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出獄后

  還好出了禁閉室就安排常心悅出獄了。和梓淇告別時，常心悅告訴她好好照顧自己，等自己賺了錢，給她打款改善生活。叫她等著。又把自己的手機號碼給梓淇，叫她記住。有事聯繫。

  走出大門，是白皓宇來接她的。她沒有看到遠處一輛車裡，坐著的龍星澤。龍星澤遠遠的看著常心悅，心裡說不出來難受，寧肯坐牢也不跟我道歉，跟我在一起很委屈你嗎？我是屈尊降貴接受你的好吧。弄得你比我還委屈。可是我想移情別戀一年了，還是沒成功。

  兩人去了一個小飯店吃飯。聊了很久，從上午聊到晚上。等到學校快關閉了才分開。分開前，白皓宇給常心悅轉了5000元。頭一次拿兒子的錢。還是在他還沒賺錢的時候。常心悅感到自己當媽當得真失敗。都不敢問他還剩下多少錢。怕餘額太少，自己不好意思收。

  常心悅找了一個一晚上150元的旅館，在京都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這個價位的旅館只有一個單人床這麼大，而且還是上中下隔了三層，比停屍房的隔間大不了多少。公共洗浴和衛生間倒還算乾淨。

  出了監獄的第一天，常心悅對未來還是有憧憬的，她才37歲，重新來過，應該還來得及。郊區的房子應該是買不上了，把白皓宇熬到大學畢業，我就離開這個城市。以後到鄉鎮買，或者回到老家買，那邊的房子很便宜。10多萬就能買一套小的房子。能養老就好。

  第二天一早，常心悅就投了10多封簡歷。怕面試太緊湊，就沒有繼續投簡歷，先看看回應。結果等到了一個回復，說是需要照顧1歲寶寶的，約她下午1點面試。常心悅選擇了公共交通加步行。到了的時候還提前10分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調整好呼吸。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20多歲的女人，懷裡抱著一個可愛的小寶寶，見到常心悅便招呼常心悅進去。然後開始詢問常心悅：「你照顧過寶寶沒？」

  常心悅道：「照顧過。」

  女人說話很好聽，細聲細語，身上透著一絲嬌氣問：「我這邊5000元包吃住。你看可以嗎？」

  常心悅知道行情，這個價格就是一般行情價，自己坐過牢，細查是能查到的，所以要求也不高，做得舒心最主要：「可以的，沒有問題。」

  女人：「那你什麼時候可以上班？」

  常心悅心想還挺順利，這次沒有競爭者，速度回：「明天就可以過來。」

  女人：「我沒有找過保姆，也不知道怎麼面試，反正大家磨合著，以後要感覺不適合，我們再說。你考驗下我們，我們也考驗下你。」

  常心悅也是這麼想的，我要是不高興，肯定也要換，互相考驗。立即同意了。

  兩人交換一下手機號，常心悅就離開了。

  常心悅先去買了一套衣服，內衣和外衣。監獄出來就身上這一套，連換洗的都沒有。又買了洗髮水，牙膏牙刷牙缸還有喝水的水杯。昨天用的旅店一次性的牙刷。還要收費5元，質量差，刷得牙花子都疼。買好就回旅店了，坐等明天上班。

  常心悅想起來久未聯繫的爸爸，她電話打過去，那邊是關機狀態。

  只能打給叔叔，叔叔告訴她，你爸爸在坐牢呢。因為偷東西，被判2年。

  常心悅不驚訝，因為她爸爸半輩子都在牢房度過。心想在裡面也好，有國家管著呢。

  自己現在這個慘樣，自己活著都難，還真管不了你。

  下午接到了寶媽的電話，常心悅以為她要有什麼遺漏的要交代，結果不是，告訴她剛剛面試了一個更好的，她感覺另一個人更合適，所以打電話通知常心悅明天不用去了，結尾還說了句抱歉。

