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你潑下我潑下,我倆一起頂呱呱
天色已晚,挨家挨戶關上大門。伴著朦朧的月色,挾著涼爽的微風,再摻上一聲穿破雲霄的鬼哭狼嚎···
「啊啊啊啊啊嚇死我了啊!!!我是不是已經在黃泉了啊啊啊啊!孟婆湯呢快給我!大膽原來你也死了啊啊啊啊!」
趙有為等人無語地繼續駕馬行著,他身後馱著的這個人硬生生地從離開玉米地鬧騰到現在。
為什麼上官公子要把葛兄交給我啊···他看了看前面悠然自得把玩著扇柄的上官鏡雲。殊不知上官鏡雲正竊喜自己也算對二人有救命之恩了,前面的事大概也不計較了。
齊碧斜視著上官鏡雲,不屑地切了一聲。然後皺眉看向葛觀選,這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哀嚎趙有為變成哀嚎自己了。
「齊碧···!快點下來陪我啊!我知道你這個人終究長不了命啊啊···你下來陪我喝了孟婆湯來生我倆再一起做哥們啊!齊···」
一聲尖銳的鳥叫打斷了他,葛觀選全身劇烈一抖,迷迷糊糊中竟然有些清醒了。看向發聲處,「齊碧你學鳥叫幹嘛,還學的這麼凄慘。」
「看見只鳥飛過去就學了下。」齊碧冷臉抽出唇瓣上的手指,「你是沒聽見你剛剛叫的多慘,哭爹喊娘的。」
「你們怎麼現在才回來?」
遠遠的一個修長的身影逐漸靠近,那俊容的輪廓也愈加清晰。
江淼灝打量了下齊碧,又打量了下葛觀選,見兩人衣著上,頭髮上儘是零零散散的雜草。其中前者的衣服還有點破損。
「怎麼搞成這樣了···」「灝哥!!!」「我在···」
葛觀選撲騰著兩手朝江淼灝的方向揮著,整頭馬被他搞得站立不穩。趙大膽也跟著晃晃悠悠,「葛兄你別搖了啊!」果然就沒搖了,只剩身後嗚嗚嗚不滿的抗議。
眾人汗顏,只見蘇雲飛驅馬上前,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塊大餅就往葛觀選嘴裡一塞。禁言效果還挺好。。
「這次是豆沙的,觀選哥你安靜點吧。」
江淼灝伴著葛觀選憂傷的嗚嗚聲聽完齊碧敘事事情的前因後果后,沉思了一會道,「你們今天抓的是···半眉?」
「對。」「嗚嗚!嗚!!」······
齊碧斜睨著葛觀選,「葛觀選的意思是,他險些命喪黃泉。」
聽人道出了自己的心聲,葛觀選反應更加激烈,嘴裡的大餅粉也隨之噴出。方才蘇雲飛手速驚人,短短几秒將整塊大餅塞進了他的嘴裡,誰也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導致葛觀選吞也吞不下去,嘴也只能發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嗚咽。
「先找個地方歇歇腳吧。」
這個點,大凌尚開著的供人歇腳的地兒還能有哪呢,除了蘭香閣眾人也想不出別的去處。回閑閑樓沒有吃食,折騰一天眾人肚子都是空的,此刻蘭香閣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茶煣煣捻著袖角,擦了擦額間細細的一層汗珠,怎麼突然做這個夢呢···她輕手輕腳地起身,小心地推開了木窗,夜晚的涼風襲來,很快就吹乾了她額頭的汗珠。茶煣煣閉上眼,原來,即使回到了過去,再認識你一次我還是會怕嗎···
踏上響起「吱呀」聲,一個睡眼朦朧的女子揉了揉眼睛支起身,將被子又往上拉了拉,「煣煣你醒了啊···怎麼了失眠嗎?」
失眠,從轉過那個拐角后,我又哪次真正的睡好過呢。
茶煣煣苦笑著搖了搖頭,聽見樓下好似人聲比方才更大了。除了老顧客,這時候還會有這麼多人光顧?她披上外衣,推開房門。
「誒?煣煣你去幹嘛呀!」杜笙驚訝地看著茶煣煣下樓,自己也蹬下床隨意抓起一件薄裙跟上。
倚在梯子的拐彎扶手處,茶煣煣靜靜地看著下面的人。
即使從俯視的角度看,這個人還是很好看。
張媽熱情地給江淼灝等人帶到一處較為通風的包房,認真地記下菜品,一旁的葛觀選突然竄上去搶著囑咐幾句。江淼灝被擠到一邊,無奈地搖搖頭,不經意間往茶煣煣的方向看來。
被發現了,茶煣煣身子微微一顫,江淼灝又遠遠對她禮貌一笑,女子直接愣了。二人隔著空氣對視一會,茶煣煣剛想開口招呼,身後突然被一撲。
「哇煣煣!帥氣公子哥啊~原來你是爬起來招桃花來了。這是你的客人嗎?太好看了吧!」
在茶煣煣耳邊嘰嘰喳喳一陣,也不等她回應,杜笙就徑直下樓朝江淼灝等人奔去。
害的茶煣煣對著空氣說了句「才不是」,傷腦筋地看了看杜笙,又尷尬地瞟了眼江淼灝。所幸那丫頭已經轉移了他的注意力。她便也緩緩下了步梯。
「茶姐姐,我們又見面啦!」葛觀選笑著打招呼。
江淼灝也笑著對茶煣煣點了下頭,繼續接杜笙的話聊著,彷彿剛才被看的不是他一樣。
茶煣煣心裡還是有點小心虛,「江公子,上官公子,還有各位。怎麼這麼晚了還來訪蘭香?賊抓到了嗎?」
張媽和幾個廚子陸陸續續地將菜肴端進包廂,葛觀選急不可耐地跟進去隨手抓了個雞腿就咬,「啊沒呢沒呢,抓賊?嗨呀爺小命都差點丟在那了!你們別干站在外面啊,這麼久你們不累啊!進來吃吧這好好吃!」
一行人則進了包廂,張媽細心,選了個寬敞又通風的。近二十個人在一間廂房也不會覺得擠。
葛觀選那餓狼般的眼睛就沒離開過那隻被他撕了一條腿的烤雞搶先奔到了里烤雞最近的位置,雖然也沒人和他爭。
眾人陸陸續續地落座了,齊碧就著葛觀選相鄰的位置坐下,蘇雲飛和趙大膽各做他倆一側,上官鏡雲則坐在他們對面。唯有江淼灝沒落座。
江淼灝對茶煣煣和杜笙笑道,「二位,不嫌棄的話就一同吃點吧。」
不知為什麼,茶煣煣感覺這句話好熟悉。那一剎那竟然給她一種朦朧感。
如果你們不嫌棄,請二位跟我走吧···
「煣煣你也坐呀!」杜笙早就招架不住兩個帥哥的美色誘惑,就著上官鏡雲身邊就坐下。除了衣著深藍的江淼灝外,這位拿著扇子的白衣公子,還有這些藍緇衣小公子,簡直都是平常待客接觸不到的上等品啊啊!
