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道歉
「這……這……」
慕高怡面色慘白，她自己並不懂字畫，雖然她也堅信自己帶來的初月帖是真跡，但是石鍾這麼一搞，一種恐懼無形之中在她心裡蔓延而開，一種「自己帶來的是高仿品」的事實也在她的心裡深深紮根，這是一種認知的直接轉變，縱然是內心再怎麼否認，也抵消不了這種紮根。
「不可能！我的是真跡！就算你高仿的再怎麼一致，我這一副也一定是真跡！」慕高怡幾乎是失控的吼道：「爺爺，您要相信我，我絕不會找一副高仿品來欺騙爺爺啊。」
「是，你的確實是真跡。」石鍾微微一笑：「出自我手的，都是真跡。」
不管慕高怡再怎麼說，反正她的真跡都是出自石鍾之手，這就十分諷刺了。
慕羽辰瞥了石鍾一眼，這個小子，到底還有多少能力是他不知道的？
此刻慕宏飛的表情也十分難看，心裡也有一種邪門的感覺，石鐘有一句話說的很對，一副精美的高仿品，絕不是他用放大鏡就可以看出來的，他之前之所以斷定這是真跡，一個是出於對孫女的信任，第二個是這幅初月帖確實是真跡，各個方面都沒有一絲一毫的高仿跡象，總而言之一句話：雖然不能給出科學系統的辨別，但他不相信有高仿能夠騙過他的放大鏡。
但石鐘的出現給了他血淋淋的一棒槌。
非要去辨別真跡，那得需要科學的鑒定，起碼需要一周的時間，此刻顯然是來不及了。
如果承認慕高怡帶來的初月帖是假的，那不僅僅是打了慕高怡的臉，更是打了他自己的臉，豈不是說他慕宏飛無能，把一副高仿品當真跡一般炫耀？
「石鍾，雖然你的高仿初月帖確實足以以假亂真，但是我依然要強調一遍，慕高怡送的這一副初月帖，就是真跡！」慕宏飛一字一句道：「你能把初月帖高仿的如此惟妙惟肖，恰恰說明了它的真跡還在世，而且你一定見過，以我慕家的能力，要搞到真跡並不難，在我的書房裡，各種真跡多的數不勝數，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是你用來出售高仿品的黑市不成？」
「慕高怡送的初月帖明明是真跡，可你非要說它是假的，說它是你製作的，石鍾，你為什麼要污衊慕高怡？」慕宏飛質問道。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了，這個劇本怎麼和他們想象的不太一樣？
不過，一些聰明人馬上就明白了慕宏飛話里的意思，石鍾當然也是其中之一。
慕宏飛是第一次見到初月帖，他也不知道這是真是假，但是一方是外人，一方是他的孫女，更何況連他的面子也都在孫女一方，他會怎麼選擇，這甚至不是一個選擇題。
如果承認慕高怡的初月帖是高仿，不僅慕高怡臉面無光，就連他也會丟盡臉面，更會使慕家小輩對他失望，這其中還有一個人心把控的問題。
反之，只要死咬慕高怡的初月帖是真跡，那麼石鍾便會順理成章的滾蛋，慕家小輩也會更加的愛戴自己，能讓他們覺得這個爺爺還是偏向自己、愛自己的，而不是為了一個外人當眾讓他們顏面盡失。
見石鐘沒有說話，慕宏飛面色更加陰沉：「石鍾，立刻給高怡道歉，然後滾出慕家！」
現場的氣氛頓時更加微妙，石鍾這個人不識好歹，駁了慕宏飛的面子，而且沒有一個小輩該有的禮貌，第一次見對方家長，竟然連禮物都沒有準備，而且本身竟然還是府城的孤兒！
簡直豈有此理！
難不成他要靠買高仿畫去養一個永輝財團的團長？
「抱歉啊。」
