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謀划
無常府正文第四十七章謀划河洲,距沙金西南二百多里,城高池深,雖是江南之地,自古民風卻十分彪悍。
92師師部位於河洲城東端,一條三丈多寬深渠圍繞,四周青石壘砌圍牆高達二丈,四角各建有六尺多高堡壘。
百多年前,此處原本住著鹽商巨賈,為防山匪水盜而建,佔地二十餘畝。
一入大院,兩邊各有十多間磚屋相對,中間院落青磚鋪地,除磚縫中冒出一兩棵草木,空無一物。
過了青磚地面,一條六尺寬青石路面直通後院。一眼可見三棟二層磚瓦樓房呈「品」字型分佈,底部三尺一律青石條,上方牆體青磚比尋常人家厚實許多。
曹瑞海正坐在中間朝南一棟二樓房間內,他是昨日深夜趕到河洲,向武寒松求助。
「子恆,你不該安排棟樑前去尋找丹丹啊,這下可好,兩人都陷進去了。」武寒松語氣雖平淡,臉色卻陰沉,非常不滿曹瑞海讓儲棟樑前去尋找。
「浩軒兄,讓棟樑去,當時也是因知他擊殺猴狼獸,有傳言襲殺龍鳥他也立了頭功。一時心急,又找不到合適人選。如今想來,確實考慮不周。想不到他為救丹丹,竟獨自闖入月亮城。」曹瑞雪重重嘆了一口氣,如真把儲棟樑搭進去,他深知眼前此人與儲棟樑父親儲一舟關係,那一輩子再難安寧。
「哦?棟樑獵殺了龍鳥?」武寒松有點意外,他雖未親眼見過龍鳥,但馬場數十匹馬死的慘相記憶猶新。
「只是傳言。不過,沙金城南葦盪確實死了一批龍鳥。我親眼見過一隻,體型巨大,極為恐怖,並非尋常人能夠殺死。」曹瑞海回憶起警局人帶回的一隻腐爛龍鳥,依舊覺得膽寒。
「子恆,如此說來棟樑入月亮城,是有備而去?」武寒松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殺死猴狼獸如果說是巧合,獵殺龍鳥卻非同小可,棟樑定然有秘密你我還未知。這幾日胡把頭電話過來,說到棟樑,讓我放心,說他自有辦法護著自己周全。」曹瑞海腦瓜子里回憶起與儲棟樑見面情景,旋即搖了搖頭,實在沒有看出儲棟樑有什麼特別之處。
他突然感覺到十分糾結,如論地位,自然比不過武寒松,差距不是一兩個檔次。但年輕時交情並不淡,雖是圍著儲一舟轉,也算是出生入死過。見了面,武寒松關心儲棟樑明顯過於關心他女兒。
胡亮洪與賈同山昨日傳來消息,見到了方丈,並沒得到多少承諾。方丈只是同意過問此事,至於能否救出曹丹丹,實在難說。
女兒失蹤,眼下只獲得一點消息,還不能完全確認。
作為一個縣長,他也曾躊躇滿志,感覺頗好。卻沒有料到,自己親生女兒出事,竟然毫無辦法。
武寒松掐滅煙頭,拿過電話:「高參謀,叫警衛連紀連長過來一趟。」
放下電話,武寒松離開辦公桌拿過暖水瓶給曹瑞海杯子續上開水,坐到他身邊。
「子恆,事已至此,你也注意身體。師部警衛連紀連長馬上過來,我準備讓他帶幾十個身手好的弟兄過去好好查查。」
「那個幫派很詭異,這點人手恐遠遠不夠,一旦有失,會連累浩軒兄。」
「嗯,眼下派多少人過去也不現實,先讓紀連長在沙河造個勢。那個縣長必然與月亮城有勾結,聲勢大了,他們就會忌憚,不敢動丹丹和棟樑。」
