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姦細,各有各的打算
此時已是深夜,虎頭寨的忠義堂里,卻燈火通明,坐滿了人。
鄭天虎渾身上下纏滿了繃帶,面色難看地坐在上面的虎皮椅上。
底下幾百號兄弟,全部抬眼,齊齊地看著他。
老二嚴守掃了底下眾人一眼,這才面色嚴肅地開了口:「想必眾位兄弟也看見了,咱們的老大,九營十八寨的總盟主,今天在自家山頭底下,被人給伏擊了!」
底下一眾弟兄早已是窩了一團火,一聽到這裡,頓是按耐不住了:「是哪些不要命的敢動咱們老大?咱們去給老大報仇去!」
嚴守按了按手,示意眾人安靜。
「馬上就要到盟主選舉大會了,想要殺老大的人大有人在,尤其是那幾家一直在暗中做大的山頭,誰不希望把咱們老大拉下馬?」
「那咱們就一個山頭一個山頭地打過去,就不信咱們打不過他們!」眾兄弟義憤填膺地叫嚷著。
嚴守道:「那咱們就中了他們的計了。他們就是想挑起爭端,削弱我們的實力,好讓我們老大沒有辦法再連任盟主!」
「那怎麼辦?」
「難道就讓他們欺到咱們頭上來了?」
「老大被欺負成這幅模樣,咱們當小弟的咽不下這口氣啊!」
一直坐在上方沒有開口的鄭天虎,這時候終於開口,說了一句:「不過是些秋後螞蚱,蹦躂不了多久了。等老子拿下了下一任的盟主之位,那些跳樑小丑,再一個一個慢慢收拾!」
還是鄭天虎這個當老大的威勢十足,這一說,眾弟兄立馬拱手道:「老大英明!」
「對了,」鄭天虎補充說道,「今天老子之所以能活,多虧了一位義士相助。也就是說,老子這條命,是人家給的。他以後就是咱虎頭寨的四爺了,你們都得給老子好生恭敬著!」
「是!」
遣散了眾人,鄭天虎留了老二、老三下來。
老三李三魁是個暴脾氣,這會兒忍不住就開口問了句:「那傢伙是個什麼來頭?老大你就這麼讓他當了老四,也不怕底下兄弟不服?」
鄭天虎橫了他一眼,冷聲道:「他是老子的救命恩人,底下兄弟誰敢不服?老子看最不服的人就是你吧!」
李三魁岔岔地道:「咱們虎頭山三隻猛虎遠近聞名,如今要多了一人,我怕道上的人看笑話。」
鄭天虎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人家功夫比你強上百倍,你別讓人看笑話就算好的了!」
「他武功好就更不能留他了!」李三魁辯駁道,「萬一他是哪座山頭派來的姦細,那咱們不是引狼入室嗎?」
鄭天虎和他理論不通,一揮手道:「老二你和他說。」
嚴守長得細眉細眼,說起話來也是慢條斯理:「老三你誤會老大了。」
「誤會?」李三魁不解地看他。
「首先,那人武功在老大之上,你縱觀九營十八寨,可有比老大武功還高的人?」
李三魁道:「他們要是誰比老大武功還好,早就翻了天去了,那還得了!」
這一說,他頓時反應過來。
他才剛剛說那人是姦細,這轉眼就搬起石頭來砸了自己的腳,立馬就說不出話來了。
嚴守單手負於背,慢條斯理地說:「那人不是各個山頭的人,這乃其一。第二,那人救了老大一命,自己卻受了傷到現在還昏迷著。咱們道上的人最講究義氣,難道要對救命恩人恩將仇報?」
李三魁的聲音已經小了下去:「那倒不是……」
「這第三點,我想老大是另有考慮。」嚴守看了鄭天虎一眼,這才道,「如今老大受了傷,這傷筋動骨一百天,一時半會兒肯定好不了。這盟主選舉馬上就要開始了,咱們虎頭山,拿誰出去扛大樑?老三,你去嗎?」
李三魁雖然也頗有些身手,可是和鄭天虎相比,那可就差遠了。
各個山頭也不乏有些厲害的,讓他站上台去接受眾人的挑戰,可能還能挺個幾輪,卻是肯定挺不到最後的。
想到這裡,他一下就不吱聲兒了。
嚴守道:「我剛剛問過大夫了,他說那人的傷沒什麼大礙。到時候讓他讓去和眾人比武,到最後一輪的時候,由老大上去,將他打敗,這盟主之位,自然還是咱們老大的。」
李三魁一聽,心想果然還是老大老二想得周到,他就從來沒想這麼深入過。
「可那傢伙,會乖乖聽我們話?」
鄭天虎聽著這問題,笑著看向嚴守。
嚴守微微眯眼,本就小的眼睛,一眯就成了一條縫:「老三你忘記了,咱們是怎麼控制不聽話的手下的了?」
*
帳篷里,一盞油燈,一張地圖,宗政瀲一手拿著一份書卷,看一段,便在那地圖上標註出來。
「爺。」
帳篷外,青山立在那裡,喚了一聲。
宗政瀲將書丟在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進來。」
青山立馬走了進來,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
宗政瀲看著他的臉色,不用聽他回答,便知道了結果:「成了?」
青山道:「成了!橙影被那鄭天虎帶回去了。最後一刀可是我親自下的手,虧我閃得快,橙影那傢伙險些沒把我也給殺了。」
想到這裡,他不由拍了拍胸脯,壓壓驚。
宗政瀲瞧著他那模樣,搖了搖頭,又問了句:「其他影衛怎樣?可有傷亡?」
青山回道:「爺您這不是問的廢話嘛,這要對付一個小小的鄭天虎就有傷亡了,那咱們也白被訓練這麼久了。不過那鄭天虎那手下老二可真夠狠的,竟然讓那些山賊把咱們全都扔下一旁的野狼谷去,想讓咱們屍骨無存。虧得我武功蓋世氣壯山河……」
「好了,」還沒說完,就被宗政瀲打斷。他淡淡地一揮手,威儀自一舉一動之中散發,「今日大家都累著了,都早些歇著吧。」
「是。」青山連忙閉嘴,一拱手,退了出去。
宗政瀲身子往後一仰,靠在了椅背上,雙手交疊,神色清冷,彷彿在透過帳篷望著遠方。
在這深山密林里安營紮寨,連消息也要滯后一些。幾日沒接到上京那邊的消息,也不知道鈺兒怎麼樣了,還有那丫頭,也不知道過得好不好。
前段時間還接到消息說,她正在籌備著準備開家成衣鋪子,這會兒只怕趁著他不在,正忙活得不亦樂乎吧。
那丫頭啊。
宗政瀲忍不住搖了搖頭,唇邊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