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長生
晚間喝茶的時候,鐵木真還是不停地表露出對哮天犬和絕地馬的興趣,一直到楊戩告訴他哮天是神犬,絕不可能被豢養,他才彷彿真正意識到,對面坐著的這幾位並不是凡人,而是神仙。
鐵木真也曾求過道,他曾向全真教的丘處機求問過大道長生之理,前方要去佔領的土地還有那麼多,要去征服的國家也還有那麼多,他是真的希望能夠延長壽命,讓自己可以完成這前無古人的豐功偉業。可惜長生這件事情過於渺茫,歷代君王都以各種方式去孜孜追尋,但
從沒有一個君王能夠真正得到。
但是現在,長生的神仙們就坐在他的對面,喝著清香的茶水,有的擼熊,有的擼兔子,笑語聲不斷。
鐵木真心潮澎拜,心臟跳動的速度都要超過了自己年青時攻破第一個部落的時候。
「我鐵木真何其有幸,能遇上幾位仙人!」他的聲音微微有點顫抖,顯得心情十分激動。
哪吒正用兩手抵著大白的一雙熊掌,往前使勁推著,和它比誰的力氣大,沒注意鐵木真在說什麼。楊戩是個有禮貌的神仙,不好不搭理他,微微點頭笑道:「不用客氣,都是這家客棧的客人,受任老闆的照顧而已。」
「楊神君,你們為何也會來到這裡?要是在我那個時候能遇上你們就好了。我一定要向你們請教長生之道。」
又來了!任夢海正蹲在院子的角落,用個大水盆給尉遲恭洗澡呢,聽見鐵木真這個熟悉的「要是怎麼怎麼的」句式,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這心也太高了些吧?他腦補了一下長生不老的鐵木真騎著絕地,帶著哮天,營帳內有諸葛亮給他出謀劃策,戰場上有項羽為他打先鋒的情景,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這還讓不讓人活啦?!
要是那樣,全天下都姓孛兒只斤了,還有其他人什麼事兒?就您那粗放的管打不管治的水平,我們得活得多憋屈啊!他想著事情,手下動作不免略重,尉遲恭不舒服了,狠狠抖了抖毛,甩了任夢海一臉的水。
楊戩笑道:「這長生之道乃是自然而然的,倒不好傳授。只要能領悟天地之大道,自然可以長生。」
「那如何領悟天地之大道呢?」鐵木真又著急地追問道。
「自然是在天地之中領悟了。」楊戩說了句模稜兩可的話之後,就不肯再說,禁不住鐵木真追問不休,只好又點撥了一句道:「從你的時代到現在,也已經有七八百年了,你的靈魂一直未滅,也可以說是長生了吧,你從中可感悟到了什麼呢?」
「可這不是我想要的長生啊。」
「你想要的長生是什麼樣的?」
「嗯,有健康的體魄和精神,永恆的壽命,可以讓我完成想完成的事。」
「說的簡單點,你就是想要有足夠的時間,征服所有的敵人是嗎?」任夢海忍不住插嘴道。
「對的。」
「那假如你把所有的敵人都征服了,你還要繼續長生嗎?」
「當然要,總會有些人不服氣,起來反抗,我還要把他們再次打服!」
「那你要的根本就不是長生,是征服!」任夢海不客氣的說,「你享受的只是征服這個過程給你帶來的快感罷了。」
「可是沒有長生,我又怎麼能去征服所有敵人呢?時間不夠用啊!」鐵木真痛心疾首地說。
「長生是參修大道的果,而非因。你將因果倒置,於你而言,長生不過痴人說夢罷了。」楊戩總結道。
「痴人說夢?」鐵木真向後倒在椅子上,喃喃自語道:「我真的在痴人說夢?」
「你這傢伙的力氣為何這般大!」哪吒的聲音突然高了起來,他一直沒能撼動大白,雖然是未動神力吧,也覺得很沒有面子,漲紅了臉,拚命向前用力。
大白無辜地晃了晃腦袋,它沒怎麼用力啊,不過是靠在身後孔神君的椅子上罷了,孔神君就像個定海神針似的,愣是坐牢了一動不動。
片刻后一陣難聽的吱呀聲傳來,孔霓跳起身來,座下的椅子碎成了一地碎片。
哪吒這才發現是怎麼回事,氣得大喊了一聲:「你們作弊!」他用手捏住大白肥肥的兩個腮幫子,往左右兩邊拉扯著,大白就用自己的肥爪子去拍打他的手,很快和哪吒在地上滾做了一團。
任夢海連忙丟下尉遲恭過來拉架,把大白從哪吒手上救出來之後,為了不讓矛盾升級,就把它趕去後院吃竹子去了。
哪吒還忿忿不平,表示明天要和大白重新比過。他剛才沒注意聽任夢海幾人的說話,這會兒沒事了,就問楊戩剛才他們在說什麼。楊戩給他解釋了一下。
「連我修道的時候都未求長生,後來還是打了封神一戰,才肉身成聖的,你有何了不起的功績,也想要成聖?」哪吒不屑道。
「我的鐵騎曾踏遍了四海之地。」
「那又怎樣?四海之地的百姓原來過得非常糟糕嗎?你過去是為了解救他們嗎?你打過去之後他們生活得更好了嗎?」
「這……」
哪吒發出了這振聾發聵的問句后,就懶得搭理瞠目結舌的鐵木真了。任夢海覺得哪吒今天水平奇高,簡直說出了自己的心聲,忍不住過來給三太子往杯子里續了點茶水。
哪吒警惕地說:「任老闆,你就算現在討好我,我也還是要去教訓你那頭黑白熊的。」
「那個隨你的便。」任夢海心想反正你只要不動神力,和大白最多也就是菜雞互啄,打不出什麼花樣來。
鐵木真今晚受到的打擊超出了他能承受的闕值,怏怏地回房間去了。
「我倒覺得鐵木真是被神君們震懵了,其實長生也不用有什麼大功績呀。」衛玠指了指正在給玉兔掏耳朵的嫦娥道:「這一位就是運氣好,吃了顆葯就長生了。也不用費心去領悟什麼天地大道。」
活生生躺贏的例子就在眼前,任夢海竟想不出理由來反駁。
清亮的月色下,諸葛亮沉吟不語,不知又有了什麼新的感悟,在琢磨些什麼問題。任夢海正想過去問問,就聽見尉遲恭不滿的吠聲,它還沒洗完澡呢,頂著滿身的沐浴露泡泡,沖著任夢海大叫。
「來了來了。」任夢海快步走了過去,小院里又恢復了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