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夷州兵變(6)
「站住!什麼人,膽敢擅闖軍營!」
江臨郡郊外,一隊士兵守在軍營門口,攔在她們面前這群戴著青面獠牙面具的人。
為首的面具人取出一塊令牌,道:「奉夷王之令,巡查夷州軍營!」
「夷王?」領頭的士兵接過令牌仔細看了眼,確認印著衛國朝廷的符紋,這才朝那為首的面具人說著:「大人稍等,我去稟報我們將軍!」
她們這些巡邏哨兵不知道誰是夷王,但她們也知道,但凡帶上一個王字的,就不是她們能怠慢的人了。
為首的面具人點了點頭,雙手環胸,打量著眼前的軍營。
不少營帳有所損傷,還有許多新紮的營帳,磚木護欄有重修過的痕迹,看來前段時間兵變時軍營確實亂的不行。
五十多名面具人跟在為首的面具人身後安靜站著,什麼都不敢說。
過了會兒,剛才離開的兩名哨兵跟在幾名身披黑色披風的將領身後走了回來。
那幾名將領臉上含笑,見到為首的面具人時顯得十分熱情,並不像才生過兵變的樣子。
「這位大人就是夷王的親衛嗎,請問如何稱呼?」為首的將領問著,先自報身份:「末將是夷州軍的總領將軍,懷遠將軍陳羽揚。」
「陳羽揚?」為首的面具人輕笑兩聲,問著:「殿下昨兒個還在誇陳瑜刺史治理有方呢,手下都是些能人,今日見陳將軍這身氣度果真不假。」
在她身後,雲朗的小眼神含著幾分疑惑。
殿下你昨兒個不是差點上摺子把刺史陳瑜扒下來嗎?
陳羽揚聽到衛辛這話,大笑兩聲,一副自來熟的樣子上前和衛辛攀談著:「不瞞大人說,陳瑜刺史正是家姐啊!」
衛辛笑意加深,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啊,那倒是在下失敬了,不知陳將軍乃是陳瑜刺史的親妹。」
「不敢當不敢當,不是親妹,陳瑜刺史是末將的堂姐。但我們自小一同長大,那是比親姐妹還要親的!」
陳羽揚朝衛辛抬了抬手,說著:「大人請,還不知大人如何稱呼?」
衛辛道:「稱呼教員就好,殿下有吩咐,夷王府之人不得摘下面具,也不得與任何將領有私交。所有青面獠牙之人,各位皆稱教員即可。」
陳羽揚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乾笑兩聲,說著:「那教員們請。」
衛辛點了點頭,抬手道:「陳將軍請。」
「不知教員此次前來巡查軍營,要巡查些什麼?」陳羽揚在路上繼續問著。
衛辛隨口回答:「奉殿下之令,來巡查軍營如今的情況,順道查一查兵變起因。」
兵變起因四個字剛落下,陳羽揚的表情顯然僵硬了一瞬。
隨後,只聽她義憤填膺的說著:「教員一定要為末將們向殿下稟明啊,都是許焓那幾個護軍膽大包天的,唆使部下士兵謀亂生事,末將們是怎麼鎮壓都鎮壓不住啊!還是夷王殿下聰慧有辦法,把她們的家眷控制住,她們就老實多了!」
衛辛從來沒有哪一刻覺得聰慧二字這麼貶義。
「許焓護軍是吧?聽起來膽大包天,有勞陳將軍帶我們去見見她們,這種生亂之人,我們必要為殿下好生敲打一番。」
陳羽揚連連笑道:「教員說得甚是!夷王殿下有教員此等能幹之人在身旁協助,想必辦起事來十分省心。」
「陳將軍謬讚了,我們殿下身邊能幹的人有許多,將軍用不了多久就會逐一了解的。」衛辛笑得很是和善。
陳羽揚也笑得很是開懷:「好!那末將就拭目以待了!」
什麼夷王親衛,也太蠢了點,居然這麼好騙!
