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墨家遊俠!
南側的狹窄山路上,此時只有13個人拿著覆鐵盾牌前行,領隊的就是夏瑄和瓦山茶。
這麼好的拋頭露面的機會,夏瑄當然不會放過。
這麼窄的山路,但凡倭人敢扔滾石檑木,非但不會堵死道路,還會讓這些滾石檑木變成最好的掩體。
在全身穿著金漆山文甲的情況下,渾身只有臉部能被箭矢射到。
這也是夏瑄敢帶人親自攻山的底氣。
果然和夏瑄料想的一樣,倭人只是射箭,百米開外和撓癢一般。
即便到了近距離也因為山文甲的分擔卸力變得不值一提。
倭人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情急之下也想扔滾石檑木,可這裡根本沒有!
夏瑄帶著人接近山門直接一腳踹在門上,其他的親兵也要麼用盾撞擊要麼上腳踹。
山門被踹的逐漸變形最後轟然倒塌,夏瑄第一個拿起刀沖了進去。
沒有絲毫的招式,只是平砍,就好似熱刀切牛油一般就將兩個足輕腰斬。
其他的親兵也開始拿著綉春刀兩兩組合。
說起綉春刀,這也是夏瑄升為伯爺才有的。
綉春刀本來只是裝備錦衣衛和親軍,雖然府軍前衛也屬親軍,但本來綉春刀也不是每個人都有。
這都是皇帝拿來賞賜用的,而強度嘛,和日本費盡心機打造的武士刀不相上下。
即便是普通軍士裝備的柳雁腰刀也能勉強和武士刀相比,但甲胄的強度可就差太大了。
(之前一直沒解釋,筆者說的柳雁腰刀指的是柳葉刀加雁翎刀)
(這兩種刀都是明軍制式腰刀,而合在一起叫柳雁腰刀是筆者順口叫的,並沒有這個叫法)
山口的其他親衛都被夏瑄的勇武所感召,紛紛沖向山門。
可等他們衝進山門之後只看到了一地的屍體,12人無一傷亡。
只有兩個親衛的腹部鐵葉被打碎。
「墨天一,剩下的交給你了,你精通機關術和遊俠身法。」
「拜託你帶著人掃清這個山城裡所有的敵人,至少先為我掃清去北面和西面的道路。」
「作為回報,我可以在陛下面前為你墨家正名,前提是遣散所有的遊俠。」
「大人,我。」
「不必再說了,這是我最大的限度,任哪個皇帝都不會允許有一股不歸自己控制的武裝!」
「我會為你尋一門新差事!等將來太孫當政了,再做計較。」
這裡只有墨家的遊俠和夏瑄的親衛百戶,夏瑄當著所有人直接說了出來。
也只有在親衛和墨家子弟面前,夏瑄才敢這麼放肆的說話。
墨天一稽首「在下願為伯爺知遇之恩效死命而不悔。」
「墨家遊俠!」
熟悉到快讓夏瑄感動哭的一句話從三百個遊俠的嘴裡傳來,
「言必信,行必果,諾必誠,不愛己軀,赴世人之厄困。」
這句話從先秦墨家傳出,到漢武帝就消失了。
可當初就是這一句話讓無數陷入戰亂和被豪強欺壓的百姓被墨家救出水火。
漢武帝能罷黜百家,卻不能罷掉融入中華民族血液中的遊俠精神。
在這個時代還能再聽到這句話,真好。
屬於府軍前衛的遊俠紛紛脫去了鎖子甲,而那些軍匠也卸掉任何能造成聲音的東西。
三百個人都只穿布衣,拿著刀和手弩。
幾十把刀被強力插進了牆壁,遊俠們踩著刀翻牆入院,散入整個山城。
班門弄斧說的是有人在魯班門前作死,可魯班和墨子鬥法,九戰九負!
這些個粗劣的陷阱機關,宛如玩具一般被墨家的遊俠紛紛玩壞。
這個不算大卻複雜的山城,彷彿早就印在三百遊俠的腦海里。
那五十個本打算入夜再下手的女忍也被一個個揪出,甚至還生擒了數人。
夏瑄開始後悔,早知道墨家遊俠這麼強,這條件是不是太簡單了?
夏瑄強打精神帶著親衛向西側山門衝去,北側反正是佯攻,瓦叔父不會犯傻。
而夏瑄擔心瓦氏會帶人頂著滾石檑木強行攻城。
而此時的西側已接近尾聲。張沖帶著三個總旗,160人衝破了山門。
卻在陡峭的山路上丟下了上百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瓦氏神情獃滯,右手顫抖的為副千戶張沖蓋上自己的猩紅披肩。
「夏瑄,這個人本來有機會成為將軍的。」
很多人本來都可以做將軍的……
夏瑄回想起來了,這個人是廣西土司副千戶
「為張沖大人送行!就埋在後瀨山城的樓閣面前!」
「夏瑄!這麼忠勇的將士,難道不應該讓他埋到家鄉嗎?最少也要埋到大明。」
「瓦氏,倭國馬上就會被我們打下來,到時候這裡就是我們的大明。」
「也會有人永遠的駐守在這裡,世代與張沖大人為伴,為別人敘說我大明將士的悍勇。」
「遲早有一天,凡日月所至皆為我大明的領土,到時哪裡都是家鄉!」
可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狗娘養的,誰蓋的,咒老子早死啊,蓋的人站出來,今晚都給老子守夜去。」
本來已經被宣布戰死的張沖竟然坐了起來,還用手一直在摸披肩。
張沖看到了眼前的瓦氏和夏瑄意識到了什麼,
「大人,末將失言,末將失言,今晚末將去守夜。」
本來情緒低落的瓦氏終於露出了笑容,似乎是覺得太尷尬,拉著夏瑄帶著親衛離去。
很多年後,沖山伯躺在病榻上昏迷了多日,御醫束手無策。
又是一個黃昏,
沖山伯突然睜開了雙眼。
末將一生的悍勇,其實只是為了二十歲那年看到的那個白馬紅袍的身影,和那天的破涕為笑。
可末將只要看著王爺和夫人就已經滿足了,王爺保重,末將先走一步。
沖山伯絕嗣,爵位無人繼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