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女子報仇
出關的劍意宗宗主此時正以不失優雅又絕對快速的用餐姿勢解決著眼前的麻辣兔頭。
「嗯，不錯不錯……一出關就能出到此等美味，也算是一件欣喜之事……」宗主大人一邊吃著還不忘品評一番。
喬小漓一臉笑意地看著宗主大人。
說起來，在劍意宗八年，還拜了宗主為師，喬小漓卻一直不知道他姓甚名誰，甚至連稱號都不知曉。
但喬小漓知道，他們的宗主是一位性情平和、偶爾有一些脫線的可愛中年男子，不但親和力沒的說，連長相都是中年美大叔的模樣。
「師父，您喜歡吃，明日徒兒再去後山拍兔子。徒兒如今拍兔子的功力見漲。」說到這裡喬小漓賊兮兮地笑開了。
宗主大人瞥了一眼喬小漓：「小丫頭片子，你以為為師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不就是想拿兔子當活靶子練手，好去報仇嗎？」
「師父父，既然您都知道，也是贊成徒兒的吧？」喬小漓早就知道瞞不過耳聰目明的宗主大人，乾脆厚著臉皮撒起嬌來……
話說，十一歲的小女孩對著中年美大叔撒嬌，怎麼覺得充滿了違和感……不過好處是，成功了。
宗主大人神色見閃過一抹寵溺：「哼，從小就知道對為師用這一招。你爺爺的事情，你應變得不錯，沒有衝動行事。
「雖然小小少年理應血氣方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更何況是與你相依為命的爺爺。
「但小九你要記住，人這一生會做無數個決定，而人生中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會有不同的結果。真正做到快意人生的，其實並沒有幾人……」宗主大人說到最後，語氣帶著惆悵。
喬小漓認真聽完師父的話，仔細琢磨了其中的含義。
若是當初喬小漓沒有把秘方交給喬老頭，或許又是不一樣的結果。這應該就是前世所謂的「蝴蝶效應」吧……
宗主大人回過神來，繼續說道：「為師不反對你去報仇，人總是要有血性。若是在有能力的情況下還不去回擊，那也不必學什麼武功，更沒有必要來劍意宗。
「但……小九啊，你得在保護好自己的情況下才能行動。等你何時武功和你五師兄差不多，就可以下山了。」
「……」喬小漓想告訴她親愛的師父，這三個月以來，她已經可以和大師兄打得不相上下了。「是……師父……」
她明白，宗主大人其實是不放心她，身為一宗之主，怎會不知道她每日都會和大師兄之行切磋武功呢……
…………
半個月後，喬小漓回頭仰視著萬勝山的壯闊，心中感慨不已。
「九師妹，你不用擔心，師父不是真的生氣，只是捨不得你。」身邊傳來溫和的勸慰聲。
「五師兄，小九明白的，只是傷我爺爺的仇我不得不報。等此次歷練結束，我就不下山了，好好的陪伴師父和爺爺。」喬小漓回過神來對五師兄宋子奇說道。
宋子奇聽了喬小漓的話卻搖了搖頭：「九師妹，師父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他只是一時不舍。若是他知道你的想法，估計會生氣的。
「咱們學武功是為了有一技之長，也是為了宗門。若是我們都和你一樣的想法，那咱們劍意宗怎會存在到如今。」
喬小漓愣住，沒想到宋子奇想的這麼多，而他的話中明顯有別的意思，難道他們劍意宗還有其他的密事不成？這麼想著，喬小漓就問了出來。
「其實算不得什麼密事，只是你還小，師父和我們這些做師兄的還不曾告訴你……」宋子奇笑著和喬小漓解釋。
原來在三百年前，在四大皇朝的交界處突然出現地裂，並且持續了整整五日。而那裂開的大洞生不可測，像是連通著地獄一般，不斷地有足以凍死人的寒氣溢出……
那大洞附近因是四國交界處，倒是沒有村民居住，卻有很多四國士兵駐守邊境。他們在經過了最初的慌張后，連忙通報給皇上。四國的將領也下令不得靠近那處大洞。
也幸好那寒氣只散在以那大洞為中心，方圓五里。更沒想到的是過了一個月之後，有觀察那處的士兵來報，寒氣消失了。四國將領聽到消息忙帶人前去查看……
經過三日的等待，那大洞再也沒有寒氣溢出。當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時，意外發生了……自那大洞中爬出眾多殭屍般的怪物，它們爬出大洞開始攻擊士兵……
