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捉賊
孫昌是富春市裡一個富商，這兩年生意做得風聲水起，家庭生活也和和美美，兒子雖然是個富二代，卻被妻子教養的很好。他覺得家中諸事順遂，有自家母親常年供佛的因素，於是自己也跟著燒香拜佛，十分虔誠。
最近他兒子拿到了國外一所理想大學的offer，暑假后就要出國留學了，孫昌就帶著家人又一次來到棲雲寺禮佛，兒子投大學申請前他是來許過願的，今天算是來還願。
棲雲寺是古建築，殿堂樓閣都是木頭的，為了防火，每個香客進入統一隻發三根細細的香，還必須在大殿外指定的香爐處燒，不允許自己帶高香、蠟燭，更不允許在殿內燒香。孫昌在香火上沒法花錢，就每次帶現金過來，投入功德箱。
棲雲寺建在山頂上，山路上風景很不錯。孫昌如往常一般，扶著母親慢慢走上去，他妻子和兒子跟在後面，一家人說著閑話，走到風景好的地方就坐下來歇一歇，心情都很放鬆。
在路上他們遇見了一支狗隊伍，一共有五六條狗。一條很精神的大白狗打頭，後面跟著幾條農村裡常見的土狗，排著一字縱隊在山路上小跑，遇見人還會主動往旁邊避讓，可以說非常有組織有紀律了。
孫昌家裡也是養狗的，他還是找人從部隊里弄來的退役警犬，用來給自家別墅看家護院的，但要論精氣神，論紀律性，還真比不上眼前這些土狗，就更別提最前面那隻大白狗了。他嘖嘖稱讚，感覺那狗還回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感覺它們在跑早操一樣。」孫昌的妻子說。
「可不就是晨練跑操嘛！」山路上有向陽村的村民擺攤賣水，就插嘴說：「這都是我們村裡的土狗，自從這條大白狗來村裡之後，每天都跟著它山上山下跑一圈的，風雨無阻！主人都拉不住。」
大家都笑起來，覺得非常有意思，這村民的笑話兒有趣，給自己村裡的土狗貼金呢。
孫昌他們歇了一會，又繼續往上走，很快也就到了棲雲寺門前，這裡攤販很多，有賣飲料的，賣旅遊紀念品的，遊人也多，熙熙攘攘。
孫昌從腰包里抽出張大團結來，讓兒子去買票，自己陪著母親站在樹蔭下等著。突然聽見身邊一陣喧嘩，他轉頭看去，卻見一條健壯的大黑狗咬著一個人的衣服撕扯著，直把那個人拖得倒在了地下。
那人啊啊的慘叫著，奮力用腳去踹那黑狗，那黑狗卻十分靈活，總是不讓那人踹到。旁邊還有幾條狗，但都沒上來幫忙，只是圍著黑狗和那人大聲吠叫著，似乎在給黑狗助威。那人身陷狗群，不過片刻就放棄反抗，抱頭縮在地上，感覺掙扎不動了。
遊客們有的驚叫避讓，有的喊著快報警，快叫救護車，還有些無聊的馬上開始拍視頻。那些狗看起來都挺凶，一時竟沒人敢衝上去救人。
棲雲寺前是有派出所的，很快就有民警趕來了。過來一看就說：「這人可能是個小偷，大家都看看自己的東西丟沒丟。」一邊小心地走過去，和氣地說：「尉遲恭，你鬆開他，交給我吧。」
黑狗鬆了口，但還是威懾地站在那人身邊，隨時打算上嘴的樣子。
旁邊的遊客這才放鬆下來，也有人說，這警察也是的，沒啥證據，怎麼能一口就咬定人家是小偷呢。警察怎麼不管管這些狗，這麼凶，還都是放養的，要是傷了人可怎麼好，這裡可是旅遊區，每天人很多的。
