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糕點
周末很快就到了,整個大河客棧都住滿了人,小樓那邊雖然住的客人多,但基本上都是白天出去看風景,晚上回來吃飯睡覺,還是比較有規律的。有客棧的員工們跑前跑后地忙著,也算對付了下來。反而是青磚小院這邊,兩撥人的訴求不一樣,讓任夢海很是焦頭爛額了一番。
一撥就是他的同學,其實他們對服務完全不挑剔,看見任夢海很忙,根本就不讓他去打掃房間,都是自己簡單收拾一下。但年輕人聚在一起喜歡吃好喝好,和任夢海一商量,乾脆在院子里擺上了燒烤架,拖來了十幾箱啤酒,邊吃邊聊著大學里的趣事,十分的興奮。
任夢海也是考慮不周,只是覺得這樣很方便,廚房那邊的壓力也小了,只要把新鮮食材送過來就行了,但他沒有考慮到另一批客人是來參加法會的香客。這些人里不少還是很虔誠的居士,和一群大口吃肉,對瓶喝酒的年輕人住在一個院子里,就算把門窗緊閉,也能聞見空氣中誘人的肉香,聽見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聲音,實在是太彆扭了。
香客們也不好說什麼,過來參加法會,自己吃素那是信仰,你不能強求同院子的客人也吃素啊,那不是太不講理了嗎?只能怪自己來的晚,沒能住進棲雲寺的禪房。他們只好把門窗關上,拿出自己帶的素食吃。外面的客棧酒店之類的廚房都要做葷菜的,就算要求他們炒個青菜,那鍋之前說不定還剛炒過肉,算了算了,自己克服一下吧,反正也就兩天。
任夢海看見那些客人都把門窗關了,覺得很奇怪,這裡已經是仲秋,清風陣陣,十分涼爽,關上門窗就不通風,人在房間里會感覺到憋悶。他就想是不是自己的同學們太吵了,打擾了人家,再仔細一琢磨,算是回過味兒來了。他趕緊敲開一個香客的門確認了一下,看見他正在啃個冷饅頭當中飯,馬上覺得自己確實是沒考慮周全。
任夢海就和同學們商量,中午就這樣了,晚飯咱們回屋裡吃。同學們聽了原因,也表示理解。他又把青磚小院這邊的廚房給打開了,總不能讓客人吃兩天冷饅頭吧。
大廚房裡非常忙,確實也沒法撥人過來做素齋了,任夢海就打算自己簡單做一點,小院里住的香客也不多,二十人左右,就是簡單炒兩個青菜,再煮個粥,任夢海自己完全能勝任。他還特意取了一口新鍋出來炒菜。
粥就是普通的大米粥,放了點蓮子進去。米是今年的新米,自然而然有股清香。任夢海還想起一道小時候吃過的點心扁豆山藥糕來,正好廚房裡就有白扁豆和山藥,用攪拌機打成粉,加上白糖和水,揉成團后再壓平,切成一塊塊糕狀,上蒸籠蒸15分鐘就好了。做起來很快,也很簡單。
都弄好了以後,任夢海就在公共客廳里擺了桌子,請那些香客們出來吃飯。香客們都挺驚喜,而且蓮子粥很糯很香,扁豆山藥糕細膩清甜,任夢海還說明了炒菜用的是新鍋和花生油,他們就更沒什麼顧慮了,吃得心情愉悅,十分落胃。
就有香客問能不能再多做一點糕,明天好隨身帶著,因為法會要做大半天,明天人很多,怕結束后還沒輪上在寺里吃齋飯就餓暈了。這不算什麼過分的要求,任夢海當然答應,反正這糕做起來非常方便。
結果第二天棲雲寺的大師們聽說了這是大河客棧做的糕點,據說連孔霓也吃了好幾塊的,都非常感興趣,任夢海聽香客們說了,只好又蒸了一大鍋,讓香客們帶到寺里去。
香客們回來就自覺很有面子了,說是帶上去的糕點先被恭恭敬敬拿去供佛了,之後估計大師們會分掉的。因為送了糕點,他們的座位都往前安排了,大師們看起來更和藹了呢!
「老闆,你這個客棧真的什麼都好,地段啊,風景啊之類的,如果這個伙食再做精緻一點,吸引到的遊客就更多了。」一個香客建議說:「不是說做素齋啊,就是做葷菜,我看也就是個農家樂的水平,和你這個客棧的規模不大配啊。」
任夢海赧然,確實,大河客棧的伙食就勝在食材新鮮,掌勺的就是兩個鄉廚,廚子請假的時候就讓村裡的大嫂過來頂一天,家常是很家常了,就是看著不太上檔次。
他的同學們也紛紛建議說:「海哥,你這裡現在房價上不去,餐飲是影響很大的,大家在這裡吃了飯,就會認為你這裡是農家樂。你也只能收個農家樂的價錢。如果餐飲弄好了,不但房費能漲,而且就光餐飲這一塊,也能增加不少收入。」
「就是,打個比方啊,你普通炒個白菜能賣多少錢?可如果是開水白菜呢?那價錢要翻多少倍啊!」
「不是,我上哪兒找那麼好的廚子去啊?還開水白菜,我給你弄碗開水得了!」
「慢慢找,多發招聘廣告,肯定能找到的。」
「好的廚師都很貴,據說幾十萬一年的都有。他的人工成本,工資獎金什麼的肯定都要加到菜錢里的,這樣我們客棧的菜就只有有錢人才能吃得起了。還是算了,過來玩的也不都是有錢人,要是我提了價,客人們就少了個選擇了。以前我自己就是那樣,一般周末就在市內走走,不敢去外地,就是怕出不起酒店的房費。」
團支書大力地拍了一下任夢海的肩膀:「說得對啊,我支持你!」
香客也不再提這事兒了,他覺得任夢海頗有慈悲心腸,不愧是棲雲寺腳下的客棧啊。
大家正閑聊著,楊戩溜達進廚房,隨手拿了塊糕吃了。旁邊那位香客又興奮起來,安利他說,多吃點,這個糕連棲雲寺的大師們都喜歡,還拿去供佛呢。
楊戩:「……,這不是我道家的養生糕嗎?」
香客:「你是道士?」
任夢海:「啊?真的?我也不知道啊,這沒妨礙吧?」
楊戩:「哈哈哈,有什麼妨礙?贏了!」
任夢海:不是,二郎真君,您連這個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