堂姐還讓她在夷王的平亂隊伍來夷州時要謹言慎行,看上去也沒什麼必要,一群蠢蛋子而已。
……
衛辛見到許焓的第一眼,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江平川。
說實話,她覺得江平川和江遠山是同父同母的假姐妹,江平川和這位許焓護軍才是異父異母的親姐妹。
這兩人對她那種『三分不滿三分不屑三分不服還夾雜著一分厭惡』的眼神,不能說是很像吧,只能說是一模一樣。
江平川抱著劍,昂起下巴,心裡冷哼一聲。
看吧,看衛辛不爽的不止她一個。
明明是衛辛就有那種讓人看她不爽的能力。
「許焓,就是你挑唆士兵們鬧兵變的?」衛辛架起二郎腿,坐在桌邊單手撐著額頭,看向許焓和她身後其餘幾名護軍。
「是!」許焓的語氣十分的沖,直接說著:「你們夷王要殺,殺我一個泄氣就行,別為難其餘將士和她們的家眷!」
拿家眷威脅她們,那個出主意的夷王也不是什麼好鳥!
衛·不是什麼好鳥·辛不慌不忙的端起杯茶,並且笑了笑,朝許焓問著:「這話說得硬氣,所以許焓護軍是沒有家眷還是怎麼,對自己的家眷不管不顧了嗎?」
許焓和她身後那群將領都有些窩火。
誰到了這個年紀還沒成家的?焓姐家裡的夫郎俏著呢,這些京師來的人都不一定見過那麼俏的男人!
這些天要不是她們輪番守著,姐夫早就不知道被哪個……呸!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牲!
「教員有所不知,許焓護軍家中的夫郎堪稱仙人,任誰都不可能願意拋下那樣的家眷去死啊!」陳羽揚在一旁搭腔。
別說衛辛,在場稍微長了個腦袋的,就能感受到陳羽揚語氣里的快要溢出來的覬覦。
堂明和雲朗站在陳羽揚後面,兩人用眼神打量著陳羽揚的後腦勺,已經在思考過幾天這個後腦勺從哪裡開瓢比較合適。
「聽殿下說,軍眷這段時間會被集中安排到榮安縣去,將士在規定時間才能離開軍營,去榮安縣探望。」
果然,衛辛這話一落下,陳羽揚那個眼睛亮得能直接冒出兩道綠光來。
陳羽揚心裡多麼蠢蠢欲動,許焓心裡就多麼怒氣滔天。
她不敢想象,她的夫郎那般模樣,要是離開了她身邊要受到多少羞辱!
「哦,殿下還吩咐,眾位將士的家眷是接來隨軍生活的,不是來當軍妓的。
如果有人膽敢在榮安縣家眷區騷擾男眷,不論尋常百姓還是軍中將士,哪怕是各郡縣官員,都當眾扒光吊在軍營外,千刀萬剮。」
衛辛不緊不慢的補充著,揭開杯蓋颳了刮浮葉,喝了口茶。
陳羽揚眼裡的綠光漸漸熄滅,只剩下一點微弱的慾念還在不休的閃動。
許焓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接下來一段日子,我們這些教員都會留在軍營里,各級將士各司其職便是,不必管我們。我們辦完事自然會離開軍營,回去向殿下復命。」衛辛的話很不客氣。
陳羽揚回過神來,連連乾笑:「好、好!各位教員只管住下,末將會安排好相關事宜的。」
「有勞陳將軍了。」衛辛擱下茶杯,拍拍袍子起身。
在路過許焓的時候,衛辛的腳步停頓了一下,然後伸手輕輕拍了拍許焓的臉,意味不明的說著——
「希望許護軍今後不論在面對誰時,都能如此硬氣。」
一眾戴著青面獠牙面具的人跟在衛辛身後,浩浩蕩蕩的離開了營帳。
堂明路過許焓她們幾人的時候,還拋去了一個激勵的眼神。
那意思:你們可千萬要硬氣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