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9章、教授心肺復甦
四個人喝酒一直喝到半夜。
雖然這酒喝起來度數不大，可是跟黃酒一樣，它後勁兒大。
所以到最後蘇岩也喝的迷迷糊糊的，最後還是秋香過來，扶著他回到的客房。
蘇岩只感覺有個溫暖的身軀一直在忙前忙后，幫他倒水，幫他寬衣解帶，還幫他躺在了床上。
他還記得自己有了兩個奴婢，恍恍惚惚中還能認清楚秋香。
「秋香，我本來只是想跟鄭刺史求個情，沒想到他一下子就把你們母女都送給我了，真的不是我開口要的你們……」
秋香一邊幫他蓋好被子，一邊輕聲道：「其實跟著蘇公子也很好，反正我們都是奴婢，伺候誰都是一樣的……蘇公子快些睡吧……」
「秋香，你放心，等咱們去了長安，我就想辦法給你脫離賤籍，再給你找一個如意郎君，反正我走之前一定讓你過正常人的生活……」
蘇岩看不到秋香的輕輕微笑，他現在已經睜不開眼了。
「公子不必麻煩，秋香已經習慣了……」
「狗屁的習慣，人生來就都是平等的，憑什麼你要當一輩子奴婢？傻姑娘，放心吧，我一定會想辦法的……」
「公子切莫亂說，要是被人聽到了，公子會有麻煩的……」
「老子才不怕麻煩，老子是天上的神仙，秋香，你放心……」
秋香再次笑了，笑得有些感動，有些凄婉，有些無奈。
她再看蘇岩，這傢伙早已經睡著了。
又幫著蘇岩整理了一下床褥，確保他不會著涼，秋香這才離開客房，去了和母親暫住的小屋。
母親也還沒有睡，剛才她把自己的所有東西和秋香的東西都搬了過來，現在正在整理。
「娘，先睡吧，東西明天再整理……」
「小郎君睡著了？」
秋香點了點頭。
母親嘆了一口氣道：「都是娘不好，連累你也不能再在大人家了……」
秋香連忙道：「娘你不要胡思亂想，現在不也挺好的嘛……」
「這怎麼能一樣呢？以前是伺候刺史夫人，現在……」
「小郎君不是也挺好的嗎？而且還是人家救了你呢……」
母親又嘆了一口氣道：「娘感激小郎君，可是他畢竟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孩子，伺候他哪有伺候夫人有前途啊？」
秋香苦澀一笑道：「做奴婢的哪有前途啊？伺候夫人又如何？以後還能讓秋香變成良籍嗎？」
聽到秋香的話，母親面露悲傷，輕聲道：「都是娘不好，自己一輩子這個身份，也連累你一輩子這個身份，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生你呢，害了你一輩子……」
「娘，你不要瞎說，女兒一直感激你帶我來到世上呢……」秋香連忙安慰母親。
母親撫摸著秋香的頭，輕聲道：「娘知道你從小就懂事，也聰明要強，雖然是個女兒的身子，卻有個男人都沒有的心氣，只是咱們這命啊……」
見母親已經開始落淚了，秋香連忙拉住母親的胳膊道：「娘，你放心吧，跟著小郎君，女兒以後肯定能過上好日子的……」
母親苦笑道：「這個小郎君倒是一表人才，只是聽你說他全家只有這一個人，也倒是命苦的人……」
秋香輕笑道：「娘，小郎君是個好人，很好很好的人，尋常人哪裡會想著咱們的死活，也只有他，能夠替咱們跟刺史大人求情呢。」
母親點點頭道：「這倒也是，小郎君是個有情有義的人……只是如果你是個良籍，跟了小郎君，還有個做妻的可能，現在咱們都還是賤籍，邁過這一步也比登天還難啊……」
秋香臉一紅，連忙道：「娘，女兒可從來沒有這麼想過，女兒只是覺得小郎君絕非尋常人，他日一定能出人頭地，他人這麼好，定然也不會虧待了咱們母女的……」
