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規矩
偏遠村莊，老舊斑駁的泛黃街道。
破落的小木屋中，楚天南與耶律飛廣，送了點東西給王大嫂。
這會兒出了門。
耶律飛廣：「王座，先去紅樓記么，這幾個傢伙，不弄死他們？」
楚天南額頭一抹黑線。
「殺心不要這麼重。」
這才到北境就喊打喊殺的，去了北蠻子還得了。
北境除了無休止的戰爭、肅殺的氣氛，醫療水平也是很高的，耶律飛廣這個等級，有私人配置的心理醫生，可這小子從來沒怎麼看過。
楚天南道：「這次玩完了，回去把你的私人醫生調過來，讓他看看。」
這下輪到耶律飛廣臉黑了。
「其實我感覺，心理很健康……」
「那你還想把剛剛那幾個人弄死么？」
「想。」
「老老實實滾去看醫生。」
「得嘞。」
楚天南沒搭理這小子，嘴上答應的好好的，等到了把醫生叫過來的時候，這小子肯定天天找一堆理由逃掉。
他得好好想想，紅樓記的事情。
既然陳劍很有可能在紅樓記，那就先過去把他拿下，順便把這所謂的劉總叫過來，這件事情必須得徹查。
查不清楚，可大可小。
紅樓記。
一如當年初至此地，紅樓記對岸還是那家賈家洞，楚天南一直納悶這兩家為啥不打起來，直到今天還相安無事，也算是頂好了。
紅樓記聽著有詩意，可實則不然，它有三層樓，滿樓貼金。
入內一股奢侈之風，撲面而來。
風塵之中，必有性情中人。
老話說，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總是讀書人。
這金樓，是銷金窯，也是英雄地。
從古至今，各行各業的人都會來這地方消費，楚天南當北境王座前，也來了不少次。
人走一批又一批，地方是永恆不變的。
自很久前，紅樓記這地方就劃下了，期間換過老闆、換過名字、換過裝修，剩下的也就是一股子厚厚的味道。
這會兒，楚天南和耶律飛廣入了金碧輝煌的堂子，貼著金箔的瓷板台階，滿樓貼金可不是說笑的，開著紅燈也不晃眼，暖色撩人。
要說金樓，這前兩層都只是圖個樂呵，第三層才是真風光。
登樓層頂，耶律飛廣和楚天南往下望去，倒也寬闊一片，一位風姿妖嬈的女性服務員。一路得體的領著他們上了三樓，也不多說什麼。
這金樓有最低消費額度，並不低，越往高層，就要越高一倍。只是最低的層次，就已經夠王大嫂這個層次，努力幹活一生，也不一定能夠付的起。
更別說，金樓第三層。
這會兒耶律飛廣與楚天南一起，站在三樓，登高看的也遠。
一眼望去，幾乎金樓都能入目。
楚天南和耶律飛廣坐與桌上，四周幾個中年男人在旁邊嘮嗑，三樓平日里來的人不多，大多都是同一批人，年輕一輩不怎麼敢來三樓消費，這個錢太多了，花不起，也沒必要。
平時來三樓的，都是一批人。就在這地方。
楚天南平靜地敲桌子，隨意問道：「你說那怪人，在第幾層？」
「只聽人扯了一堆，倒也沒聽清楚。」
楚天南敲了敲桌上的金碗，梆綁傳來清脆的聲音，服務員連忙一路小跑趕來，三樓消費高，可服務程度也很好，絕對是賓至如歸。
服務員一桌守一個，就擱著旁邊，您說什麼，他不會聽，聽進去了，不會說。
只要開始敲這個金碗，哪怕服務員站在那兒都要睡著了，也得第一時間跑過來聽著。
服務員這會兒面帶笑容，道：「這位爺，您儘管吩咐。」
「找兩個嘴巴利落的，昨天金樓發生的事兒，跟我來來往往好好說道說道。」
「行，您放心，我這就給您請過來，上好的說書先生，人就專門吃這碗飯的。」
楚天南甩了甩手，去吧。
也用不著給啥小費，金樓收費的單子里本身就包括了服務費，就是所謂的小費。
當然也有一些另類的客人，不說擺闊，就是瞅著順眼，砸點錢當小費也正常。
這些一般紅樓記不拿提成，能自己憑本事要來額外小費，也算是服務員本事。
他們這紅樓記招服務員，可不是按照長相來招聘，要求多了去了，眼力見一方面，各種方方面面的禮儀、態度、表情，都得要求。
光擺一個好看的花瓶放在這兒，說錯了話，惹到了人，這可都是要靠紅樓記去平事兒的。
楚天南對此不作評價，正常消費，哪兒還沒個奢侈之地，再說了，奢侈也只是相對的。對某些人來說，這地方的確奢侈，可對另一批，也就是撒把錢的事兒。
這會兒，紅樓記店家也算是把說的說書先生找了過來，山羊鬍，鞋底子臉，加上戴個黑墨鏡，好傢夥，光這打扮，就倆字，專業！
甭說別的，往這一站白摺扇一揮舞，兩袖一擺，看的就是這個，這叫什麼，貓逮老鼠，金剛鑽攔瓷器活。
說書先生來了，先是自我介紹，也謙虛，這會兒鞠了個躬：「二位爺，我是這兒金樓說書先生，我叫宮六兒。」
「自幼學藝，跟的是宮二先生，三十四在這金樓，如今四十有二，兩位爺聽昨個那故事，是想聽我說的精彩一點，還是真實一點？」
楚天南敲著桌子，滴滴噠噠。
說書先生這一套，叫做自報家門。
這江湖三教九流的，傳到如今，街上巷子里的，也就從藝的還認這個師承，學武的也認這個師承。
宮六兒說這麼一番話，是先說了，這兒哪一門，哪一派，聽完您自個兒評個好壞。
一般也就老師傅這麼報，小一輩兒都會先說師從，再謙虛兩句說剛入師門，說的不好請見諒。
這是規矩，老一輩定下是為了面子，更是為了生存。
聽老一輩兒說的好了，下次願意來了，認我們這一派，就能多點生意，聽小一輩說的不好了，也請見諒，給個面子，下次別砸我們這兒場子。
所以啊，這老一輩的許多規矩，其實沒那麼複雜晦澀難懂，放在那會兒時代看看，都是為了活著，精華肯定有，可也有糟糠，畢竟時代不一樣，死守著規矩，拿以前的活法對付現在的社會，這不也是死路一條么。
跑人飯店非得讓人做一份五十年前的肘子，做不出來摁死人家，這不活該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