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與君共舞
「咔嚓」燈光一亮。
光柱打在秦若水和林山身上，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衣香鬢影的繁華宴會突然因為兩人的出現而沉澱了下來，只見女的娉娉婷婷，體態優美，彷彿出水芙蓉，一副容貌更是精緻動人，男的器宇軒昂，成熟沉穩，只是步伐和動作微顯生硬。
彼此牽手亦步亦趨，一剛一柔，顯得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秦若水大方地和在場人們打招呼，大家議論紛紛：這就是秦家大小姐，還真是出落得如花似玉，卻不知道她身邊的那個男人是誰呢。
手拿香檳的景川看到不禁咬牙切齒，最近誰也不給好臉色看的秦若水竟然和那小子一起出席！
白曉若身穿紫色的露背大V裙子，項上戴著一條精緻的鑽石項鏈，打扮得妖嬈性感，不少男士眾星拱月地圍繞著她，可是秦若水一路過，所有男士像失了魂似的，目不轉睛地望著她，恨不得一腳把她身邊的男人踹開，取而代之。
白若水心裡驀地對秦若水生出一絲恨意。
秦若水越過人群走到秦首面前，林山一一寒暄。秦首的身邊站著一個老人，鬚髮如銀，精神矍鑠，眼睛不住打量林山。
「這是未來集團的董事長白京唐老爺子，這是林山。」秦若水為兩人引見。
林山躬身去握手，突然覺得身上一股大力傳來，林山驚奇地看著眼前的老頭子，想不到乾瘦的軀幹竟生髮出如此強勁的力道，林山不得不出力抗衡。
由於對方是長輩，不敢出太大力，生怕把這小老頭捏碎了，儘管如此林山已經感覺這個老頭力道非同小可。
正當林山奮力抗衡的時候，那一道強勁的力道已經消失，白京唐笑道：「果然，年輕有為。」
旁人看到只道他們是一般地握了握手，哪裡知道白京唐的嘉許是有的放矢。
林山不想惹是生非，只想把羅剎令還給了秦首就離場，不卑不亢道：「秦世伯，貴府前日所遺失的羅剎令，我已經找回來了，現在交還秦世伯。」
「羅剎令？可否給老頭子看看？」白京唐笑道。
林山只得轉到他手上，白京唐一看，目光一炙嘖嘖稱奇，不斷撫挲令牌的惡鬼形象。
「這羅剎令本非秦某所有，是你父親所有。當日電話上所講的話只是一時氣話，阿山你不必介懷。現在你也不小了，我就正式把這個羅剎令交還給你。」說著秦首笑眯眯地從白京唐的手裡拿回羅剎令，交到林山手裡。
林山看著手裡沉甸甸的羅剎令，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秦世伯，這說不過去……」
「你不必多說，既然我已經決定了，你就算在送過來我也不要，況且這是你爹的唯一遺物，你就好好收著吧。」
事已至此，林山也知多說無益，只得跟秦首道謝，提出告辭。
「林兄弟，今天美酒佳人，良辰美景，不好好玩一玩再走嗎，況且你好不容易來一次上流社會的宴會。」景川走出來，戲謔道。
景川手一揚，宴會突然響起華麗而高貴動人的探戈。
伴隨著小提琴高調又內斂地引領著旋律，燈光變得暗淡曖昧，人們識趣地讓出一個圈子，景川如同一匹黑馬似的傳出，優雅有禮，躬身邀請秦若水跳舞。
眾目睽睽，秦若水不好意思拒絕，只得搭上景川的手，景川迫不及待地搭上秦若水的蠻腰。
景川示威似的向林山調了一下眼。
舞池中，女子踩著高傲的步伐傲視一切的態度，對舞伴欲拒還迎，糾纏其中，在鋼琴曲高超來到之前的有力擊鍵，裙擺飄然若荷，一雙修長白皙的美腿舞動著，彷彿在下一個旋轉之前深呼吸一口氣，便要羽化升仙。景川雖然技遜一籌，但也勉強跟得上步伐，在場的人卻不敢出來跳舞，一則怕丟臉，二則忌憚兩位龐大世家的勢力，但也不由得不由衷地發出讚歎，一時掌聲歡呼，人聲鼎沸，隨著舞曲以震撼的熱情點燃了全場。
景川眼光炙熱地望著秦若水，她微微側頭，有意無意地望了一下林山，滿帶幽幽的恨意。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奶奶個仙人球，看來老子不秀翻你，你還以為老子夜場舞王的名號浪得虛名！林山拳頭骨節發白，但看四周有沒有認識的女士，徑直走到一個身穿大V露背裙子的女人面前邀舞。
白曉若冷哼一聲拒絕，不料林山一把抓住她的手，抱住她腰，如使船出港似的硬是把她帶出了舞池。白曉若心裡一百個不願意，她其時衣著妖嬈暴露，根本不適合出來跳探戈，何況林山的魔手曾經肆虐她身體每一個部位，至今仍對林山有深深的心裡陰影。無奈林山霸王硬上弓，把她帶了出來。