那些怪物刀槍不入，即便你砍斷了它們的腰，它們依然能以手臂爬行用牙咬傷士兵。經過了多日的戰鬥，士兵們發現它們的食物是新鮮的鮮血，而只有砍掉它們的腦袋才能讓它們真正「死亡」。
這一發現讓各國將領及士兵驚恐不已，連發數道密函回京稟報皇帝。四國皇帝在收到接二連三的密函后，飛鴿傳書商議當時情況。
通過四國皇帝的商議，一致決定同意江湖宗門壯大。條件有二：其一，每年必須派出弟子抵達那處險地協助士兵擊殺怪物；其二，既然是江湖門派，就要維持江湖的秩序。
…………
喬小漓與宋子奇騎著馬走在官道上，聽著宋子奇像講故事一樣的描述，不禁冷汗直冒。
「這個形容……不就是前世電影里的殭屍嗎？難道那個大洞是這個世界的BUG嗎？一個凡人佔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世界，怎麼會有那麼多源源不斷的怪物從地底冒出來？
「聽五師兄的意思，按規定，進各宗門學滿十年，都會去那險地走一遭。我離著十年，只有兩年時間了……正好，到時去查探一番，看看有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喬小漓打定主意，就纏著宋子奇給她再仔細講講那險地的情況。因為宋子奇在五年前就已經去過，所以卻是知道的很多。
二人就這樣，一個問，一個答，騎著馬朝曲城而去。
…………
「哎喲張爺，您可是很久沒來我們柳翠閣了，我這兒的伊伊姑娘和漣漪姑娘都念叨您好幾日了……
「哎喲喂張爺這是……哎呀呀真是謝謝張爺的賞了！伊伊！漣漪！你們的張爺來了，還不快下來好好伺候著！」
曲城城東的夜晚，人來人往的男客與姑娘們、調笑聲與撲鼻的脂粉香、走街叫賣的小販以及醉人的酒香氣，在紅樓一條街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的熱鬧。
方才發出那誇張招呼聲的，正是柳翠閣的張媽媽。
而她之所以那麼興奮，則是因為那張爺不是個普通嫖客，而是那位造了反的二皇子瑄王的紅人。即便造反的這樣的大事不是張媽媽所能了解的，可不妨礙這位張爺有錢啊！
如今局勢不明，那位三皇子榮王聽說正在閉關中，並不在京城。而乾羅皇朝近本數的兵馬都已在瑄王手中，再加上張爺門派——刀客門的支持，誰贏誰死真的不好說……
念頭閃過，張媽媽扭了扭微胖的腰，甩著帕子一臉笑意地去迎門口的客人……
…………
柳翠閣門口的角落處，蹲著一個十歲出頭的小乞丐，一身破爛衣，露出來的小臂也黑糊糊的，那臉上更是髒的不像樣子，略一靠近就能聞到他身上的一股餿味兒。
小乞丐此時緊緊盯著進入柳翠閣的「張爺」，眼中露出殺意，隨即一個轉身不見了蹤影。誰也沒有在意一個小乞丐的出現，更沒有人會在意他的消失。
…………
「師妹，你確定真的要用這種方法嗎？會不會太……咳，太刺激了？」五師兄宋子奇嘴角抽搐地看著換下一身破爛乞丐裝又洗過澡的喬小漓。
他們二人自七日前一到達曲城就住在城東的一家客棧中，每日宋子奇都會陪著喬小漓進行盯梢。這七日時間已經將宋子奇的固定行程摸得一清二楚。
原本宋子奇的意思是選擇他出城前往莊子的路上截殺他，可喬小漓並不同意。她說一定要讓那個變態經歷幾遍什麼叫做從天堂摔死在地獄里的過程，然後，喬小漓說服了他。
今晚喬小漓進行了最後一次踩點，確定了張文陽照舊的習慣沒有更改，連和伊伊及漣漪姑娘玩鬧的房間都是同一間。
這是喬小漓這幾日發現的張文陽的特別之處，他似乎有慣性綜合症。除了姑娘和房間都是指定的之外，連他騎馬走路的路線都幾乎的同一條，咳咳，還有他如廁時所用的手紙張數……
這個發現讓喬小漓很開心。因為有特點的人，更容易中招。
「五師兄，你別擔心，咱們不是已經計劃了嗎？稍後一切按計劃進行。」喬小漓雙眼明亮得像兩顆琉璃球，把宋子奇看得下意思的點頭答應了下來。
宋子奇在心裡嘀咕著：「也不知那張文陽有了今晚的遭遇，會不會後悔折磨了喬大爺。一想到小九的計劃，我都打了個激靈……」
…………
喬小漓再次出現在柳翠閣時，一身灰色僕從衣，體型微胖，皮膚微黑。落後一步跟在宋子奇的身側，腦袋低著，完全一副公子小廝的模樣。
