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夫人，請換好衣服吧
嘹亮的雞鳴聲咯咯叫響。
林塵睡眼惺忪起了床。
窗外金黃色的陽光射入屋內，預示著嶄新的一天，已重新降臨在大地。
他慢悠悠穿好衣服，整理著有些褶皺的衣襟，確保一切收拾好之後，便開門走了出去。
大院一如既往地風景優美。
純潔白嫩的茉莉花，於籬笆圈內盛開，沁人心脾的幽香劃過鼻翼。
林塵滿足深吸一口，並吐納出體內的怠惰，新鮮活力充滿肺部。
他竟還有點捨不得離開了。
公雞聲依然在高昂鳴叫，聲音好似穿雲裂石一般，幾乎整座院子都能聽見。
「真是奇怪，這隻雞今日叫得這麼歡，明明以往都懶得開嘴…」
林塵隨意嘀咕一句，便揮舞長袖，向有兩個紅柱子的褐色大門踱步行走。
反正不關他啥事，自己馬上就離開了。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又有人死了！」
突然，一道驚恐叫聲匆匆奔來，下人連滾帶爬失聲大喊。
「在哪裡？」
林塵一怔，低沉問道。
「大門口…」
他顫抖朝後方指去，結結巴巴回答。
……
大門處，兩具冰冷屍體躺在地面，面無血色的臉頰十分慘白。
他們凸起的眼珠子布滿血絲，彷彿見到什麼可怕東西，表情殘留著絕望。
圍觀的眾人一陣膽寒，不敢離得太近，通通害怕退後幾步。
「怎麼回事？」
林塵疾步而來，一旁下人連忙跟緊。
「夫…夫人，他們死了！」
圍觀人群趕緊撤開一個空位，林塵直接走了進來。
他看著倒在地面，身體發僵的屍體，眉頭狠狠皺在一處。
這兩個人自己認識，就是上次買菜的傭人。
「那個夫人，你知道原因嗎？」
下人忍不住小聲詢問，即使聲音盡量壓低，但還是被其他人聽見了。
他們也用惴惴不安眼神，看向自家清冷的「夫人」，好像明白了什麼。
「你認為是我乾的？」
林塵眸子一凝，語氣平淡。
「不不，小的絕對不敢！！」
眾人趕緊低下頭，臉色極其害怕，甚至還能隱隱約約聽到旁邊，不要殺我之類的緊張話語。
「先將他們埋了再說，我會調查清楚此事。」林塵冷靜說。
這兩人當然不是他殺的，昨晚朱厭一直在身邊，肯定不可能動手。
「是，小人這就去！」
他們連忙將屍體抬起，趕緊朝門外走去，生怕惹怒了林塵。
原本擁擠的人群轟然散去，只剩下報信的下人，不安站在他身後。
「究竟是誰？」
他陷入了沉思，眼睛一直盯著屍體原本躺著的位置。
昨晚自己沒聽見慘叫，朱厭也未發出任何警惕，但人就這樣無緣無故死了，太匪夷所思了。
最讓林塵意外的，還是朱厭居然沒發現兇手，它可是規則化身，按道理來講，確實不應該啊！
林塵沒有開腔說話，一直思考任何可能性。
但這就苦了旁邊下人，他像根木頭一樣，乖乖跟著一起杵在門口。
下人不敢有大動作，怕林塵不悅殺死自己，鋪了前面兩人的後塵。
沒錯，在他眼裡，這位夫人就是罪魁禍首，誰讓對方有先例存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公雞的鳴叫讓林塵煩躁不安，他隨口吩咐下人。
「讓那隻雞閉上嘴！」
「遵命！」
下人說完，便立即小跑了過去。
看著那高傲揚起脖頸的大公雞，他想都沒想直接抓住翅膀，用手捏緊對方嘴喙。
公雞頓時賣力掙扎，拚命用爪子胡亂亂蹬，鮮艷羽毛漫天飛舞。
「我抓住了！」他大喊道。
林塵聞言走了過來，他瞥了一眼這隻大公雞，面色平靜說。
「等會兒就把它宰了，今天中午為你們加餐。」
「多謝夫人賞賜。」下人用手攥緊公雞脖頸，確保不會掙脫開，隨即這才疑惑抬起頭：「不過夫人，這公雞您養了這麼久，直接殺了不覺得可惜嗎？」
剎那間，林塵蹙眉奇怪地說。
「我養的？這不是你們老爺留下來的嗎？」
「您肯定記錯了，老爺生前最喜歡這院子，絕不可能養只雞在裡面。」
下人搖了搖頭。
他手上公雞依然賣力掙扎，但卻讓林塵頭皮發麻。
自己絕不會記錯，那個下人可是親口告訴他的！
等等，那個下人呢？！
林塵迅速轉過腦袋，朝不遠方看去，只見一個笑容卑微的男子，默默注視著他們。
那笑容好像一直掛在臉上，從未褪去，如同只有這一個表情。
隨後，男子邁出腳步，慢悠悠走了過來。
他雙手秉持著一身紅色嫁衣，顏色刺眼的令人心顫。
「夫人，請換衣服吧，老爺還在等您呢。」
男子將嫁衣遞到抓雞的下人面前，後者表情一陣錯愕，半天沒反應過來。
「夫人，還請快點換好衣服！」
男子又再次說了一遍。
「你有病嘛，趕緊給我滾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下人臉色陰沉，如果不是林塵在旁邊，他早就給對方一拳了！
男子彷彿沒聽見似的，繼續如夢囈般呢喃道。
「夫人，趕快穿好衣服，老爺已經不耐煩了！」
第三次的聲音，即使對方依然在笑，但語氣已充滿冰冷。
「滾開，我穿你媽呢！」
下人勃然大怒，直接一腳踢了過去。
但他腳尖還未碰到對方，就毫無徵兆瞬間倒地。
鮮艷羽毛飄落在沒有呼吸的鼻孔處，公雞也順勢掙脫開手掌，伸直脖頸高昂鳴叫著。
那叫聲恐怖刺耳，一股寒意籠罩在林塵心頭。
男子沒有看倒地死去的下人，反而轉過腦袋，彎腰恭敬道。
「夫人，請換好衣服吧，老爺還在等您呢！」
他再次將紅色嫁衣遞到林塵面前，臉上笑容不變。
林塵心臟猛地一顫，小心接過紅色嫁衣，絲綢般光滑的冰涼，讓他背脊發涼。
「夫人，請回房間化妝吧，老爺在等您呢。」
男子彎腰駝背，比了個請的手勢。
瞧著房屋幽幽開啟的大門，那深邃通往黑暗的道路，好似巨獸大嘴般恐怖。
「我如果不答應呢？」
他試探性說道。
但話音剛落，心臟忽然開始絞痛，像一隻無形手掌被死死捏住。
林塵面色發白，張大嘴巴拚命喘氣。
無盡寒意包裹周身，他從未感覺距離死亡如此接近。
心臟慢慢被壓擠的感覺，宛如下一秒，便要窒息而亡。
林塵動了動發白嘴唇，聲線極其顫抖與艱難說道。
「朱……朱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