「會不會適得其反?」曹瑞海擔憂地說道。
「已落賊手,無需瞻前顧後。」武寒松沉聲說道。
「報告!」一名二十多歲,身材高大的軍官站在門外大聲喊道。
「紀炎彬,這位是我好友,沙金縣曹縣長。」武寒松招手讓他進來,甩了一根煙過去。
「曹縣長好!」紀炎彬啪的一下整個身子綳直敬了個禮。
……
……
煙哨一聲爆響,旋即發出耀眼光芒,礦坑廣場上幾千人正等著肉包。突然聽到儲棟樑嘶吼之聲,個個嚇得跳起,一把握住鐵鎬雙眼緊緊盯著空中。
巨鷹振翅飛起,並未留意岩壁邊有三人藏著。
「咻……」「咻……」
一陣嘶鳴掠過礦坑廣場,直撲月亮城。
「遭了!」萬明誠驚叫道。
儲棟樑眯眼看了看,巨鷹大約有四十多隻,既然沒有襲擾礦坑,他鬆了口氣。目無表情看著月亮城,哼哼,平日里好日子過多了,也該嘗嘗巨鷹厲害。
「萬堂主,城牆上空了。」儲棟樑提醒道。
「好好,聽天由命,我已發出警報,月亮城應該看到。」萬明誠伸長脖子看了月亮城一眼,轉身去拿火把。
三人走上城牆,一陣濃烈血腥氣味頓時撲鼻而來。
破爛衣服與鞋子到處都是,地面上血跡斑斑,顯然這裡是巨鷹進食之地。
「哇……」
曹丹丹剛一站上,就忍不住嘔吐。
「媽的。」儲棟樑四下看了看,未見屍體,連礦工骨頭都未剩下一根。
城牆外峽谷,依舊昏暗無光,城牆底部根本看不清有何物。
萬明誠掏出一根煙哨,伸出垛口猛得拉掉扣環。
「砰!」一聲悶響,煙哨內煙彈急速飛出。
「啪!」空中爆出巨響,發出耀眼的白光。
亮光閃過,四下透亮。
「梁哥,那些是什麼!」曹丹丹大驚,一把拽住了儲棟樑。
「是些妖獸,嘿嘿,除了巨蟒,還有巨狼,巨豹,其它的我就不識了。真是奇了,已有大半日,它們怎麼會相安無事?」借著煙哨耀眼的光芒,儲棟樑這次看的真切。都是些身型巨大的猛獸,能夠認出的只有三種。
「貼近城牆的是破甲獸,渾身上下披著厚甲,頭部長有整塊甲骨,能輕易撞碎巨石。十多隻,竟然有十多隻!」萬明誠由於激動,語速極快。
儲棟樑探頭看了看,穿山獸足有三丈多長,難怪撞擊城牆時都感覺震動。
「萬堂主以前見過破甲獸?」
「見過,只是從未見過一群十多隻。」萬明誠眼內流露出一絲恐慌。
「城牆這麼厚,估摸著破石獸沒辦法撞開。」儲棟樑暗自一驚,試探著問道。
「難說,儲頭領有所不知,破甲獸性情暴躁,遇到阻礙,能不吃不喝連續多日破壞。」
「哦,那還得趕走它們,萬一真守著城牆底天天撞擊,還真保不準破了城牆。」
「趕走?儲頭領可有辦法?」
「嘿嘿,再兇猛,我不信它們不懼怕大火。」
「嗯嗯,有道理,可以一試。」
「萬堂主,這些妖獸可有會爬牆的?」猛獸再多,只要城牆不倒,它們過個一天二天饑渴后終會退走,儲棟樑唯一擔心的是有能攀牆的。
懸在半空耀眼的白色禮花漸漸熄滅,城牆外又陷入黑暗。
「據我所知,峽谷內曾出現過一種妖獸,毛色赤紅,似狼頭猴身,善於爬牆。不過,已十多年未曾見到。」萬明誠皺著眉頭說道。
「猴狼獸?」儲棟樑心中一慌,這東西太過厲害,極難對付。
「儲頭領見過?」萬明誠很意外。
「梁哥殺過一隻。」曹丹丹得意地說道。
