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抉擇
徐安慶坐在石桌前品著熱茶，逗著那隻尋蹤鼠。
四處箭傷已經敷了藥粉。現在都不需要包紮了，等到第二天血痂脫落，傷口就能復原。
趙極海摸完屍，把所有屍體扔到懸崖底堆著。
姚氏三兄弟綁來八個不入流武者，一個都沒有落下，全關在隔壁石室中。
二十七個奴僕則是排排跪著。
徐安慶不讓他們跪，但是他們就是不肯站著。
跪著就跪著吧，跪得久了突然站起來肯定會不習慣。
其中二十二個男的，五個女的。男的有中年人，有青年人，也有十三四歲的少年。而五個女的都是中年廚娘。
「恩人啦，少俠真是救苦救難的神仙……」
「多謝少俠相救，我等做牛做馬也無法報答……」
…………
徐安慶開始聽著還覺得比較順耳，可是聽著聽著就有些煩了。
他只好示意所有人噤聲。
姚正宏親自去其他石室翻出王家武者儲存的凶獸肉乾，分給這些奴僕們。
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得讓他們吃飽以後再說。
這些奴僕長期挨餓受凍，終於吃到肉食，一個個狼吞虎咽的。
徐安慶簡要問問這些人的身世。
要麼是被王家直接擄來的，要麼是因為吃不起飯被迫賣身給王家的。
怎麼處置這些人是個大問題。
如果讓他們直接離開，等到第二天天亮，能活下來幾個人就算奇迹了。這裡可是天祁山脈深處，各類凶獸多不勝數。
但是讓他們留在這裡過夜更危險。沒有內勁境武者守護，他們今晚就能體會到什麼叫做絕望。
如果他們運氣好，能撐到明天王家行營的人前來查探。能不能再次活下來且不論，但是肯定會把他們五個出賣得徹徹底底。
這時趙極海處理完屍體，也來到石室當中。
徐安慶趴在石桌上，經過複雜地內心爭鬥，慢慢掃過二十七個人。
「你們想死還是想活？」
等到七嘴八舌但意思又極度一致的聲音平息后。
「看來你們都想活。」
徐安慶給他們兩個選擇。
第一種選擇。
今夜直接離開，每人再給兩斤凶獸肉和充足乾糧，能不能走出天祁山脈深處就靠各自造化。
但是這些人就是移動情報源，只要被王家人逮到，徐安慶等五人將面臨王家無止境地追殺。
其實從十分理性的角度出發，把風險扼殺在搖籃里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第二種選擇。
讓他們繼續當奴僕。
重型精鋼弩和那六箱精鋼短箭都很重，需要人手來抬。還好重型精鋼弩是可以拆卸的，等到要用的時候再組裝。
從懸崖哨塔到火焰山大約有兩百里路，算上要避開的一些特殊區域，至少要走三百多里才能到。
如果有這些人出力，肯定會節約不少時間。並且徐安慶等人也能節約體力，騰出手來應對突發事件。
等到事成以後，給每個活著的人發五十兩銀子，送到平陽村安置。
徐安慶細細斟酌語言，給二十七人說了兩種方案。
等他說完，這些奴僕反應不盡相同。
在這些奴僕當中，有七個身強力壯的獵手，也是不入流武者。他們聚在一起商量，決定今晚報團離開天祁山脈深處。
這幾個人都是打獵好手，對天祁山脈的諸多情況比較熟悉，只要足夠小心，確實有極大概率可以安全走出天祁山脈。
七個獵人聯手，對付實力弱的獨行兇獸沒有大問題。如果配合得當，甚至能獵殺內勁境初期實力的凶獸。
那些搖擺不定的奴僕，在反覆權衡下，最終也選擇加入他們。
最後有十六人選擇今晚離開天祁山脈。
只有七人選擇跟隨徐安慶。
趙極海很是熱心，給那些想要離開的人分發凶獸肉和乾糧，並喋喋不休地告誡他們哪些區域不能去，最好的離開路徑是什麼。
王家武者使用過的武器品質不錯，也被趙極海送給他們防身。
最後趙極海親自把這十六人送下懸崖，並且仍不忘叮囑他們應該如何避開群居凶獸等等。
徐安慶來到鏤空口，倚靠在砌石欄杆上，手裡把玩著黑蓮蝕心丹的緩解藥。
望著懸崖下的點點火光，他有些猶豫不決。
這時姚正宏也來到欄杆旁邊。
「徐大哥，你在想什麼呢？」
「這些人很可能會遇到王家行營里派出來的高手，也有可能遇到實力強勁的凶獸。」徐安慶若有所指地說到。
姚正宏看了他一眼，彷彿漫不經心道:「你是在擔心他們的安全？」
徐安慶輕嘆一口氣沒有說話。
「這些人知道我們的相貌，一旦活著遇到王家行營的高手，我們將會極為被動。」姚正宏直截了當說出徐安慶的隱憂。
徐安慶默認點點頭。
「那我們應該怎麼做？」
徐安慶把這個難題拋給姚正宏。
姚正宏摸摸肥實的腦袋，憨憨一笑說到:「你是我的大哥，你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我們在天祁山脈深處會遇到很多危險，有的可以預見，有的不能預見。要想活得久，就必須把可預見的危險扼殺在搖籃里。」
姚正宏嘿嘿一笑，道:「我竟然跟徐大哥想到一塊去了。」
「哦？」徐安慶眉眼一挑。
「這些都是可憐人，被王氏一族抓來當牛做馬，一輩子都沒有希望獲得自由。徐大哥你把他們解救了，就是功德一件。」姚正宏繼續說到。
徐安慶聞言冷笑著搖頭。
「我們沒有權利決定別人的命運。」
姚正宏望著遠去的火光點點，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胖子能有什麼壞心思呢？只不過是想我們都活得久一點而已。」
「哼哼……」徐安慶嘲諷意味十足。
「徐大哥，你已經給過他們機會。可是他們不知道珍惜性命，要是遇到厲害凶獸，橫死在天祁山脈也怨不得別人。」
徐安慶把黑蓮蝕心丹的解藥揣進懷裡。
然後他從懷裡揪出正在啃食凶獸肉的尋蹤鼠，捧在手心裡逗玩。
姚正宏這才鬆了一口氣。
「屋裡的七個奴僕，給他們服用解藥。」
「那八個王家武者呢？」姚正宏問到。
「問清楚王家行營里的情況，再把他們解決掉。」徐安慶毫不猶豫地發號施令。
姚正宏得到命令笑眯眯地進了石室。
懸崖下的火光點點越走越遠。
趙極海也走上來。
「徐老弟，我把最安全的那條線路給他們說清楚了，料想他們都能安全走出天祁山脈。」
「但願吧。」
趙極海見徐安慶興緻不高，也沒有再多說話，去廊道盡頭拆解重型精鋼弩。
徐安慶望著漸行漸遠的火光。
「或許姚正宏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