而宋子奇則挺胸抬頭，面帶倨傲之色，手中拿著一把精美扇子，一邊走著一邊搖扇，妥妥的一副有錢人家貴公子的形象。
「哎喲，這位公子頭一次來我們柳翠閣吧，瞧著眼生得很。」張媽媽打眼一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哎呀，生肥羊！
「怎麼？媽媽沒見過本公子，本公子就不能進柳翠閣了不成？」宋子奇直接反問了回去，盡顯紈絝公子的派頭。
「哪有哪有，公子來我們柳翠閣才是來對了呢，只要公子來一次柳翠閣就會來第二次第三次……我們家的姑娘那是個頂個的好，公子請隨奴家來……」
張媽媽聽了宋子奇的話，不但不生氣，反而更高興了。據張媽媽觀察，這公子雖然一臉倨傲，說話也及不客氣，但一雙眼睛卻在左看看右望望，根本停不下來。
閱歷豐富的張媽媽此時基本已經確定，來的這位公子是個人傻錢多沒見過世面的外來人。
…………
「呼，師妹你一定要在這迷惑散藥效之內回來……」宋子奇眼巴巴的看著喬小漓，覺得今晚的安排簡直太刺激了。
「你放心吧五師兄，剛剛我已經偷偷溜過去給他們下藥了，我去去就回。」喬小漓說完就再次偷偷溜出房間。
方才張媽媽親自因著他二人來了房間，又叫了二十個姑娘任君選擇。宋子奇故作矜持的挑選了兩個姑娘作陪，又大方給了張媽媽三十兩銀子，喜得張媽媽恨不得當場把宋子奇留下。
目送張媽媽退出房間后，宋子奇就讓一個姑娘彈曲兒，一個姑娘跳舞給他看。而喬小漓趁著這個空檔，從後窗出去一躍上了房頂，輕車熟路地找到雜物間的窗戶探了進去。
她屏息聽了會兒雜物間門口的動靜，就悄悄走了出去。在一個角落蹲著等待了片刻，不一會兒就出現了一個小丫頭。那小丫頭雙手捧著托盤，那托盤中擺著酒壺及酒杯。
喬小漓知道，這是張文陽指定的加了料的酒，為了能和兩個姑娘玩得盡興。
她假裝不經意地撞了一下那小丫頭，又及快速地扶住了她並接過了托盤。在那小姑娘愣神時，喬小漓把藏在指甲中的藥粉灑進了酒壺中。
她假裝一邊擺正酒壺及酒杯的位置一邊還安慰小丫頭：「對不住啊小妹妹，昨夜陪我家公子挑燈夜讀，今日有些精力不濟才撞到了你，你沒事吧？」
說著還感嘆了一句：「唉，咱們下人可不能讓主子知道咱們犯了什麼錯，不然免不得一頓好打。小妹妹你能不能裝作沒有看見我啊？否則我家公子又要罰我了。」
那小丫頭自賣入柳翠閣，哪裡見過像喬小漓這樣與她說話溫聲細語的人，感動之下表示一定不會和別人說起。喬小漓感激得給了她五枚銅錢，讓小丫頭趕緊去送東西。
等她再次回到宋子奇的房間，宋子奇已經趁機給那兩個姑娘灌了迷惑散。這迷惑散是喬小漓炮製出來的，她曾經在穆家學過的《清雲醫經》也不是白看的。
那迷惑散的作用只是致幻，讓服用此葯的人內心期盼什麼，眼前就會出現什麼。宋子奇一開始得知這藥物的作用后，也是驚訝了半天。
現在看看那兩個姑娘，已經摟在一起，嘴裡還在不停的說：「公子，奴家跳的舞（彈的曲兒）怎麼樣？……啊公子好壞，居然趁機摸人家……公子我們繼續喝酒啊……」
在旁觀看的宋子奇嘖嘖稱奇，暗道這迷惑散絕對屬於出門在外防身的必備之品！
喬小漓就是在這種驚異的感嘆聲中跳窗出了柳翠閣……
她把自己藏在建築的暗影中，一邊走著一邊在心中數著窗戶……不一會兒喬小漓停下了腳步，體內靈力灌注在雙腳之上，一蹬地面向上彈跳而去。
喬小漓小心打開窗戶貓腰鑽了進去，沒發出一點動靜。而房間內的一男兩女已經中了迷惑散，開始了辣眼睛的表演……
她盡量讓自己平視不亂看，心中不斷安慰自己：前世的島國電影自己也曾觀賞過，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現場真人版嗎？
將張文陽打暈后，喬小漓抽出一張床單把他整個人裹了個結實，運起體內靈力將他抗在肩膀上跳下了窗戶。
順著提前規劃好的路線，七拐八拐的來到一處人家的后牆。
喬小漓直接跳進了后牆，把張文陽扔進了其中一間雜物房中，用繩子將他從頭捆到腳，又塞了一塊破抹布在他嘴裡，又一路返回了柳翠閣。
這處小宅子是兩日前喬小漓決定了方案買下的。謹慎起見，她與宋子奇化妝成另一副模樣，口音也稍作了變化。那牙行的人絕對不會發現他二人的真實模樣與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