母親摟著女兒的頭輕聲道：「我的傻女兒……」
……
蘇岩一覺醒來，又是日上三竿了。
他回想起昨晚跟三位大人把盞言歡的場面，有些苦笑地搖搖頭，沒想到到大唐的第二晚就開始了醉生夢死的生活。
正當他要起身穿衣服的時候，早就等候在一旁的秋香連忙上前要伺候他。
蘇岩三歲之後就全部靠自己穿衣服了，現在有個小姑娘要幫自己，頓時讓他覺得十分彆扭。
「秋香，穿衣服這件事兒我自己來就行……」
秋香瞪了他一眼，不理會他的嬌羞和尷尬，自顧自地幫他把衣服穿好，打好盥洗用的水，還貼心地幫他挽起長長的衣服袖子。
這萬惡的舊社會啊，你好心不讓人家幫你，反倒會惹得人家不開心，蘇岩想著。
伺候好蘇岩的洗漱之後，秋香又給他端來早飯，小米粥加餅子，還有一碟小鹹菜。
秋香幫他盛好飯，把筷子放到他手裡，那樣子就只差把飯喂到蘇岩嘴裡了。
吃好飯之後，蘇岩走到院子里，有一個等候了許久的小兵走上前道：「蘇公子，我家老爺說，您什麼時候方便，麻煩隨我去一趟刺史公衙……」
蘇岩回想了一下，昨晚喝酒的時候答應了鄭平原，要把心肺復甦的方法教給他的下屬們。
這是好事一件，蘇岩心想。
跟著小兵到了刺史衙門之後，蘇岩看到劉世謙正帶著十幾個兵在操練什麼。
劉世謙看到蘇岩之後，馬上笑著走過來。
「小岩，昨晚睡得可好？」
「回劉大人，昨晚睡得很好……」
現在三個大人都喊他小岩了，也不再是小郎君或者蘇公子。
「那就好，岐州乾燥，還怕你在這裡睡不習慣呢……」
「沒有沒有，我還在西域沙漠里待過一段時間呢，那裡要比這裡還要乾燥……」
「那是，老夫也曾在沙漠裡邊行過軍，那地方真是鬼都不願意去……」
兩個人談笑間走到了士兵們的中間，劉世謙接著道：「小岩，昨晚你說可以教會他們那個心肺復甦，不知現在是否方便？」
蘇岩點點頭：「當然方便，這個也是宜早不宜遲的……」
「那便好……」
劉世謙把那十幾個士兵都喊過來，對他們說道：「這位是蘇岩蘇小郎君，就是昨天救了刺史大人公子的那位小神仙，他今天要把昨天救人的手法都傳授給你們，你們都給我好好聽著，認真學習，學好之後再回到各自營隊，教授給每一個人。小神仙教給你們的東西，都是關鍵時刻能救命的，一定要認真學，都聽到了沒？」
眾人齊聲高呼：「聽到……」
「好，那現在就有請小神仙開始給你們講……」
劉世謙朝著蘇岩點點頭，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蘇岩走到眾人面前，看著每一個士兵都精神抖擻，面容堅毅，心想這應該都是大唐最傑出的士兵了。
「諸位，我今天要教給大家的叫做心肺復甦，它主要應用在病人心臟突然停止跳動的時刻，比如病人溺水之後，高強度戰鬥之後的突然暈倒，大火中被濃煙醺暈，以及其他突發的心臟停止跳動。只要對病人用了這個心肺復甦，有很大幾率可以挽救一條生命，所以我希望大家學了以後一定要牢記，多加練習，再傳授給更多的人，關鍵時刻能夠救人一命。」
十幾個士兵都聽得認真，蘇岩講得幾個案例他們都經歷過無數次。
打仗經常需要赴湯蹈火，所以溺水和熏暈都是非常常見的案例，他們的許多戰友就是死在了水裡和火里。
更不要說很多次急行軍，有時候部隊也到了目的地，但是突然有的戰友就倒地抽搐，一命嗚呼了。
現在見這位小神仙說他的這個什麼心肺復甦能夠拯救生命，他們馬上打起精神，開始全神貫注地聽。
蘇岩喊過來最近的一個士兵道：「現在我以他作為實驗對象，向大家展示這個心肺復甦的步驟，大家一定要仔細地看。」