「殺過?」萬明誠臉色明顯一變,「據我所知,這種妖獸極難斬殺,尋常步槍子彈都打不透它們身體。」
「嗯,萬堂主明見,它們四肢身體確實不懼刀槍子彈,但頭部卻和尋常猛獸一樣,容易受傷。」儲棟樑回身望了望遠處月亮城,隱隱似乎聽到混亂聲一片,「走吧,這裡不能再待,萬一巨鷹又落到此處就麻煩了。」
萬明誠拿過儲棟樑手上兩根火把全都點著,在城牆上急速走了一趟。
「儲頭領,我立刻回月亮城,這批禍害如果真的還停此地,倒是一舉滅了它們的良機。」
儲棟樑也未多問,點了點頭,三人朝下走去。
……
……
天色已晚,飛嶺鎮飛嶺客棧,胡亮洪四人與段幫主一夥十多人不約而同落腳此處過夜。
受傷的中年男似對胡亮洪十分不滿,卻知道方丈的厲害,只敢輕聲嘀嘀咕咕,偶爾怨恨的眼神瞄四人一眼。
兩撥人坐了三桌正在吃喝,店門「嘭嘭」響起。
「誰?」
「住店。」
「哪來的?」
「快開門,住店管我哪來?」
「幾人?」
店老闆依舊問道。
「再不開門,老子砸開了。」
外面人不耐煩地吼道。
店老闆打開客棧大門,笑呵呵說道:「喲,貴客,裡面請。」
「娘的。」走在前面一人伸手一推,「住個店怎麼這麼啰嗦,怕老子不給錢?」
「嘿嘿,貴客,這是小店規矩,都得問上一問,答不答隨意,隨意。」
「既然隨意,還要問作甚?」後面一群人大笑。
「嘿嘿,規矩,規矩。諸位貴客是先去客房還是先用飯?」
「又啰嗦了,我等趕了一天路,肚子快扁了,當然是先用飯。有好酒好菜趕緊端上。」一名身形肥胖男子急急說道。
「肥嘟子,好歹午飯你還吃了十塊燒餅,又餓了?」一名器宇軒昂中年男子說道。
「包堂主,我真的耐不住餓,真他娘的,越是胖越是吃,越是吃越是胖。嘿嘿,老子要是餓極了,人肉都吃。」
這群人,為首的正是當日在沙金去滬海火車上,被安若柳耍了一通的西北馬幫肥嘟子、大漠蠍子門崔一刀、天山藥宗火堂堂主包占龍、崑崙鬼隱門杜大強、北海瓊鯊幫舵主汪財。
一伙人分三桌坐下,一時間,客棧六張桌子都坐滿了人。
胡亮洪等人未喝酒,飯菜吃完,去往後院客房。
「胡把頭,這些人像是江湖上的。」小愣子低聲說道。
「何止是江湖上的,其中兩人在沙金街上我見過,那個胖子,還有那個廋高個。」胡亮洪冷笑一聲,想不到在千里之外又會見到。
「啊!會不會是跟蹤我們的?」大張回頭看了一眼。
「不是,他們進屋時瞧都未瞧我們一眼。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是與段幫主一樣,來尋龍鳥的。當日沙金縣有龍鳥出沒,一下來了多支江湖人物。」胡亮洪眉頭皺了皺。
「誒?奇怪啊,他們怎麼會知道?」小愣子好奇地問道。
「江湖上專門有靠賣消息吃飯的人。」
「隨他們尋吧。」賈同山無精打采地說道,曹丹丹未能救出,儲棟樑又自己跑進月亮城,他總覺得不是個事。
「晚上兩屋並一屋,多加防備。」
幾人不敢大意,衣服鞋襪不脫,躺下休息。
段幫主從客棧大堂向後院房間走來,神色陰晴不定。
「胡把頭,賈警長,請幾位出來說話。」他走到胡亮洪等人房間停下,高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