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低首
「靖香小娘子,前日還萬般不願意跟我胡三哥走,今天倒好,怎的?找了一小白臉,就翻臉不認賬了,我看你守的貞節牌坊都要被你糟蹋了!」
一瘦子流氓插著腰大罵道。
靖香撿起地上的一支較粗的樹枝,胡亂揮舞著說道。
「你們全都給我滾出我家,否則我..我..不客氣了!」
靖香滿臉驚慌,一隻手護住寧泰山,另一隻手顫抖著繼續揮舞。
眾流氓見靖香如此,全部哈哈大笑起來。
「喲喂!我好怕啊,你這是準備打我屁股嗎?」
說著,這瘦子流氓把自己褲子脫下,露出白花花的肉腚,不得不謂之囂張。
「不準欺負我娘親!」
寧泰山帶著哭腔,拚命想從他娘親懷裡掙脫出來,如此羞辱自己的娘,是人都忍不了。
可靖香說什麼也抓住寧泰山不放,7、8歲的孩子如何斗得過這些潑皮無賴。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靖香掛著淚痕的臉蛋此時已經沒有剛才的淚水,現在她比誰都要堅強,她不能讓這些混蛋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葉一南輕輕拍了拍靖香的後背然後又摸了摸寧泰山的頭,還別說,這母子倆被青衫少年這麼一安慰,反而冷靜了不少,沒有剛才那麼害怕了。
青衫少年咧嘴一笑,對著圍住的眾人說道:「各位,這靖香嫂嫂可是我遠房嫂子,人家還要在這土木鎮繼續生活,可別侮了別人的清白,而且在下耳根子比較淺,最聽不得一些污言穢語,假如你們現在道歉,我可以讓你們繼續好胳膊好腿兒謀生活下去。」
「嘿!大哥,這兒有個硬茬子!」
瘦子流氓轉頭對那高大的漢子說道。
雙臂纏繞紗布的胡三也眼巴巴地看著這位所謂的老大。
這位高大的漢子,一臉橫肉,長相十分兇狠,比之葉一南還要高上一個半腦袋,從遠處看體型就如一座小山一樣。
只見他往前走了幾步,走到葉一南跟前,開口道。
「介小哥兒有點兒意思,還帶著傢伙什,這靖香解界(姐姐),我兄弟看上了,小哥兒你介是嘛呢,想嘛呢?弄傷俺兄弟,怎麼的還想讓我們全部完犢子啊?我解(這)就十分鄭重地告訴你,介事兒沒完!到時候道上的其他人會怎麼看俺石虎。」
說完,這叫石虎的壯漢,伸手就一耳光打到瘦子流氓的臉上,吼道。
「你娘喲!介是俺解界(姐姐),你娘的濤俺解界,看俺不一巴掌不呼死你。」
「石虎。」
「唻啦,解界。」
靖香說了一聲,石虎連忙點頭哈腰地走到她的面前。
看到眼前的一切,葉一南徹底懵了,敢情兒這兩人認識,好像關係還不錯。
其他人反而見怪不怪的,只有那胡三還在那兒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還有那是哪個地方的口音,每一個字都是同一種語調,配合著這傢伙公雞嗓子,雖然說不上難聽,可就是怪怪的。
「上次你被人偷襲,是我給你療傷止血救了你,今天你是準備恩將仇報嗎?」
「俺石虎不那樣的人兒,解界這王八犢子,俺真不知道找得是您啊!還以為您們兩情相悅,得嘞!小哥兒的事情俺也不找麻煩了。」
說完,石虎一腳踹在胡三屁股上,胡三一聲驚呼,居然離地三米以上,最後重重的倒在地上。
「大哥,你為……為什麼要打我啊?」
石虎深吐一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