  常心悅嘴上客氣回應，心裡不舒服，常心悅只能通情達理地想，公平競爭，誰更合適用誰。自己再找吧。

  這時又接到電話，也是早上投的簡歷給的回應。叫她去面試。這回店員。預約明天面試。

  常心悅依然是如期而至，面試的是一對老夫妻，他們開了一個無人超市，但因為設備老舊，經常出故障，設備一套下來很貴，換不起。所以顧她，在機器出問題的時候人為解決，還有負責清潔衛生的工作，擺貨，裝貨等。以前都是老夫妻自己做的，現在歲數大了，也干不動了。月薪是5500元。後面有個很小的倉庫可以住人，不包吃。常心悅咬牙同意了。老夫妻說今天就開始試用，試用期一個月。常心悅當即就留在超市，正在打掃衛生呢。剛走一會，老夫妻便趕了回來，對常心悅說感覺她不合適這份工作，他們打算重新找人，叫常心悅回去吧。

  常心悅心裡納悶，怎麼就不合適了，剛沒做一會吧。

  看著老夫妻為難的樣子，常心悅也沒刁難人家，畢竟人家歲數都這麼大，不合適我就走吧。工作那麼多，繼續找唄。

  常心悅又白忙了一天，沒有收入，也不敢花錢，繼續吃麵包礦泉水，因為這個最便宜。

  回去接著投簡歷。又收到了一家公司的電話，說是去保潔。約到明天早上。

  連白跑兩天的常心悅心裡有些氣餒，找個工作怎麼就這麼難。但還是打起精神十足地去面試，看見還有兩個阿姨在。應該是在她們之中選一個了。

  這家公司不大，做事也不講究，三個人一同面試，問你們工資預期多少，兩位阿姨回道不包吃住至少7000吧。常心悅不想再失敗了，天天被回絕的滋味不好受，每被回絕一次，常心悅就感覺自己那那都不好，連被回絕兩次，常心悅已經感覺自己只合適去要飯了。所以也不顧另兩位的想法直接說6500元。面試官回應，那就你了。常心悅鬆一口氣。另兩位小聲嘀咕她，常心悅置若罔聞，漠然置之。生存比人品重要。

  約定了明天上班，常心悅回到了旅店，吃了三明治和礦泉水。吃完就在網上查房子，想著應該找個月租的房子，會便宜一些。正查著租房信息，就接到公司的電話，說有一位要求比你還低，不好意思了哦。

  賞心悅氣的詛咒。這種公司早晚得倒閉。一點信用都沒有。怎麼做生意。

  連續三次被拒，常心悅已經開始質疑自己了，我有這麼差嗎？是不是因為查到我坐過牢。還是因為我本身就很差。

  此時才明白爸爸為什麼來回進監獄。半輩子都是在監獄度過。在這個優勝劣汰的社會，就是這麼殘酷。

  好想回到一年前，如果當初沒同意那筆交易，現在應該還在龍星澤身邊做保姆，那邊工作多舒服。如果保姆工作一直做到現在，房子首付錢應該都攢夠了。再看看自己現在這個慘樣。人真的不能得寸進尺。色字頭上一把刀，當時就不應該想美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常心悅現在好想去搶點東西，好能再次入獄，這樣就不用愁，沒錢吃飯沒地方住了。

  正對生活迷茫時，常心悅聽到了隔壁一個小夥子的歌聲，彈著吉他，伴著這曲民謠。

  為了碎銀幾兩

  為了三餐有湯

  為了車吶為了房

  你為的是哪位姑娘

  偏偏這碎銀幾兩

  能解世間慌張

  縱然六親不認

  又何妨萬孔千瘡

  常心悅淚流滿面感嘆：世間有多少心酸，盡在這碎金幾兩。真是同是天涯淪落人。

  常心悅也不想投簡歷了，在旅店裡，審視自己，檢討自己，這時候應該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常心悅恰恰相反，買了好多便宜的垃圾食品，在房間里，吃了睡，睡了吃，開始自暴自棄。