他讓那個士兵躺在地上。
「如果大家身邊有了心臟突然停止跳動的案例，第一件事就是要觀察他還有沒有脈搏和呼吸，如果很微弱了，那麼就要馬上實施心肺復甦，片刻耽擱不得。」
說完蘇岩用手捏著那士兵的兩腮，把他的口打開。
「下面一步呢，就是想辦法打開病人的嘴。要知道溺水的病人有可能會吃一嘴的泥或者水草，其他心臟停止跳動的病人很可能會嘔吐，所以第二步就是要打開病人的嘴，看看嘴裡有沒有東西……」
「如果有的話一定要把病人嘴裡的東西清理一下，否則病人很可能會窒息而死……」
蘇岩象徵性地在那個士兵的嘴裡扣動了幾下。
「再下一步呢，就是人工呼吸……」
蘇岩捏住那個士兵的鼻子，然後做出往士兵嘴裡吹氣的動作。
這下子不但圍觀的士兵，連躺在地上的士兵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等他們都停止了笑，蘇岩才接著說道：「大家不要笑，這個動作非常非常重要，是心肺復甦中至關重要的一步，大家一定要記清楚了，要捏著病人的鼻子，捏緊了，然後往病人嘴裡吹氣……」
士兵們看蘇岩的表情嚴肅，也都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認真地聽他講。
「記住，往病人嘴裡吹氣，連續吹兩次……」
做完吹氣的動作之後，蘇岩接著找准躺著的士兵的胸腔部位。
「下面一步也是最關鍵的，叫做胸外按壓……」
「按壓的部位是胸腔這個位置，位於兩個**連線，正中間的位置，男女都一樣，都是這個位置……」
這時候人群里又一陣低低的嬉笑聲。
一旁觀看的劉世謙見狀，馬上將那幾個嬉笑的士兵訓斥了一頓，人群瞬間又安靜了。
「大家一定要嚴肅，一定要記住這個位置……」
「找准位置之後，兩個手要做成這樣的動作……」
蘇岩把自己的兩隻手交叉，五指相扣，然後雙手朝著外面翻過去。
「兩個手就這樣，弄好之後就放在剛才找準的位置，然後用力向下按壓……」
蘇岩對著躺著的士兵做了個按壓的動作。
「因為他現在沒事兒，所以我只是示範性地做一下，但是當大家救人的時候一定要牢記，一定要用力按壓，非常的用力，使病人的胸腔最起碼壓縮整個身軀厚度的三分之一，哪怕把他的肋骨壓斷都沒有關係，這一點大家一定要牢記，切記切記……」
「小神仙，如果把人的肋骨壓斷了，那豈不是也活不成了？」其中一個士兵笑嘻嘻地問到。
蘇岩正色道：「人的肋骨斷了不會死，醫生很容易就能治好，但是心臟停止跳動超過半盞茶的時間，就算大羅金仙來都救不活他了，這點大家一定要牢記……」
「你們就嚴格按照小神仙說得記，小神仙怎麼教的，一定要嚴格遵守……」剛好走到這裡的鄭平原對著那些士兵嚴厲地說到。
鄭平原身後還跟著幾位身穿官服的人，袁信也在其中。
所有的士兵看刺史大人也來了，馬上恢復軍人的堅毅。
「小岩你接著講……」鄭平原道。
蘇岩點點頭，接著說道：「這個就是胸外按壓，一定要用力，一定要快，連續快速用力地按三十次，記住，是三十次……」
為了讓大家記得牢一些，蘇岩也就數了三十下，自己象徵性地按了三十下。
「按壓三十次之後，還要再來一次人工呼吸……」
蘇岩又象徵性地做了兩次人工呼吸。
「就是這個次序，兩次人工呼吸，三十次胸外按壓，兩次人工呼吸，三十次胸外按壓，循環往複，一直等到病人有了正常的呼吸再停止。」
「大家都記住了嗎？」
所有士兵都點點頭，異口同聲道：「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