「哥幾個,莫鬧了,這盤鬧不起來,這解界救過俺,俺該報恩不是,再說那,你丫胡三做人就有問題,俺平常告訴你們,俺們雖然是街溜子,但俺們不是壞人,做人要講道理,胡三這頓打挨得不冤枉!」
「可老大,你這..」
「嘛呢!嘛呢!你介是要翻天啊!俺的話都不聽了?」
「不敢,不敢。」
眾人齊齊搖頭道。
石虎隨後轉頭對葉一南作了一揖。
「小哥兒,盤亮條順兒,一看就是爽快人兒,今次是俺兄弟做得不對,你打一頓應該的。」
說完,立馬就跪了下來,對著靖香兩母子還有葉一南,啪啪就是兩聲重重的磕頭。
見石虎如此,這一下把葉一南給徹底整不會了。
「解界俺立馬回去好好收拾下這丫,您多擔待~」
石虎也不廢話,起身就把那胡三像小雞仔一樣提起來,一臉不好意思的就要走。
「敢問壯士是哪裡人?」
葉一南葉收拾了下心情對石虎問道,既然這當老大的如此上道,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麼,本想乾脆把這群人給宰了,看來已經沒有必要了。
「小哥兒俺是津門邊邊上的雜交貨,在家鄉犯了點兒事,才逃到這地界來的,俺不識字,但道理總是懂的,拜拜您吶。」
說完石虎就帶著眾地痞流氓轉身就撤了。
「嫂嫂,這倒霉玩意兒還挺有意思的,你怎麼認識他的?」
靖香這才放開抱住的寧泰山,有些后怕地說道。
「上個月,這石虎被人砍了一刀,暈倒在我家院子門口,就這樣陰差陽錯地救了他,我也不知道他是這夥人的老大。」
「原來如此,不過總感覺有點兒不對。」
這邊,石虎一伙人剛剛離開葉一南視線,就放下胡三,大叫一聲。
「嘛呢!全部給俺跑起來。」
其他人不明所以,就瞎起鬨一般跟自己的老大玩命兒一般地跑了起來。
「老大……這是為啥?你不是說欺負你兄弟,你肯定要出頭的呀,這事兒.……就算了?」
「滾你個王八犢子。」
石虎邊跑邊罵了一句。
「俺告訴你們,吃飽飯,聽人勸,該認慫時就要認,錯了就要認,挨打要立正。」
「所以大哥你這是慫了?」
「滾犢子~剛介那小哥兒,一看就是不好惹得主兒,俺石虎手是窄點兒,可這眼皮子可不窄,俺天生就對危險有種靈敏感,要不是上次喝醉了,也不至於被人砍咯,信俺,剛才俺們已經在鬼門關上走了一糟了,特別是你!」
石虎指著剛才的瘦子流氓說道。
「剛剛你這瓜慫再多說一句,小哥兒的刀非砍了你不可,而且剛才俺發現了草叢那邊有人,雖然呼吸很輕,來的人兒還不少。」
「那些人是?」
「說你是瓜慫還真是瓜慫,在這土木鎮能來這麼多人,還能會武的,還有誰?」
胡三臉色煞白,上氣不接下氣道。
「紅龍會!!媽呀~~」
「感謝俺吧,是俺救了你們,廢話甭說了,趕緊跑.……」
回到這邊,葉一南剛還想打趣幾句,可馬上就察覺到了一些微微的氣機。
他臉色一冷,對著院外吼道。
「出來!」
只見一群身穿黑色衣服,胸口綉有龍頭的近百人熙熙攘攘地從草叢裡、樹上,全部鑽了出來。
「嘿嘿!梁國君上執掌紅龍會,7大天王排名第六,巫蠱韓妙真見過北疆小王爺。」
從人群里走出一位女子,身穿藍色衣裳,但是這些藍色布條卻勉強的遮住了身上的要害位置,使得她不至於春光乍泄,她渾身上下並沒有散發出任何特別的氣息,但是卻能屹立在這些人之前,顯然她才是老大。
靖香連忙用手捂住了寧泰山的眼睛,自己背過身去,如此有傷風化地穿著打扮,真是於理不合。
「喲~原來是紅龍會啊!」
葉一南不屑地說了一句,可大腦正在飛速盤算著。
據說這紅龍會是現任梁國皇帝手上的一支奇門部隊,收納了梁國各色奇人異士,其中最為厲害的7位統稱紅龍七天王,看樣子這眼前的女子就是7大天王之一了,可按道理土木鎮地處邊關之地,怎麼會來這麼厲害的人物呢?
