎖定在了林衛國身上，雙眸里散步不掉的，唯有仇恨。
可這仇恨里，似乎又多了幾分追憶與懷念。
這種光芒，葉楓不是沒見過。
修真界內三百年，多少恩怨，多少情仇，他見過太多太多了。見得多了，也就釋然，也就看得透徹了。
人心，等你見識得多了，也就那回事罷了。
「.……真的是你嗎？鈴兒……」
林衛國越過葉楓身邊，來到老婦人身前，目光中滿是複雜道：「為什麼，為什麼你會變成這個模樣？我真的不相信，眼前的你，真的就是我記憶里那個善良的女孩嗎？」
「呵呵，林衛國，你別在這假仁假義假慈悲！我會變成今日這模樣，不就是拜你所賜嗎！」
銀鈴厲叫出聲，直勾勾地盯著林衛國道：「林衛國，哪怕你說得再好聽，你永遠是一個負心漢！你說我哪裡對不起你了？我為你付出了一切。苦苦等了你十年，可換來的又是什麼？換來的卻是你的一紙休書，遠走他鄉！」
「林衛國，縱使是我死了，我也要詛咒你林家生生世世活在折磨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站在後邊的葉楓等人在聽到銀鈴的話后，神色全都瞬間古怪起來。
「原來是老林他把人家給拋棄了啊！說是個負心漢也不為過啊，人家女子等了他十年，最美好的年華全都付出去了。你說你一紙休書，哪怕是再善良的女子，也會將你當作生死仇人啊！」
賽三算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八卦著。
一旁的葉楓微微皺眉道：「好了，現在是林老的家務事，你在這就別亂嚼舌根。」
賽三算心頭一凜，訕訕道：「是是是，前輩說得極是，我這就閉嘴，這就閉嘴。」
「唉，鈴兒，能聽我解釋一句嗎？」林衛國神色複雜，驟然一嘆道。
「解釋？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你又有何需要解釋？」銀鈴冷笑一聲道。
這時候一直未說話的林家興和林清雅父女兩人相互看了一眼，最後林家興上前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請問.……請問老人家您的名字是不是銀鈴？」
銀鈴先是一愣，繼而冷笑道：「呵呵，是林衛國跟你們說的？他的臉皮還真是厚啊，這種事情也敢說出來，怕是說盡了老身的壞話了吧。」
然而林家興接下來的話，卻令她神色獃滯。
「唉，您誤會父親了。」
林家興長嘆一聲，看了眼林衛國，見後者並未阻止他說下去，他這才說道：「如果按照族譜來，老人家，其實我該稱呼你一聲母親的。您或許不知道吧，在我林家的族譜上，您就是以父親的原配夫人寫在族譜上的。」
「呵呵，原來你林衛國是那般希望我死去啊！」銀鈴冷笑道。
然而林家興卻不急著反駁，繼續解釋道：「其實，父親他.……他一直以來，都未曾有老婆……」
「你說什麼？！他不是令娶他人了嗎？你不是他的兒子嗎？」
聽到這話，銀鈴第一個不相信，眼眸冷冷地看向林家興。
葉楓在一旁附和道：「他並沒有說謊，林老他元陽未泄，換句話說，他是個七八十歲的老處男。」
這句話一出，在場的兩名侍女和林清雅三女全都羞紅了臉。
而賽三算更是一臉不敢置信，喃喃道：「假的吧，這年頭還有這麼老的處男，難不成老林他不行？」
「咳咳。」
林衛國乾咳一聲，饒是他見慣了大風大浪，但這一刻他還是忍不住老臉一紅啊！
林家興也見到了周圍氣氛不大對，但還是說道：「您誤會父親他了，其實我並不是父親他的親生兒子，而是侄子。當初我父親早年就逝去，我是過繼到父親家裡，所以父親他有沒有老婆，我很清楚！」
「那……那你為什麼當年休了我……」
銀鈴這一刻也意識到了這之間或許存在不小的誤會，獃獃地看向林衛國。
林衛國長嘆一聲，帶著幾分追憶之色道：「鈴兒，不管你信與不信，老夫這一生，所鍾愛的人只有你一個.……當初我去找你，我並未給你休書啊！是你的哥哥，苗族的族長跟我說你.……你已經死去.……」
「我仍記得那一天，是你的哥哥，帶我來到了你的墳前.……」
「思念十年，換來的卻是你逝去的消息，我比任何人都要來的絕望。所愛之人已死，我又怎願去另愛他人啊！」
「只是我怎麼也想不到，原來你還活著，你還活著……」
在他中蠱毒那一天，林衛國就意識到銀鈴或許還活在世上，縱使不是，那人與銀鈴也有不淺的關係。
「怎.……怎麼可能……」
銀鈴雙眸里第一次出現了迷茫，她往後退了好幾步，最後跌在沙發上，喃喃道：「那……那休書又是怎麼回事？」
林衛國搖搖頭，坐在銀鈴身旁，雙眸里說不盡的柔和之色。
葉楓見此，朝眾人道：「先出去吧，這裡就留給他們兩人。」
「你們也一樣。」說罷，他看了眼已經起身的兩名侍女。
林清雅看了眼沙發上的兩人，猶豫許久問道：「真的可以嗎？她不會傷害爺爺吧？」
葉楓淡笑道：「你再看一下，她還會傷害林老嗎？」
「啊？」
林清雅一愣，看向了銀鈴，在她的臉上，哪還有先前的仇恨，所剩的，唯有一對幾十年未見的戀人，所積澱下來地濃濃思念與綿綿情意。
「多情總被痴情惱。」
葉楓輕聲呢喃，望了眼客廳內的兩個老人，呢喃道：「世間萬般物，唯情最難解啊！」
門外，林清雅怔怔望著葉楓，許久才鼓足勇氣問道：「葉楓，你是不是……是不是很懂愛情？」
葉楓一愣，隨後搖頭淡笑道：「世上的所有情都難懂，而在這裡邊，唯有愛情最難懂！古往今來，誰又敢言明了愛情？」
「林小姐卻是不懂啊！似我輩修士，最追求的，唯有成仙成道，兒女私情，皆是擾人心的外物啊！」賽三算在一旁搖頭晃腦道。
然而換來的，卻不是葉楓的一句讚歎。
「三算，成仙之道萬萬種，我最不願的，卻是走那無情道。」
葉楓幽幽出聲道：「執一人之手，守一人之心，護一生羈絆，何嘗不是幸福？何嘗不是這滾滾紅塵中的一種修鍊？哪怕成仙得道，我也只願做那紅塵逍遙仙。」
「上仙，你.……」
賽三算獃獃地望著葉楓，喃喃道：「這條路，不好走啊！」
「雖千萬人吾往矣。」
葉楓淡漠出聲。
卻是林清雅茫然地望著兩人，不知他們在打什麼啞迷。
但她卻聽懂了一句話，雙眸中閃過一抹失神與暗淡，心道：「執一人之手嗎？葉楓，你的心中就只有一人嗎？果然，我還是入不了你葉神魔的眼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