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講經
任夢海給裘真真打了電話,放下電話后越想越不放心,只好逃課了,他拜託同屋周頻幫自己請假,開了車往客棧趕去。
他這裡趕路趕得兵荒馬亂,曬穀場那邊更甚。
孔霓到了曬穀場后,還特意等了幾分鐘,看見裘真真拿著攝像機過來拍攝了,才抖了抖衣袖,慢步走到了眾道士的面前。
李陵原師門中除了留下守山的,幾乎都在這裡了,他自己也只能坐在後面,和其他的三代弟子坐在一起。道士們中間主事的,是李陵原的師叔祖,名叫周元崖。他先帶著道士們給孔霓行了禮,然後建議說,這裡每個人的修為不一樣,也不好勞煩孔大師一一指點,是不是能夠給大家講一篇經,眾人能學到多少,就看各自的機緣和領悟了。
孔霓只要能顯擺,什麼形式都無所謂,他點頭同意了,想了想說:「那我給你們講一講《心經》吧,這個比較短。」
「啊?!」
「什麼?」
「不對吧?!」
「《心經》,沒聽錯嗎?不是《道德經》?」
本來安安靜靜的道士方陣,突然就炸開了。
周元崖也呆住了,他甚至回頭看了一眼李陵原,不是這小子把大家都騙了吧?
李陵原也正在迷茫中,一頭霧水。
「你們怎麼了?」孔霓奇怪地問,「不是你們要聽經的嗎?」
周元崖說:「可是《心經》是佛家的啊。」
「我就是佛家的啊。」
這下場子里更亂了,好幾個道士激動地站了起來,又被旁邊的師兄師弟摁住了。
李陵原一捂臉,我的媽呀,搞錯了!
孔霓的鳳眼冷冷掃了全場一圈,他已經有點生氣了。
周元崖離他最近,被他的氣勢一壓,心臟砰砰砰直跳,幾乎喘不過氣來。他心知是自己這邊搞錯了,連人家是道家的還是佛家的都沒搞清楚就來求教。但無論如何,面前這個是可以吞雷的大能,這裡所有人都不夠他摁一指頭的。不過面前這位大能哪裡有一點慈悲和善的樣子,那桀驁不馴的氣質,確實更像我們道家的啊!
「孔大師,這是我們的錯。」周元崖急忙解釋道:「是我們沒有弄清楚情況,打擾您了。我們都是道士,不好聽佛經的。我這就帶大家離開,還請您原諒我們魯莽。」
孔霓聞言把鳳眼一蹬,全場一下都肅靜了,道士們都覺得自己渾身發涼。孔霓心想自己這場聲勢浩大的講經論道還沒開始就要結束,這不是個笑話嗎?這不得讓楊戩他們活活笑話我一年?!
「都給我老實坐下!道士怎麼了?為什麼就不能聽佛經了?我今天就要講佛經,而且我不講《心經》了,我要講《金剛經》,這個經長,說不定聽完之後,你們就棄暗投明了呢!」
下面一片嘩然,這下就連周元崖都壓制不住了,他們這些人修行多年,可以說放棄了很多俗世中的東西,就是為了自己的這個信仰。現在這個信仰被孔霓蔑視了,那誰還管你有多大本事,好多道士都準備拔劍了。
三百多名道士紛亂一片,有些老成持重的還在等著周元崖的命令,有些年青的已經跳了起來,對孔霓怒目而視。
孔霓哪裡受得了這個,他擼了擼袖子,打算直接上手,先打暈那些不服氣的小道士再說別的。
「且慢,且慢!」楊戩趕到了,他本來也不想管閑事的,是任夢海聽了王立春發來的實況轉播,差點沒把車子開到山溝里去,他馬上打電話找楊戩來救場。楊戩一想好歹也有好幾百個道士呢,現在人間的道士就夠少的了,可別讓孔霓又給滅掉一批。
可他的到來卻如火上澆油,令孔霓更加憤怒了。顯擺不成反被打臉,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來幹什麼?給我走開!我今天還就講經講定了!不把這些小道士全部度入佛門,我就不吃晚飯!」
大家一愣,這算什麼狠話?楊戩卻知道輕重,第一這說明孔霓有把握在晚飯前就把這些道士們全度化了,不耽誤他吃伊尹今天做的好菜。第二這表明了孔霓的決心,要知道本來啥也不能阻止他吃飯的。他用吃飯來放狠話,可以說很有威脅性了。
楊戩考慮了一下,孔霓要是在這裡耍起無賴來,自己還真不一定摁的住他。原因很簡單,這裡不允許使用神力啊,自己的變化神功之類的都用不出來,總不能赤手空拳和他廝拼,在神族看來,那不就和潑婦打架互相揪頭髮扇耳光一樣嗎?太丟人了!