「我說這麼個地方,怎麼會勞您大駕。」
「呵呵~小王爺說笑了,像您這樣的北疆貴客都能來,小女子自然也要跟著,聽聞小王爺在你們邊關城大鬧了一番,還宰了南宮碩那位死變態,這對我們梁國來說,真的是大功一件,要不是您是北疆小王爺,我國君上肯定會賞賜與你。」
韓妙真輕輕一笑,配上她的穿著,倒真有點兒風情萬種的意思。
「就不麻煩你家主人了,正所謂過人房門,狗要叫,現在這狗也叫了,怎的還想咬人不成?」
韓妙真也不動氣,兩隻眼睛水汪汪地說道。
「其實也沒什麼,像小王爺這種貴客來了咱梁國,怎麼也要去上都住上一段日子才成,要不然這天下人要說我們梁國不會待客之道了。」
「那我要是不去呢?」
葉一南把手中聽風刀給舉了起來,他已經做好一番血戰的準備了。
「不去呀?」
韓妙真搔首弄姿地摸著下巴想了想,最後非常不好意思地說道。
「那就讓奴家請你去唄……」
「果然,這講道理最後還是要靠手裡的刀。」
哐當一聲,聽風出鞘。
「那就試試我的刀吧!咦~這是怎麼了..」
葉一南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動不了了,手中的聽筒也掉在了地上。
「大哥哥!」
「公子!」
寧泰山兩母子發現了異狀,擔心地叫道。
「呵呵呵~~」
韓妙真笑吟吟地說道。
「看來小王爺還是江湖閱歷淺,這打架我可比不上您,這巫蠱之術才是我的絕活,剛才你與那些流氓說話的時候,我就已經在四周種下巫術,你現在就在幻境中一遍又一遍的被折磨吧,哈哈哈!」
「你!」
葉一南心中大呼不妙,剛想咬破舌尖清醒,可還是晚了一步。
他的兩隻眼珠變為了雪白色,就像被蒙上了一層白色霧氣,整個人也像木頭一樣,站著一動不動。
「把他帶走。」
韓妙真雙指一揮,兩名紅龍會黑衣人,徑直走向葉一南。
寧泰山見狀不妙,掙脫開母親靖香的手,跑到葉一南的跟前,撿起地上的聽風刀,像一名小勇士一樣,擋在葉一南的面前。
「我絕對不會讓你們靠近大哥哥的。」
「山兒!」
靖香大叫道。
「娘親你別過來,我自小就聽你講爹以前的事情,我立志像爹一樣重情重義,大哥哥對我有恩,如今他有危難,我絕不後退一步。」
說話間,兩名黑衣人已經來到寧泰山的跟前。
其中一人不耐煩地舉起手中的劍,準備一劍結果掉他。
寧泰山緊張的四肢根本沒法動彈,只得大聲吼道。
「殺!!」
轟隆!!
一陣風從靖香身後飛過,速度之快,讓人難以用肉眼看清。
只見人影抓住寧泰山的手,一刀擋,二刀斬。
兩道血柱在刀光經過後,衝天而起。
寧泰山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耳邊聽到那熟悉又溫柔的聲音。
「山兒,不愧是我寧家人,今日爺爺再教你一條,北疆人無論生死,永遠不降。」
寧泰山抬頭一看,那滿頭白髮,永遠都是一臉鬱鬱寡歡的爺爺,此時眼神中有著不一樣的景色。
爺爺的眼神中猶如擁有一道圓月,是那麼的富有神采。
多年後的寧泰山站在碑林前,回憶起當年的往事,不由感嘆。
無人與我同望月,獨我長夜枕星河。
那一天,寧泰山第一次覺得他離月亮是那麼的近。
寧天翔袖袍一甩,寧泰山如羽毛一般,輕飄飄地回到了靖香跟前。
「你們回屋子裡去,這裡交給我便是。」
「公公..」
「快去!」
「是……」
待靖香拉著還在震驚中不能言語的寧泰山回到院子裡面時。
寧天翔大喝一聲,手中聽風刀白光一閃,十米之遠的地上,被劈開一道細線。
因為泥土顏色的關係,彷彿像一條紅線一般。
「過此線者死!」
韓妙真見他如此神威,心中不免有些驚慌,立馬盤算起來。
「閣下是誰?今日之事與閣下無關,何必為一個敵國外人得罪紅龍會呢。」
「敵國?外人?哈哈哈哈!」
「我乃北疆寧氏族人,北疆王妃桑白雪金刀護衛--寧天翔!犬梁鷹犬,我說了,過線者死!」
聽到了對方報了名號,韓妙真搖了搖頭,屁股一扭一扭地走前了幾步。
「本想和平解決,看來沒得談了,給我一起上!」
這聲令下,近百人的黑衣人跨過那條線沖了過去。
寧天翔絲毫不懼,向著來敵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