兩人全無默契，不是我踩你腳就是錯了節奏，所幸手腳生硬，但總算跟得上節拍，林山心裡鬆了一口氣。
兩對舞伴有進有退，一對行雲流水，一對牛馬不相及，優劣立分高下。
「這首探戈舞曲叫《porunacabeza》，意即一步之差，是tango風格，曲式為ABAB，兩部分前後矛盾但錯落有致。」貼面而過的時候，秦若水一邊說一邊完成動作。
林山也不是完全沒有舞蹈基礎，人稱夜場舞王，只是他玩慣的區別這種高檔的探戈，但他為人聰慧，秦若水稍稍提點，林山便一理通百理明。
下一個節拍的時候，林山儼然跳得有頭有路，白曉若則如不會游泳的人掉在水裡，死勁箍住林山，加上她本來就穿得暴露，此刻林山只要稍稍低下頭就能看見她嬌嫩飽脹的山巒，激烈的動作，香膩的汗水不住流下，圈出一個輪廓，最要命的是這一對澎湃的峰巒不時猛烈地撞擊在林山的胸膛。
音樂戛然而止，白曉若瞬間反應過來，她一個掙脫，一隻手得到了自由，另一隻手的手指，則因為某樣東西而勾住，而半了一瞬間。
「想逃？」林山抓住了那一隻白皙的手。
白曉若嘴角抽搐，她不禁往最壞處想，今天要麼和這個如虎如狼傢伙跳到腳部抽筋要麼被他拉到某個陰暗的角落……白曉若簡直不敢往下面想。
然而事實卻出乎她所料，便只一個照面，她的手被遞到另一個人的手上，林山輕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交換一個舞伴如何？」
下一秒，白曉若發現自己撞進了景川的胸膛，那隻被林山這個惡魔抓住的手也鬆開了，明明安全了，她的心裡卻湧起了一陣失望。
與此同時，景川還沒反應過來，一隻手強勢地擠入兩人，恰似虎口奪食將秦若水牽走。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很久了？」秦若水幽幽道，這時音樂繼續響起，進入舞曲的B部分。
林山牽著秦若水，如同神仙眷侶似的穿梭舞動，秦若水多情而又冷傲的步伐，林山微微側面，伴隨著進入B段后的激情將全場氣氛推至高潮。
景川帶著白若水心不在焉地轉動腳步，不時想要擠進去將秦若水搶回來，可是狡猾的林山又怎麼會給他這個機會，一看見他來就用後背向他，景川簡直無從下手！
景川眼看舞曲即將結束，把心一橫，直接旋轉著將身體撞過去，強行帶走秦若水。
林山眯著眼，卻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景川撞過來的時候已經將位置和秦若水調轉了，百忙之中，林山偷偷地伸出了小腳。
景川收勢不住，被林山小腳絆了一下，向白曉若撞去。
「呲」一聲裂帛的聲音響起，白曉若的胸衣帶子被景川一把扯斷，一時玉山崩摧，白曉若又急又羞，一隻手捂住胸口，一隻手給了景川老大一個耳刮子，然後狼狽離場。
在場幾百雙眼睛聚焦在景川身上，景川摸著發燙的臉頰，心想這次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你啊你，真是淘氣。」秦若水在林山耳邊笑道。
「哼，他是惡有惡報。」
B段過後曲調突然減緩，漸進委婉，回到首尾相應，如同煙霧輕柔散去，引人遐想。
林山弓步跨前，秦若水的腰墊在他的膝蓋上，兩目神情對望，秦若水嬌羞地閉上了眼睛。這時音樂哀怨纏綿，它一句一句地刻在秦若水的心上。
「我千百次發誓不再偏執，
但如果她露出示意的眼神。
我還是會靠近她那火一般的嘴唇。
再一次和她擁吻。」
林山雖然不懂歌詞唱的什麼，但身體反應足以表達一切。
秦若水嬌嫩的鮮艷紅唇，輕輕顫抖的眼睫毛，微微揚起的臉龐，清純而野性，無不吸引林山，林山俯下身吻了下去。
就在這時，音樂戛然而止，停了。
林山停在半空，終究沒有吻下去，心裡默默回味那一首舞曲。
一首曲盡，而腦中的旋律揮之不去，猶如一場沒有盡興的舞蹈，永遠只差一步，總是悵然若失。
這首舞曲好像就是叫《一步之差》來著。
林山和秦若水悵然分開，場上響起雷鳴般的掌聲，景川在他身邊經過的時候，惡狠狠而又小聲道：「臭小子，別囂張，我已經找到你以前的教官艾斯來對付你了！」
咯噔一下，林山的心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