最多讓哮天和他對拼,但如果都用本體對打的話,哮天的勝算也不大,畢竟孔霓有元鳳的血脈,那五色神光是他自帶的,打起來實在太晃眼了,別說哮天了,就是楊戩也覺得眼睛吃不消。
為了幾百個小道士讓哮天受傷,楊戩覺得不太值得。又不是真的是我的徒子徒孫。何況還是一群糊塗蟲,看著也不像有什麼大出息的樣子。
「行了行了,隨你講什麼吧,你不要傷了人命就行。」楊戩讓步道。
李陵原一聽就急了,他衝出隊伍,向著楊戩就跪了下去,喊道:「楊大師,這都是我的錯,是我弄錯了。能不能只懲罰我,不要傷及我的師門!」
「沒傷及啊,就是聽段經嘛,只要道心堅定,他也改不了你們的信仰。」
眾人心裡剛一松,就聽孔霓欠揍地說:「胡說,我肯定能給改了!來啊,大家都坐下,我要開始了啊。」
這下更亂了,眾人紛紛開始逃離曬穀場,有堵耳朵的,還有拔劍想上來拚命的。
周元崖強自鎮定,雙手捏訣,向孔霓說道:「吾輩雖弱,志不可移。」眾道士們心中一凜,功力高點的就勉強鎮定下來,走到周元崖身後,或捏法訣,或取出法器,都擺出了要拚命衛道的架勢。
孔霓雙手一拍,說道:「都坐下,我開始了。如是我聞……」
他一語既出,聲音如從天上傳來,深深進入眾人的心中,那些道行較淺的小道士們頓時安靜下來,有的人已經趺坐下來,面露微笑。部分中年道士們仍在苦苦對抗這聲音,不少人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周元崖等高階道士眼見不妙,所有的法器全部向孔霓招呼了過去。孔霓不避不閃,只是繼續說經,那些法器們在他身前三尺處紛紛落地,叮叮哐哐響成一片。
李陵原已知自己闖下大禍,他是現場唯一一個真正看見過孔霓實力的人,師叔祖們還要負隅頑抗,無非是沒見過孔霓發威,還以為能夠以眾人之力,勉強抵擋罷了。眼見今日師門就要全數覆滅於此,他反轉桃木劍,就想自戕謝罪,最好還能平息孔霓的怒火,令他放過眾人。
這下楊戩不好不管了,要是出了人命,任夢海肯定要給自己打負分啊,他身形一動,劈手就奪過了李陵原的劍,隨手在空中一揮,那劍就碎成了好幾段。
李陵原的桃木劍是百年前傳下來的,不知用什麼煉製過,堅逾金鐵,因為他是第三代中的佼佼者才傳給了他,在他們觀內可算是一件寶物了,現在啥都沒碰就碎了。此時周元崖等人才意識到,這位來勸架的也是一位真正的高人。他們不由得把飽含著希望的目光投向了他,李陵原死裡逃生,更是撲了上來,苦苦哀求楊戩救救他的眾師兄弟、師伯、師叔、師伯祖、師叔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