那警察聽了眾人的議論，有點尷尬，連忙說：「大家別誤會啊，這狗我認識，就是山下村民養的，這個月都幫我們捉了好幾個小偷了，它不咬好人的，大家放心。」
「嗡」的一聲，大家議論紛紛，有信的，也有不信的。
孫昌正看得出神，他母親卻拉著他問：「你的香錢還在嗎？」
他順手往腰包上一摸，拉鏈大敞著，心中一凜，趕緊伸手進去掏了掏，馬上大聲說道：「警察同志，我的錢沒了。」
那警察一聽有人丟了錢，忙問：「多少錢？你拿什麼裝的？有什麼特徵嗎？」
「一整疊錢，就是一萬塊，太厚了放不進錢包，就是放在我這個腰包里的。從銀行里拿出來的時候我沒拆封條，封條上還有銀行的章呢。估計我剛才拿零錢出來買票的時候給這小偷盯上了。」
警察走到還躺在地上的那人身邊，在他身上掏了一下，果然掏出一整疊錢來，這下周圍的人信了，紛紛鼓掌，掌聲響成一片。
地上那人也蔫了，老老實實起來，跟著警察往派出所去了，他不老實也不行，那些狗還在後頭押送著呢，吼的那麼大聲，他是寧可去警察局裡待著，也不想被這群兇狠的狗圍著了。
孫昌一家也一起過去了，警察要他們去做個筆錄，再看看銀行取款記錄什麼的，對上了，才好把錢還給他。
孫昌滿懷感激，看了那黑狗一眼，有心想問問是誰家養的，好送點感謝的禮物。卻見那黑狗已經跑到那隻領頭的大白狗面前，搖頭擺尾的似乎在述說自己的功績。那大白狗的目光透著一種欣慰的樣子，但還是輕輕踢了踢黑狗的前腿，又叫了幾聲，孫昌莫名感覺是在批評黑狗攻擊時還是有破綻，需要繼續努力才行。
孫昌一家是寺里的常客，布施也豐厚，他們進了寺門，就有個知客僧過來接待，陪著他們燒香。孫昌的母親絮絮叨叨的，就把剛才寺門前那一幕說了，還感謝佛祖保佑。
那知客僧一聽是尉遲恭捉的小偷，忙笑著說：「我們寺里人也挺喜歡那狗的，它確實幫著抓了好幾個山門前的慣偷，就是不好餵養，我們這裡都是素食。」孫昌一聽就有點明白，接話說：「我也想感謝一下那戶養狗的人家呢，您知不知道他們住在哪裡？」
知客僧笑著給他說了大河客棧的地址，又叮囑他一定要把寺里的感謝也帶到，畢竟人家是在寺門前幫著捉賊嘛。
孫昌答應了拜完佛后就去走一趟，知客僧又去裝了兩盒糕點給他們，說是寺里僧人做的，在佛前供過，孫昌的母親連連感謝。
出了山門，孫昌的兒子疑惑地說：「我怎麼感覺大師是用糕點換肉啊，他們自己不能買肉喂狗，就讓我們幫忙。以前他們也很和善，但從來沒送過我們東西啊。」
孫昌也覺得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他也不多想，就依約買了上好的肉送到大河客棧去，不管怎樣，這狗還幫他找回來一萬塊錢呢。
「敬德啊，你紅了！」任夢海笑嘻嘻地看手機上的小視頻，山門前那一幕被遊客拍下來了，從兇猛咬人的惡狗，反轉為正義捉賊的英雄，吃瓜群眾們看得津津有味。
尉遲恭正專心吃肉，孫昌送來的肉十分新鮮，香噴噴的，它吃得滿嘴流油，幸福感爆棚。要是經常有這麼好吃的肉就好啦！可惜隨著視頻的廣泛傳播，富春市的小偷們都知道棲雲寺是個有看門狗的地方了，熱鬧的地方還很多，何必去棲雲寺遇狗呢，他們漸漸地不來了，倒是恢復了山門前的清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