  出獄半個月了，錢已經被常心悅花得所剩無幾，只剩下五百元了。看著空空如也的賬戶餘額，常心悅瞬間清醒，怎麼就頹廢了呢？

  常心悅想起一句話：挫折和不幸，是天才的進身之階，信徒的洗禮之水，能人的無價之寶，弱者的無底之淵。

  我做不了天才，但我也不能做弱者呀，我要振作起來。能打敗我的只有自己。

  但現在沒錢怎麼辦，這樣下去是要餓死的。

  常心悅想到了借錢，她頭一個想到的就是林婉婉，電話接通：「婉婉，我是常心悅。」

  林婉婉驚喜地說：「心悅姐姐！我打你好幾次電話，怎麼都是關機？」

  常心悅直奔主題道：「我出了點事。能管你借點錢嗎？」

  林婉婉道：「多少？」

  常心悅很怕被拒絕，從小到大就找她姑姑借過一次錢，還被拒絕了，當時是哭著回家的。膽怯地問：「五萬可以嗎？」

  林婉婉：「可以，我現在給你打，你不用還我，我們之間不談還錢。」

  常心悅：「謝謝你，我有錢了肯定還你。」

  林婉婉：「常姐，你出了什麼事？」

  常心悅不想說，生活被自己過成這樣有臉說嗎？糖篩道：「說來話長，以後有機會再跟你講。」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沒一會，常心悅就收到了，到賬五萬的信息。

  世合國，每人只有一個賬戶，沒有數字貨幣，沒有現金和亂七八糟的東西。這個賬戶連接著你的姓名，和手機號。手機號就是你的身份信息，每一項都是不能隨便改的。出生就分配好了手機號。

  非要改，要走一些手續，和審批。

  讓常心悅萬萬沒想到的是，錢還沒捂熱乎，就接到了林婉婉的電話，很委屈的聲音：「常姐，對不起。」

  常心悅不明白：「怎麼了？」

  林婉婉哭著道：「錢你得還給我。」

  常心悅感覺其中有蹊蹺問：「為什麼？」

  林婉婉依舊哭哭啼啼道：「我不也不知道，剛剛我爸爸給我打電話，說這錢要是要不回來，我們家就得破產。」

  常心悅聽到這話才恍然大悟，她什麼都明白了，能有這麼大本事的，能有誰？

  常心悅道：「你別哭了，我這就給你打回去。」

  林婉婉哭聲有所緩解問：「常姐，你不會怪我吧，我也是迫不得已。」

  常心悅道：「不會的。我不用這筆錢也沒關係。我不是很缺錢。」

  撂下電話，強堅持著把錢轉了回去。然後就癱軟地倒在床上。她現在是怒火攻心，全身無力，只有腦子還能運轉。

  怪不得找不到工作，她原來還以為是自己時運不濟，命運多舛，現在才明白。

  她現在恨不得千刀萬剮了他，欺負人還有完沒完了。

  可他是太子，現在我養活自己都難，想報復更是痴人說夢。

  這時腦子裡冒出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小人，說：你可以去道歉呀。道歉后，他應該會原諒你的。

  話音剛落，又竄出來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小人說：他這麼害你，你恨他還來不及，你怎麼能去道歉。

  小黑人：不去道歉，就會窮死的。

  小白人：人窮志不窮

  小黑人：人都活不下去了哪裡還有志

  小白人：生如螻蟻當立鴻鵠之志，命薄似紙應有不屈之心

  小黑人：你少在這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頂個狗臭屁

  小白人：道歉就有用了，這樣只會更讓人瞧不起你

  小黑人：不要在乎別人怎麼看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你再不去道歉，麵包都沒得吃了。

  小白人：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小黑人：餓死的應該是輕於鴻毛，再說還有白皓宇需要你照顧呀。

  小白人：叫你這麼說，撐死的就是重於泰山嘍。白皓宇一定不希望你為了他而委曲求全。

  小黑人：你就是一個攪屎棍。

  常心悅：好啦。你們不要再吵了，讓我靜靜。

  兩個小人嗖的一聲消失不見了。

  接下來的兩天，常心悅就在這賓館里躺著，腦子胡亂地想著是去道歉還是不道歉？這步怎麼邁出去？除了道歉，還有其他辦法嗎？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最後還是傾向於去道歉。早知如此，一年前，我就去道歉了，也不至於多吃這麼多苦。

  後面幾天由於經濟拮据，一塊麵包都得分成兩半，分兩頓吃。出於自尊心作祟。還是沒邁開這步去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