杜笙是茶煣煣在蘭香少有的玩伴,和茶煣煣一樣,杜笙是靠賣藝生意。只是一個是靠琴技,一個靠舞技。平常的看客都是些生的歪瓜裂棗的,杜笙壓根沒機會見識什麼男子的盛世美顏。今日,老天終於開眼了嗎?
徐徐的微風灌進廂房,吹起江淼灝額前兩縷長長的髮絲,「坐。」他側身讓出身後的座位。
「茶姑娘,多少吃著玩也行,給我們個面子吧哈哈。張嬸,你也坐下一起聊聊?」
張媽端上最後一道清蒸魚,擦著手樂呵呵道,「哎呦上官公子太客氣了,我就不陪各位了!外面還有客人要招呼,我先去啦!笙笙,小茶,你們替我好好招待各位公子啊!」
得了張媽的話,茶煣煣這才微微一禮,「江公子先請。」等江淼灝落座后,整張桌只剩下一個座位了。竟剛剛好,若是張媽再來,倒怕是不夠了。
杜笙噘著嘴看著茶煣煣坐在了上官鏡雲和江淼灝的中間,似乎頗為不滿。如果再矜持點的是我多好。
「搞不懂你們這些人,讓來讓去的···坐哪不是坐,不都要坐?」趙有為率先在葛觀選的筷子前夾到了剩下的一隻雞腿,快樂地夾著腿朝葛觀選那炫耀地揮了揮,坐回座位啃起來。看的葛觀選牙痒痒。好吧,還真有人和他搶···
「葛公子?方才你說此行差點丟了性命,怎麼會這麼不小心。」
葛觀選憤憤地一筷子戳在面前的盤子上,「遇見那個一眉了唄。大概也空著肚子,凈想著吃我···」
齊碧險些把剛含進口中的酒噴出來,忙掩住嘴咳了半晌。這貨自作多情什麼呢,人家要的是血,吃肉早就一口要在你腿上了還用你踹?
江淼灝也無奈地笑了笑,「還是我和姑娘講吧。」
抬頭瞧了瞧正正色詳談的江茶二人,又瞥了眼正撩妹的上官鏡雲。齊碧手肘撞了撞葛觀選的小腹,附耳道「你想不想···」登時,後者眼睛一亮,一陣小雞啄米地點頭。
「據他們說的就是這樣。所以,進姑娘你房內行竊的,很可能就是他。」
茶煣煣轉著手中的瓷杯,陷入沉思。
目前哥哥還沒回來,兩人都沒有消息。他們現在在哪裡,之哲···又為什麼會突然發狂。
「你···喝!」
「不,不不不···你喝你喝,我不行了···」
眾人抬眼看去,只見葛觀選齊碧二人正持著一個瓷杯相互推讓著。
這兩人···今天這麼快就醉了??蘇雲飛驚訝的停止咀嚼嘴裡的菜,獃獃得看著二人耍酒瘋。
「額···那上官兄來一杯吧,來來來別客氣!」葛觀選端著酒,娘娘腔腔地靠近上官鏡雲。
上官鏡雲總感覺有些不對,但又說不上來,懵懵地持著酒杯任葛觀選倒酒。上官鏡雲死死盯住某人的臉,彷彿想看出個所以然。
葛觀選:他媽的這貨看我臉幹嘛,罷了,看吧看吧看到你老了都不會懂我!靠還看,羞死我了啊。
「公子···」杜笙掩嘴猶豫道,那雙桃花眼一瞥一瞥地不知該往哪看。
「嗯?」上官鏡雲只感到下身一陣涼意,一看,酒已經漫過杯沿溢了出來!上官鏡雲一嚇,趕忙從座位上跳開,手中的瓷杯也一個不慎掉落。
伴著瓷杯碎裂的聲音,葛觀選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一拍腦袋,「哦」的一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來我幫你再倒一杯。」順手往桌上隨便抄了個捕快兄弟的瓷杯,晃晃悠悠向上官鏡雲走去。
此刻上官鏡雲已知道來者不善,面對葛觀選陰險的步步緊逼,他也不斷後退。彷彿下一刻那酒壺是要澆在自己的頭上···
另一邊齊碧見一切發展順利,也端起自己瓷杯,「迷迷糊糊」地站起,「我也敬···」話音未落,齊碧腳下一磕,瓷杯直直地朝茶煣煣飛去。齊碧一驚,靠剛才真有些喝多了,走路都能絆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