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假死,金蟬脫殼
盛安顏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以後了。
她揉著還在酸疼的脖子剛從床上坐了起來,就見眼前光亮一暗,鍾子顧慌忙地從桌邊起身走了出來。
還不等她開口說話,他就噼里啪啦地砸下了一大堆問題:「你醒了?身體怎麼樣?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我讓大夫看過了,說是沒什麼大礙,可是這都幾天了你卻一直沒有醒,是不是哪兒出問題了?」
盛安顏聽著那麼多問題,只覺得腦袋亂糟糟的,頓了一下,她說道:「能先給我喝口水嗎?」
「等一下。」鍾子顧一聽她要喝水,連忙地去給她倒了杯茶過來。
見鍾子顧好像連水都要喂她喝,盛安顏驚悚了一下,連忙地自己接過茶杯:「我沒事兒,好手好腳的,健康著呢。」
鍾子顧見盛安顏的確不像有問題的樣子,三天來懸在心口的一塊大石,總算是落了地。
「我去讓小二弄點清淡的吃食上來,替換的衣物就放在床邊上,我出去的時候你自己換上吧。還有……」鍾子顧邊說邊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過頭來看著盛安顏,白凈的臉上有一絲的窘迫,「抱歉,那天不是故意下那麼重的手的。」
盛安顏抿唇笑了笑,搖著頭道:「你不用說抱歉,應該我說抱歉才對。當時的情況,若是我沖回去,只怕也是有去無回,倒是白費敬之你的一番苦心了。」
鍾子顧聽著這話,臉上神情一舒,也笑了一下:「那你等一下,我這就去給你弄點吃的來。」
等鍾子顧出了門去,盛安顏瞧了瞧自己身上,裡面的褻衣褻褲倒還是自己之前穿的那套,只是外面的衣裳因為火燒和磨損不成樣子,應該是被鍾子顧扔掉了。
在床的旁邊放著兩套衣裳,一套男裝一套女裝,她選了男裝穿上,尺寸倒是恰恰地好。
因為一直昏睡著,所以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了,抬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光大亮著,想來至少也過了一夜了。也不知道月萱若是沒找到自己,現在急成了什麼樣子。
不過她現在餓得有些腦袋發暈,沒什麼力氣,只好先等鍾子顧拿吃的來先補充一xiati力再說,順便還能向他打聽一下外面的情況。
不一會兒,門就被推開了,鍾子顧端著托盤走了進來,給她弄了一些清粥小菜。
「你好幾天沒吃東西了,肚子肯定空著,先喝點熱粥暖暖胃吧。」鍾子顧考慮得很是周到,替她盛好清粥放在了面前。
盛安顏本就餓得受不了了,見著吃的也懶得挑了,連忙先狼吞虎咽地開吃。不過對於鍾子顧的話,她還是有些微微詫異的。
「我昏迷幾天了?」她邊吃邊問道。
鍾子顧回道:「三天三夜了。」
「這麼久?!」盛安顏摸著肚子,怪不得自己餓成這樣了。
她抬起頭來,問他道:「那天牢的情況怎樣?」
「死傷無數。」鍾子顧淡淡地道。
這幾天他一邊照顧著盛安顏,當然莫家那邊他也得敷衍著走的,否則引人懷疑那就得不償失了。
這次炸天牢的事是皇后所為,但是皇後身處後宮,即便權力再大也不方便善後,那這善後的事情,自然只能交給莫家來做。
如今他已經逐漸地取得了莫家的信任,也因此天牢的事他也負責了一些安撫的事宜,是以多少還是清楚裡面的情況的。
這四個字一出來,他就見盛安顏神情陡然緊張起來,還不等她開口,他就連忙補充了一句,算是安撫:「你別擔心,清點屍體的時候沒有找到與你那侍女符合的屍體,她應該是逃出去了。」
盛安顏原本就想問這個,卻不想鍾子顧像是未卜先知似的先回答她了。她不由有些感激:「敬之,多謝了。」
天牢出了那麼大的事,那裡肯定是嚴防死守、絲毫消息都不讓外露的,他卻在這種情況下,還給她打聽了一下月萱的下落。
原本說好的,撇得一乾二淨的關係,如今倒是又讓她欠人家一個大人情了。
鍾子顧輕輕地道:「舉手之勞。」
原本他也沒空去關心旁人的死活,不過當時從天牢出來的時候見盛安顏想要重新回去救人,他想,那應該是對她很重要的人吧,所以才刻意地多留意了一下。
盛安顏這會兒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想著月萱既然逃出去了,這會兒肯定在到處找她,她應該趕快地和他們聯繫上才對。
「敬之,這幾天真是麻煩你了……」
這才剛剛開口呢,鍾子顧瞧著盛安顏的表情,便明白她接下來要說什麼了。連忙擺了擺手,打斷她:「如果你說要回去的話,我是不會讓你出這道門的。」
盛安顏眉梢一挑,略吃一驚:「為何?」
鍾子顧嘆了口氣,慢慢解釋道:「你現在還背負著謀殺皇后的罪名,一旦你回了靖王府,等待你的仍舊是牢獄之災和死於非命,難道你想天牢的事再發生一次?」
盛安顏伸手一拍額頭,心說自己睡了幾天還真睡糊塗了,竟還把這事兒給忘記了。
鍾子顧見她反應過來,繼續說道:「更何況,我在核對屍體名單的時候,刻意把一個女犯人的名字給隱去了,頂上了你的名字。」
「你……」盛安顏訥訥地張開嘴,說了一個字就沒再說了。
她突然想到在牢房的時候,他問自己要簪子丟在那個女犯人身邊的事。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決定讓人頂替她了吧。
「可是……」她突然反應過來,「那不是所有人都以為我死了嗎?」
「目前來看,是這樣的。」鍾子顧想到名單報上去的時候,皇后那好心情的模樣,連帶著看他這個得罪過她的莫家上門女婿,也和顏悅色了幾分。
盛安顏聽到這個結果有些想暈,雖然這招金蟬脫殼的確讓她擺脫了皇后,可是同樣的,她也將與她相干的一切全都擺脫了。
就算不算宗政瀲那丫的,可她還有小寶兒呢。小傢伙要是聽見她沒了,還不知道會怎樣呢!
「不行,我得出去一趟。」
盛安顏說著起身欲走,卻被鍾子顧給攔住了。
她嘆了口氣,真摯而急切地道:「敬之,你救我一命,我很感激,以後若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也很願意幫你。可是現在情況緊急,我得出去。」
鍾子顧搖了搖頭,寸步不移:「不是我不讓你出去,實在是現在不是最恰當的時機。你要出去,起碼得等靖王殿下回來之後再說吧。如今這整個聖元,除了他能還你清白以外,還有誰能洗脫你謀殺皇后的罪名呢?」
盛安顏不是不會審時度勢的人,聽到鍾子顧說完,她嘆了口氣,還是停住了腳步。
的確,她現在出去什麼都做不了,若是貿然和靖王府的人聯繫,指不定會像這次連累月萱一樣連累其他人。
「先等兩日吧,靖王殿下應該已經接到情報,在往回趕了。」鍾子顧拍了拍她的肩膀,便沒再說什麼。
盛安顏貝齒緊咬下唇,站在門口遲疑了一會兒,到底還是沒出那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