石鍾微微一笑，嬉皮笑臉道：「你這確實是真跡，是我眼拙了，畢竟這上面看不出一絲一毫作假的痕迹，本貼的作者簡直就是當之無愧的書聖，出手不凡，器宇軒昂，本貼也完全稱得上是華夏國寶，不，國粹都沒問題！我相信今後這樣的國粹會越來越多。慕小姐能夠以極大代價收購此貼，真是有眼光，慕家這門生意真是做得好、做得妙，做得呱呱叫。」
石鐘的道歉，總讓人感覺怪怪的，這種心理暗示是極其可怕的，可以說現場幾乎所有人都已經在內心篤定慕高怡的初月帖是高仿貨，而且原作者就在這裡，甚至包括她自己也是這麼認為。
畢竟，石鐘的這個「證據」簡直就是不可辨駁的事實，一模一樣啊！
因此，他的道歉在慕家人耳中那就是純粹的諷刺了，順帶誇了一下自己。
「你……你這雜種！什麼意思！」
慕高怡氣的臉色煞白，確定了自家爺爺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她更加無所顧忌，居然是幾步上前，直接一巴掌就甩在石鍾臉上！
啪！
「啊……嘶……」
慕高怡這一巴掌的後果就是她閃電般的縮回手掌，她感覺自己這一巴掌似乎是打在了一塊鐵上，石鐘有沒有事她不知道，她只覺得自己的手疼的要命。
這一幕幾乎無人關注，唯獨一邊看戲的慕昊穹和古明月露出一抹驚詫之色。
石鍾瞥了她一眼，一時間，慕高怡只感覺一抹寒氣從腳上升騰而起，整個人更是後退了四五步：「你……你要幹什麼……」
「告辭。」
石鍾嘴角微勾，沒有做任何解釋：「既然你說讓我永不踏入慕家，那麼下次我再來的話，代價可就大了。」
石鍾伸出一根手指：「十億，一個子都別想少。」
石鍾說完，便徑直離開。
「等等。」
慕宏飛眼中閃過一抹殺意：「你涉嫌偽造國寶，販賣虛假文物，就想一走了之？」
「證據呢？」
石鍾目光一眯：「慕高怡手中的初月帖是真跡，我剛才寫的初月帖僅僅是一個字跡的比對，充其量算是個遊戲，談何偽造國寶？難不成拿著現代工藝製作的白紙，上面寫上初月帖的內容就是偽造國寶了？」
這話直接把慕宏飛堵死了，是他咬定是真跡的，結果現在沒法定石鐘的罪了，證據，那當然是沒有的。
一念至此，慕宏飛眼中殺意更甚，他現在大概明白為什麼他會是慕雅的未婚夫了，確實是有點本事的，但是這點本事，遠不足以入慕家的眼。
「我說的是涉嫌，並沒說確認，就憑你剛才的那番話，這個涉嫌就足以成立。」慕宏飛目光一瞥慕羽辰：「羽辰，如果慕雅未婚夫是一個犯罪份子這個事實暴露出去的話，你應該知道這對慕家的打擊會如何吧？」
「夠了！！」
突然，一聲咆哮從慕雅嘴裡發出，直接打斷了慕宏飛的話。
這是第一次，慕雅覺得自己身邊的親人是如此的陌生，雖然作為一個上位者，手中多多少少都會不幹凈，但如此的行為，還是在對待自家人上，真是讓慕雅齒寒！
「石鍾就算是販賣虛假文物，那又怎麼了？難道你們手裡就真的乾淨嗎！你們做過什麼事情，難道要我在這裡一個個的給你們列舉出來嗎！他不過是說了實話，可爺爺你呢？為了你那可笑的尊嚴和面子，你竟然陷害他！慕高怡是你的孫女，難道我就不是了嗎？還是說，我慕雅在你心裡還不如一副高仿畫重要？」
「你不就是用放大鏡判斷錯了嗎？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錯了就改嘛！你就那麼害怕自己的錯誤被放在檯面上嗎！」
「慕雅，夠了，別說了！」慕羽辰目光微變，事情再這樣下去，那就要失控了：「你給我走，回自己房間冷靜一下！」
「求之不得！」
慕雅落落大方的拉起石鍾就往外走，而後突然想到了什麼，一雙冰冷的眸光看向慕高怡：「你打我老公這一巴掌，我遲早會向你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