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章 喝酒
當時臨安正巧是7月的季節,每天天不亮就開始下起黃梅雨來。
這梅雨季里空氣濕度大、人流汗多、衣物等物品容易發霉。
所以對於鐵匠鋪周邊的街坊來說,倒是個麻煩事,以前三天換一次衣服的,最近都是天天換。
而換下衣服后,又要面對洗衣服的窘境,這下雨天牽扯到怎麼晾衣服的問題。
由於天氣原因洗了沒法曬,所以基本上都會把洗好的衣服拿到鐵匠鋪里烤。
只因為他老陳家有一個火爐,放在屋子中間,爐邊架了一風箱,風箱一拉,風進火爐,爐膛內火苗直躥。
還別說,這溫度杠杠的,一般架兩塊木頭,把衣服放上去,一晚上准能晒乾。
這可為街坊們省下不少事來。
對於打鐵的陳弱冠來說,倒是不礙事。
只因這段時間,他都會打鐵鍛造,因為他答應了一位十分美麗的女子,幫他打造一把劍。
所以從那時候開始他家的火爐就沒有熄滅過。
老陳十分樂意用赤龍石來打造長劍,他把這件事情看成這輩子最幸福的一件事兒。
說起來他很感謝那位叫桑白雪的姑娘,哦~不對,應該是夫人。
就好比一個廚子,除了非凡的手藝,自然要絕佳的食材,才能做出天下間最好吃的食物。
那日陳弱冠親口說出,自己貼錢也要乾的原因就在於此。
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保持著極高的熱誠,除了吃飯和睡覺,天天都在火爐邊。
常言道,人生三苦:打鐵,撐船,磨豆腐。
可陳弱冠卻不這麼認為,這打鐵枯燥是枯燥了點兒,但一旦能做出堪稱藝術品的刀劍,那成就感是不可用語言來表達的。
所以老陳臉上一直笑呵呵的。
唯一讓他笑不出來的時候,則是吃飯休息的時候。
只因為一個人,那人態度一直冷冰冰的,自己忙來忙去的時候,這傢伙就直挺挺地站在身後。
既不說話也不動手幫忙,從沒給他一個好臉色過,老陳有時候真的挺煩他的,感覺他就像一個監工,你開工的時候看不到他,可知道他無處不在。
鑒於上次他差點兒要了自己的命,開始的時候,老陳壓根兒不敢和他說話。
到了飯店,就招呼他吃飯,這人可能似乎發覺了老陳不喜歡自己。
也十分識趣地端起白米飯,夾點兒菜,就離開飯桌,走去一旁站著吃。
也是在飯點兒的時候,老陳發現他的喉嚨處有道劍傷,假如再刺進去一寸,肯定喉管破裂而亡,傷口看上去才好了沒多久,怪不得說話的聲音會如此沙啞。
但老陳還是能在他身上發現些優點的,這傢伙無論是上次跪下還是站著,這腰杆子都挺得十分直。
像一個筆杆子一樣。
要不是此人身上有著掩蓋不住地殺氣,說他是一個儒生,說不準還真有人信。
從遠處看,老陳都不免覺得這是好正的一根脊樑。
可就算這樣,老陳還是想吐槽。
因為這傢伙站的地方,旁邊就是街坊們晒衣服的地兒,加上下雨的環境。
會散發出一種水汽霉味,實在會讓人倒胃口。
連自己都受不了,要在小屋裡吃,這傢伙就那麼直直地站在那裡,像個沒事人一樣。
「這傢伙的鼻子肯定有問題,這股霉味兒都聞不到,莫不是不通氣吧。」
通氣?酒能通氣。
想到這裡,陳弱冠站起身,把柜子里自己上次藏的一瓶黃酒給拿了出來。
最近一直忙於打鐵煉劍,都忘記喝酒了。
他打開酒塞,把鼻子湊近聞了聞。
鮮甜、醇厚,味道巴適得板!
這還是上次背著自己家老娘們去燕子塢捎回來的。
黃酒拿在手裡,他瞅了瞅屋子外,站在木頭架子旁的傢伙,嘆息一聲。
拿出兩個杯子放在桌子上,然後把黃酒倒好。
對著屋子外的那人說道。
「梅雨時節喝上一點兒黃酒那滋味別提有多爽快了!兄弟要不要來試試。」
邊說,邊對屋外的人晃動著自己手中的酒瓶。
陳弱冠也沒覺得這傢伙真會來給自己喝酒,想著禮貌性地問問。
誰知他剛說完,那傢伙就端著自己的碗筷,兩步便飛到了屋子裡。
撇過老陳,直接坐下,放下碗筷端起黃酒就喝了起來。
老陳轉頭看他,尷尬地笑了笑,隨後自己也坐了下來。
這剛一坐下,他便發現這傢伙每次吃東西,基本上一顆剩餘的米都不曾留下。
每次都是吃得乾乾淨淨。
那日看那姓桑的美女,穿戴十分尊貴,怎麼他這弟弟就像苦孩子出生一樣,如此珍惜糧食。
這一點比起一些富貴人家,當真是強了不少,也許是因為他們家教好的緣故吧。
老陳漸漸升起了一些對這傢伙的好感。
見他喝完放下杯子,連忙又給他倒上。
「味道不錯吧,臨安最好喝的黃酒就是燕子塢的,那裡除了好酒好菜,美女也不少,為了這趟子活兒我也很久沒去過了,真想……」
這話還未說完,對面的傢伙就投來了鄙夷的目光。
老陳連忙解釋道。
「放心,兄弟我保准幹完活兒,才會去干其他的私事兒,我發誓這劍我要打不好,這輩子都不會去燕子塢。」
見對方目光稍稍撤回了一些,也給自己滿上了一杯,連忙向對方敬酒道。
「這段時間,咱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還未請教您的名字呢?能否告知一二?」
對面的傢伙,眉頭皺了皺,見老陳端起的酒杯,似乎還想了一下。
最後還是端起面前的酒杯與老陳碰了一下。
老陳大喜,連忙一飲而盡。
果然,這男人之間,沒有一頓酒的事情是不能解決的,假如有,那就是兩頓!
這黃湯灌下,老陳喉嚨一熱,咧起嘴來。
好巴適的酒啊!
香氣濃郁,甘甜味美,風味醇厚,下次還要去燕子塢搞點兒回來。
突然對面沙啞的聲音響起。
「我叫杜威。」
老陳一愣,這傢伙終於開口了,這次並沒有殺意,而是實實在在的說話了。
還是對自己說話。
真是天大的進步啊!
老陳連忙作揖道。
「呵呵,見過杜兄弟,在下終於知道您的大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