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所謂重生,不過是個夢吧
入了夜,又下起了雨。
災民臨時安置點,搭建了大大小小數十個帳篷。
阿寧端著粥快步走過來,掀開帘子進去,「軼哥,吃點東西吧。」
「嗯,謝謝。」蕭軼坐在劣質的塑料椅上,手肘杵在膝蓋上,身子俯低,焦灼的視線始終盯著暈睡的人。
阿寧想說什麼,最後只是默默退出去,不去打擾。
直到現在她都記得,當軼哥把她抱下山時眸底的慌亂,還有不停顫抖的雙手……
蕭軼保持著這個姿勢,就這麼一直望著她。
每每想到找到她時的畫面,心臟就像受到重擊,轟的一聲,震得他兩耳突然失聰了一樣,聽不見外界任何聲音。
她全身都是大大小小的傷,悄無聲息地躺在那裡,任他怎樣都叫不醒。
也直到此刻,他才發現,她在他心底的份量,比他以為的還要重。
重得多。
阿寧走出帳篷,不遠處的司徒等人立即靠過來,「姐醒了嗎?」
阿寧苦著臉搖頭,「這都一天了,還是連點反應都沒有。」
歪少幽幽嘆口氣:「山洪爆發時我都要嚇懵了,我都不敢想像,微姐當時帶著個孩子是怎麼撐下去的?」
「怎麼撐下去的……看看她那身傷就知道了。」mikoy一臉的心疼,「她可是個女明星啊!演技不怎麼樣,四肢不協調,唱歌還要命,臉要是再不能看,以後還怎麼混?也只能嫁給我了!」
明明很好笑,卻沒人笑得出來。
司徒倏爾說:「她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勇敢。」
彥執跑去找信號了,打完電話后這才回來。
看到這四個人愁眉苦臉地站在帳篷外頭,他走過去安慰道:「沒事的,醫生不是也說了嘛,看著嚇人但都是皮外傷。要不說咱娘娘是個有福氣的嘛!行了行了,時間也差不多了,都去吃點東西,待會還有得忙了。」
附近還有幾個村落受災比較嚴重,還有失蹤人口沒找到,黃導臨時決定做志願者參加救援,還是以自願的形式,結果意料之中,沒有一個掉隊的。
也只有身臨其境才有所感悟,這裡哪還分什麼明星不明星啊,災區的生命高於一切!
「好。」
幾個孩子彷彿一瞬間都成長了,都知道自己此刻該做什麼。
這時,帘子掀開,蕭軼從裡面出來,「阿寧。」
「在。」
「麻煩你留下來照顧她。」
阿寧怔住:「軼哥,那你呢?」
知道他想幹嘛,彥執下意識就想要拒絕,「軼哥,你不能去……」
蕭軼抿了抿唇,緩緩道:「她能為個素不相識的小姑娘豁出命,我又比誰金貴在哪?」
最後看一眼帳篷,「阿寧,拜託你了。」說完,頭也不回地朝志願者隊伍走去。
阿寧站在原地,跟大家揮揮手,這才回身進了帳篷。
「咦,是你?」
夏微涼床前多了個小姑娘,正是被她護得好好的小金子。
小金子就趴在床邊,昂著小腦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床上的人。
她不敢動她,就這麼看著她。
阿寧走過來,輕聲問:「小金子,你爸爸媽媽……」
想想還是算了。
阿寧直到現在都忘不了,這孩子剛救回來時,村子里所有人都在說她命大,遇到了好人,有的大叔大嬸還直抹眼淚。
可唯獨小金子的父母一臉的無動於衷。
甚至,她爸爸在看向夏微涼時,不見半點感恩,冷漠的臉上隱約有些埋怨……
這件事細思極恐,阿寧不願再往下想。
她寧願相信,小金子沒被帶走,只是這對父母的一時疏忽。
「小金子,你手裡抓的是什麼啊?」
阿寧注意到小傢伙手裡抓著什麼一團,黏黏的黑乎乎的。
「這是……巧克力?」
不知道誰給了她一塊巧克力,她沒吃就這麼一直抓在手裡,直到變成黏糊糊的一團。
她舉起小手,想送到夏微涼嘴邊,可是見她不睜眼,就又放了下。
看到小姑娘就這麼把巧克力攥在手裡,等著送給夏微涼,阿寧一下子酸了鼻頭,「阿姨還在睡,你不用擔心,說不定她明天醒了呢。」
小金子半趴在床邊,歪著小腦袋盯著夏微涼。
阿寧從身上翻出一把便攜梳子,把小金子亂蓬蓬的頭髮梳好,又用濕巾抹乾凈她的小臉和小手,「我們要乾乾淨淨漂漂亮亮的等阿姨醒過來哦。」
床上的人,呼吸綿淺,仍是一動不動。
突然,她猛睜開眼——
是車禍現場。
「還有心跳!快抬上救護車,小心點!」
夏微涼就這麼茫然地睜著眼睛,被人抬上了救護車,一路駛向醫院。
直至被送到醫院,早就等候在那的媒體,拚命擠上前要拍照。
「是夏微涼!」
「快拍!」
閃光燈此起彼伏,她被刺激地閉上眼睛。
腦海中掠過無數畫面,有蕭軼、沅哥、司徒、阿寧、黃導……還有古墨村!
不對,她應該重生了,可她怎麼又回來了?!
不,不要,她不要回來!
她在那裡有朋友,有真正的家人,有她的難以割捨!
「患者沒心跳了……」
醫生立即準備除顫儀,「第一次,200……」
夏微涼的身體猛地彈起,隨即,意識重新連接。
「醒了!醒了!」
看到身邊忙碌的白色身影,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一滴淚順著眼角流淌。
再次醒來,入眼仍是醫院的白牆。
「微微姐!微微姐你醒了?嗚……微微姐,你真是嚇死我了!」
小糯米守在床邊,看到她醒來后,哭成了淚人。
夏微涼張嘴,聲音啞得很,「我怎麼了?」
「微微姐,你出了車禍,很嚴重的車禍。醫生說,你能撿回一條命簡直就是奇迹……」
夏微涼木然地躺在床上。
所以,什麼重生,難道都是她做的一場夢嗎?
一連幾天,她就這麼躺在床上,側頭望向窗外發著呆。
期間,紀歡來看過她,夏家父母也來了,還有夏依然。
可無論她怎樣明嘲暗諷,夏微涼始終一言不發,人雖然救了回來,卻成了行屍走肉一般。
蘇慧實在是於心不忍,出院后直接將她送去國內一家高檔療養會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