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你損不損
可巧當時田塘正好披著紅蓋頭跨過火盆,這話聽的一清二楚,連腳下都不利索的差點踩進火盆里去。火星四濺正好落在了旁邊簇擁著的紅色紙團上,頓時青煙繚繞火光四射,戎府上下拿著掃帚水盆一通滅火,就在火光快要下去的時候,管仲一盆酒澆了下去,頓時院子衝起了一道直逼蒼穹的火柱,就在管仲眉毛都被燎沒了還呆立著不動的時候,戎糸糸拍手哈哈大笑:「那盆不是水,是酒,我本來倒裡面想騙軼兒洗臉用的,哈哈哈,你的眉毛沒有了啊,哦,我是不是忘了給你們說了,那一盆也不是水,是油。」
管仲丟下盆就哭著跑開了,而至於為什麼火盆旁邊,不,準確的說為什麼整個園子的邊邊角角甚至樹上都會點綴著一團一團的紅色紙花呢,戎糸糸是這樣解釋的:「喜慶啊,亞城一個月內準備兩場嫁娶,紅布都賣光了,只能用紅紙了,反正天黑你們也看不清是布的還是紙的,反正是紅色的不就行了。啊?你問為什麼把油和酒倒進盆里?因為我樂意啊,你管得著嗎?」
說這話的時候,她完全沒有在意坐在老闆娘身邊的於玲瀧,後者的臉比老闆娘的還難看,戎糸糸買下了亞城以及臨城所有的紅紙、紅布,以至於半個月後要成親的於玲瀧一紅難求。「我們家用不了這麼多,你走的時候去庫房看看,看上什麼拿走就是。」戎糸糸輕飄飄的丟下這一句就趕著去撒喜糖了,於玲瀧嘴角起了一個碩大的泡,她極力控制自己沒有當場掀飛桌子,嘴角疼的絲絲哈哈的說:「用不了還全買下!?我大婚用你剩下的?!你把我當做要飯的了?撿著你用剩下的用?」老闆娘忙一把按住挽起袖子就要衝上去拚命的於玲瀧,被這場儀式連番的驚嚇了幾次,看到驚慌失措的田塘不顧腳底下磕磕絆絆的向後面的洞房逃去,想到黎小五所說的「來日方長」,突然覺得心裡好受了一些,臉色緩和了許多。
「你還有什麼沒準備的,得趕緊了。」老闆娘安慰著面色鐵青的於玲瀧:「紅布希么的都好說,派人去外面買就是了,就是酒水之類的你得提前準備,這個運起來慢,而且路上戎軼耽誤了。你若是酒水不夠,我可以先把庫存給你用。」
於玲瀧硬生生的掰斷了一根筷子,咬著牙說:「這個我倒提前準備了,大婚用的酒水已經備好了,你若是能再提供一點倘若就更好了。」
老闆娘拍了拍她的手,拿過她手中的斷了的筷子:「我給你一個建議,你大婚的時候,叮囑一下門衛,這位……」她抬起頭用下巴指了指遠處的戎糸糸,穿著比田塘還紅艷的戎糸糸跳到一張大桌子上。「吧嗒」一聲,於玲瀧又折斷了另一根筷子:「你放心,我大婚那晚,她要是進得去,我跟她姓!」
正說著,遠處兩個小丫鬟也穿著大紅衣服合力抬出一大盆喜糖艱難的靠近了桌子上面的戎糸糸,周圍的孩子們看到喜糖,也紛紛跳起來圍攏在桌子下。
「這是新娘子?怎麼親自出來發糖了?」一個上了年紀的夫人問道。
「不是,是她家大姑子,你瞅瞅,穿的我都看不下去,這是個啥?說嫁衣吧花里胡哨,說戲袍吧少個袖子,她再往頭上帶個帽子就是個跳大神的!」
黎小五突然很想為這位夫人的形容能力拍手叫好,戎糸糸不知是不是從於玲瀧當年的裙子上得到的啟示,一身銀鈴亂響,身上還圍著各色艷麗無邊的緞帶、輕紗,肩膀上還縫了幾條大羽毛,要說戎糸糸也算是大門大戶出來的,這審美跑偏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哎呦,我可真長了見識了,哪家大姑子能穿成這個樣?連那幾個丫鬟都穿紅衣服了,這家新姑奶奶也能同意?要是我出嫁看到婆家這樣,我就是一頭撞死也不進這家的門,這不明擺著欺負人嗎?」
「你還不知道?新姑奶奶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沒有娘家,所以被人橫著豎著拿捏也沒辦法。」
「啊?還有這門子事?戎家這不是欺負人嗎?那她以後的日子可就難了啊。」
「人家自己樂意,你看看,都弄成這樣了,不也巴巴的自己把自己送進來,這就是一腦門子想往大戶人家裡鑽啊。人家自己都不在意你操的哪門子心,哼,現在的這些小姑娘啊,一個個的,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突然一群孩子「哇」的一聲炸開,好幾個哭喊著往自己父母身邊跑去,黎小五站起來一看,原來戎糸糸又不知道想出了什麼幺蛾子,在喜糖裡面添加了不少豆子、石塊,硬邦邦圓溜溜,再加上天色暗沉,很多孩子抓到手裡就往嘴裡填,一時就崩掉了不少小牙。
戎糸糸笑的太過豪邁,反而沒有注意到這一片哭嚎,拍著胸口走了過來:「撒糖實在太爽快了,我這輩子真值了。玲瀧啊,你大婚的時候……」
「你損不損啊?」老闆娘沒好氣的趕緊打斷戎糸糸的毛遂自薦:「人家都是在喜糖裡面摻雜紅棗、花生、桂圓、栗子,你倒好,放石頭?怎麼,買不到這些你倒是說一聲啊。」
「亞城還有我買不到的東西?不就是早生貴子嘛,我們用不到,就不摻了,留給玲瀧去用吧。」
於玲瀧咬著牙艱難的說了一句,黎小五隱約聽上去像是「我可真是謝謝你了啊。」
戎糸糸趕緊謙虛的擺手:「不用不用,你太客氣了。」
桌子腿在於玲瀧的手中也發出了不詳的「咯吱咯吱」的聲音,老闆娘看著一個孩子哭嚎著被父母帶走,氣不打一處來:「那你好好的往裡面填什麼豆子?豆子也就罷了,可是你倒是煮熟了再放啊,生豆子就夠贏得了,你先給我解釋解釋,放石頭又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