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神秘男子
對方眸子漆黑冰冷,彷彿化為陰暗汪洋,林塵呼吸都覺得困難。
這話是什麼意思?!
「夫人逃婚好幾次了,不該這樣調皮耍性子的。」
「…你都知道?」
這次林塵徹底震驚了。
難道規則發生變動,出現了人的智慧?
他緊緊盯著那雙噬人心魄,好似要將人拖進地獄的眼眸。
暗黑的亮光一閃而過。
方和順露出無奈地微笑,可眼神依然充滿了機械般冷漠。
雖然可怕,但沒有人的靈性。
頓時,林塵明了幾分。
不是產生了智慧,而是把他逃脫的過程,都記錄在規則里了。
應該像「正」字一樣,計算著次數。
「這次可不會再讓您跑掉了!」
方和順的話音,打斷了林塵思考。
後者很自覺攤開手掌,抬頭看了對方一眼:「把衣服給我吧。」
這些過場他還是知道的。
先換好漂亮的紅嫁衣,隨即去偏房化個淡妝,然後拜堂成親,最後再被打個半死溜出來。
林塵早已輕車熟路,養成了一個不好的壞習慣……
可就在此時,方和順猛然擒住他白皙手腕,嘴角勾起恭敬笑容。
「為了防止夫人逃婚,小人還是親自帶你過去吧!」
「不穿衣服,不用化妝?」
下人露出詭異的笑臉,便拉走驚異不定的林塵,朝靈堂方向走去。
規則又一次打亂了節奏。
「老爺又被帶走了!」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兩人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他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只能愣愣看著自家老爺逐漸消失在眼前,不知該如何為好。
大院萬籟俱寂,只剩高昂的蟬鳴,回蕩並穿梭於樹蔭之間。
林塵沒有叮囑什麼,不需要也沒必要,因為他有預感,這次將會做出最終的了斷。
陽光變得有些昏暗,雲層的陰影像迷霧蓋在他們頭頂。
張仁和李憲沖被迷霧所欺,困在原地躊躇不前,那遙望靈堂的視線,也亦漸變得模糊。
「我們回屋睡覺去?」
「……我不知道。」
兩人互相對視,大眼瞪小眼。
「既然二位無所事事,那就和我聊聊吧,不知意下如何?」
門外。
一道成熟男聲,忽然悠悠傳來。
頓時,猶豫不決的兩人,面色立刻一變,急忙回頭觀望。
只見,一位身穿樸素白衣,鬢髮蒼白如劍,身材修長的男子默默跨進大院。
暗金面具佩戴臉部,一雙琥珀色的眼瞳,平靜注視著他們。
「你是?」
「提問的人是我,請不要搞亂了。」
男子聲音平淡如水,但卻充斥無法忤逆的威嚴。
匆匆瞟了一眼,李憲沖二人便趕緊垂下腦袋。
身體不由輕輕顫抖,一滴冷汗順著臉側流下。
這人究竟是誰,光看一眼就讓他們如此害怕!
尤其那雙璀璨宛如熾火的眸子,跟洪荒猛獸毫無區別。
不,是更加的恐怖!
自家老爺前腳剛走,後腳便來了個這麼可怕的人物?!
「大人,想問什麼問題?」
張仁咬緊牙關,又重新抬頭說道。
瞧著,一位普通毫無修為的下人,頂住自己刻意釋放的氣息。
男子微微一怔,隨即露出淡淡微笑。
「無須擔心,只是幾個很簡單的問題。」
緩緩邁出腳步,他走到對方身前,在距離大概半米位置停下。
彷彿被無形手臂推開,李憲沖騰出了一個空位。
「能不能告訴我,你,你們是怎麼活下來的?」
話音落地,四周安靜的不正常。
連死亡都不畏懼,奮力歌喉的夏蟬。
居然在此刻,顫抖收斂起雙翼,爬在樹枝上瑟瑟發抖。
「我們運氣比……」
「愛撒謊的孩子,很容易讓人討厭……」
他暴露在面具外的嘴角,略微向上稍揚,誰也看不清裡面表情。
男子未放任何威脅之類的狠話。
但無論李憲沖,亦或者張仁,都有股無法喘氣的窒息感。
夏風吹於後頸,猶如冰冷利劍,切割他們每寸肌膚。
他們終於承受不住壓力,張了張乾裂的嘴唇。
「……是老爺救得我們。」
「老爺?」
男子眺望林塵離開方向,銳利眼神彷彿透過重重疊嶂,落在掛滿白條的靈堂。
原本充滿無窮自信,睥睨一切的神秘人,竟產生了深深忌憚。
「就是那所謂的林夫人嗎?」
隨即,他收回視線,自言自語呢喃了兩句。
「如果資料沒出錯,他也是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躲過詭異的抹殺機制,絕對有古怪。」
男子轉過頭,又看向二人,面色平靜地說。
「快告訴我,他如何逃避過去的!」
宛如山嶽般的重量,狠狠壓在張仁身上,後者用力站穩腳跟。
「大…大人我也不清楚啊,那恐怖的傢伙,一直糾纏著老爺不放,我們都沒進去過!」
「對對,我可以作證!」
身穿相同傭人服的李憲沖,伸出手掌發誓說道。
他默默瞥了一眼,便解除對方身上的壓力。
「是嘛,那我就更好奇了。」
「大人可以過去問問,老爺就在前面不遠,隨便走幾步就到了。」
李憲沖小聲提醒,這讓男子露出若有深意的笑容。
直接過去?
「不用了,我就在這裡等他出來,順便好好看看那林塵,究竟如何擺脫詭異布置的囚籠。」
「大人,您剛剛說詭異?」
張仁面色迷茫,這是那個下人的特殊稱呼嗎?
「不該問的別問。」他淡淡說。
兩人聞言,瞬間閉上了嘴。
普通人掙脫了詭異的束縛?
簡直聞所未聞!
如果李瀚宗所言不差,那這個林塵必須重點關注了。
當然,一切前提條件,必須要活下來再說。
男子摩挲下巴,又用眼角餘光掃過張仁。
好像這傢伙也不錯,應該也是個特殊體質。
……
棺材幽幽展開,好似直通底下泉底,周圍白條獵獵作響。
林塵被方和順逼至中間,不留任何退路。
然後,他彎腰微笑開口道。
「夫人,進洞房吧,今日可是良辰吉日!」
「…不拜堂成親嗎?」
「您已經拜過很多次了。」
林塵沉默不語,他真得什麼都記得,接下來難辦了。
見對方沒有動靜,方和順笑容漸冷。
足以抹殺所有生靈的規則,於四面八方洶湧襲來,死亡的絕望哀嚎,狠狠刺入耳膜之中。
頓時,林塵肩膀上的朱厭,立刻於虛空浮現。
血眸亮光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