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杯酒共酌
「確實,畢竟某種程度而言,韓國也算是世界中心呀。比如,我們的澤雲大公子不也早早就來韓國遊玩了嗎?嘻嘻嘻,」如煙眼角彎彎,眉眼柔魅。
澤雲聽得此話不由得一腦門的黑線,這能叫出來遊玩嗎?咦?對哦,我就是出來玩一下而已,質子什麼的,不存在的。
「公子,煙兒可否向你請教一個問題呢?」瞧見澤雲一臉的複雜表情,如煙掩面笑的更歡了。
「有何指教?姑娘請問吧。」
「是這樣的,人家有個妹妹想知道公子何時納妾呀?」如煙拋了個媚眼,歡笑道。
近距離看著她這張一直笑個不停的精緻臉蛋,就算是澤雲也不知不覺有點口乾舌燥了。
「哦?又是你妹妹?」澤雲一臉不信的表情。
「討厭,人家一介弱女子怎麼會騙公子呢?如若實在不信,煙兒可以帶公子去見上一面呢。」
小荷臉上陰沉得都快滴出水來了。
要說這長的禍國殃民一般有著絕美容貌的女子對澤雲一見鍾情,那他必定是不屑一顧的。
這世上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有那也只是因為需求企圖大過於喜愛。
可往往要滿足一個備受追捧的妖艷女子的需求,其代價又必然是很昂貴的。
在澤雲看來,如煙倘若一直要刻意拉進關係,那必然是有所企圖,而交易一旦混進美色,籌碼就會失衡,這怎麼想都會是穩虧不賺的事。
所以澤雲只對能夠空手套白狼的小荷感興趣——哦,快瞧瞧這可撩可氣,可暫時放置一邊、不聞不問的小受氣包模樣,養在身邊,沒事逗一逗,擼一擼毛(頭髮),簡直又像是回到了那些年在山上無憂無慮的日子一樣,輕鬆又愉快。
見逗趣的差不多了,黛如煙站起身悠悠行了一禮準備告退。
「另外要告知公子的是,雖然一眾雜物損毀不用賠償,但包括參加論宴、同時收養十幾位門客的交接費、一眾服務費用在內的數額還是不在免費範圍內的,」看著澤雲臉色越來越黑的如煙話鋒一轉,接著道,「但不用公子憂心,小女子有個妹妹,她已經決定為公子支付這筆費用。」
「那就替我好好感謝一下,貴、妹、妹呀。」澤雲緊盯著如煙緋色的瞳孔咬牙道。
如煙笑得花枝招展,「想必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等黛如煙走後,韓非馬上就裝作不經意的舉著杯酒踱步到這一桌來,「哈哈哈,幸會幸會,各位我們又見面了。」
「哦?這不是韓非公子嗎?聽說你也是不久前剛從儒家的小聖賢庄學成歸來的?」澤雲看著這位與自己身份經歷無比相似的青年,內心不禁五味雜陳。
「學成倒不敢說,只是非夜中懷夢,思念故鄉。天下重歸一時之好,也的確是歸鄉的好時候了。老師念及非離鄉多年,這才讓學生歸來。」韓非把酒杯放在桌上,向幾人行禮道。
「剛才之事的解圍,澤雲還未向韓非公子道謝,實在是失禮了,這裡雲自罰一杯。」澤雲一口咽下一杯酒,頓時感覺喉嚨有點麻。
「哪裡有什麼解圍之說,澤雲兄氣度過人,不僅對冒犯自己的人既往不咎,還反過來效仿古賢千金買馬,經此一事,想必澤雲兄的名氣將會徹底打響,四方來效,無數感嘆英雄無用武之地的能人志士都將會找上門來,」韓非佩服道。
「韓兄言過其實了,雲只不過是一介質子,蝸居一隅,哪裡需要什麼四方來效呢?」澤雲也改口以「兄」相稱。
「龍潛於淵時,人皆不知卧龍之雄偉,但龍有逆鱗,凡觸之即死。澤雲兄不必妄自菲薄,這天下未來的弄潮者中必有你一席之地。」韓非眼中精芒閃爍,彷彿完全不知道眼前這位可就是不久前要攻打韓國的罪魁禍首之子一樣。
澤雲被誇的心裡舒坦至極,但似乎又不由得覺得少了些什麼,偶然間靈光一閃,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自己還沒誇回去呢。
「聽聞韓兄師承荀子?作為桑海儒家自孔孟之後的一代大儒,仙風道骨,學識淵博,難怪能教出韓兄這樣卓爾不凡的學生來。」澤雲一臉讚賞道。
「謬讚謬讚,我恰巧是老師最不成器的學生,我有一師弟,才學過人,……」
「韓兄不必過於自謙,我觀你.……便可知你……未來必成大器……」
「聽說澤雲兄自幼便被道家天宗號稱五十多年來不曾收過徒的北冥子相中,成為了他的關門弟子?」
「都是謠傳罷了,只不過是……」 ……
聽著兩人彼此之間,互相誇讚對方的話語層出不窮,而且一個個越說越興奮,話越說越多。小荷不禁眼角抽搐。
兩人簡直就是相見恨晚,比失散多年的親兄弟見面還要熱情。
她看了看旁邊蓋聶的反應,發現他正閉目養神,一時間不禁慾哭無淚。
原來從頭到尾,就她一個人是多餘的嗎?侍女果然沒地位呀,嗚嗚嗚嗚(┯_┯)(┯_┯)(┯_┯)
「雖說韓國有幸得以避免一場戰亂,然國內局勢仍然混亂不堪。澤雲兄要得到一定的自由也不是什麼難事。自停戰協議簽訂的那一刻起,澤雲兄即是我韓國的貴客。這便是為何你宅居時有秦兵看護,出行在外又有韓國王庭禁衛軍貼身守護。這般待遇,連我們這些自己家的公子都只有羨慕的份。」
不知何時兩人終於從互相吹捧聊到了當下韓國局勢,有些打瞌睡的小荷終於打起精神來。
「哈哈哈,韓兄果然慧眼如炬,那麼,敢問韓兄對此刻韓國的未來又是如何看待的呢?」
「還能怎麼看?說再多也終究改變不了什麼,只能盡一己之力去改變它罷了。」韓非說到這,眼裡平靜如水,唯有堅定不移之志。
「說起來,這位可是縱橫家傳人?」
看著澤雲點頭示意,韓非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落寞。
歷代縱橫家傳人所在的地方,往往都會是天下大勢的中心,也意味著,韓,終究越不開秦這一道大關嗎?
在顛覆舊韓,重造新韓這條路上,韓非如今可還是孑然一身。
改造韓國這條路有多艱難他不是不知道。可他終歸還是脫不開這層韓國九公子的身份,放不下這個國家,放不下在這裡生活的人。
所以倘若有一天,哪怕明知勢不可為,他也絕不回頭。
兩人又接著聊了許多,隨著時間緩緩流逝,這次論宴也即將走到終點。
這初次見面,就彷彿一見如故的兩人,在這一刻都拋卻了他們彼此敵對的身份,就像真正互相認同、相識多年的摯友那樣,可以將所有話題一直聊到終焉。
可誰又會知道,在未來,當那滲著血腥的暴風雨沖刷在兩人頭頂時,他們又將會怎樣面對對方呢呢?
在很多人看來,往往命運弄人,詭譎難測。
有些事早已註定,只不過有的人不甘被命運左右,希冀憑藉著自己的努力去更改這或許早已被註定的一切。
明知不可為而為,又有何妨?君不見人生短短不過百年,為自己的信念和堅持而活,或早或晚,便每一刻都不算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