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夢境的一開始,便是我死亡了。

  我的靈魂出現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那是一個空曠的大廳,我飄浮在空中,我只有意識,但不能動,也不能說話,什麼都不能做。

  我的右邊和我並排的是幾個男人和女人,我們在大廳的中間,而我們的對面是一個抱著一隻黑貓的女人,她坐在案桌後面,靠在椅子上,撫摸著懷裡的貓。

  大廳右側牆上有一個大屏幕,上面放著我死前的場景。

  我在過馬路,剛走出幾步就被開過來的車撞了,撞的很遠,我的身下留著血,我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抱著貓的女人漫不經心的說道:「自殺?送到十八層地獄吧。」

  我旁邊站著的女人也開口了,「也可以送到忘川河永受河水侵蝕之苦。」

  我旁邊幾人中間的一個男人說道:「再往前看一下,確認是自殺再做決定?」

  畫面開始倒轉,那是紅燈下,司機闖紅燈把我撞死。

  那個抱著貓的女人說道:「既然不是自殺,就隨便送個世界吧。」

  我身邊的幾人對她彎腰鞠躬,同聲說道:「是!」

  那個女人和貓如青煙一般消失在座位上。

  我旁邊中間的那個男人輕輕抬手,我就飄到了他的面前,他手中做著動作,我消失在了原地,之後我什麼都看不到聽不到了,只覺得身上傳來壓力,就像被看不見的力量擠壓,那種感覺十分難受,不是疼,更像是脹,脹到靈魂抽搐卻又無法逃脫,可能只有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卻又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遠。

  當我再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個街道上。

  這是一個夜晚,天空沒有月亮,十分昏暗,周圍有光,都是綠色的微光,我覺得更像是鬼火的那種綠。

  周圍都是這種光,讓我覺得我是在死後的世界,但是我不確定。

  這裡和我活著的時候生活的世界差不多,街上有商鋪,有樓房,只是這裡陰森恐怖。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是個女人,估測有一米七五左右,身上穿著類似電影裏海盜的服裝,腰上還有一把劍,那劍類似擊劍用的劍,又細又尖,就隨意的別在我的腰帶上。

  我腦海里有之前的記憶,但是沒有身體的記憶,就像突然出現在這個街上。

  我看著馬路對面的店鋪,和外面有些不同,裡面的燈光是白色的,可以清楚的看清屋裡擺放的東西。

  和周圍到處到處可見的幽暗綠光相比,我沒有什麼猶豫的選擇走進這家店。

  這似乎是一間雜貨鋪,屋裡兩側的架子上擺著各種物品,房間中間也有一個架子,上面也擺放著東西。

  我走進屋子,隨便看著架子上面的東西,上面大多數是工藝品,也有一些裝飾用的擺件。

  我看到房間最裡面正在忙活手裡東西的人,更應該說是一個侏儒,他讓我想到了電影里設定的矮人,巧於工匠。

  他很矮,大概一米,也可能不到一米,他很壯很黑,看上去身上的肉很結實很厚,臉上有不少褶皺,更像是被肉擠出來的,很醜,他的頭髮亂糟糟的有些卷,即便頭髮被紮起來也不整齊。

  他沒有說話,看到我也只是繼續低頭忙著手裡的東西。

  這時我聽到門口傳來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

  這是一個女孩,半人半獸,她大概一米多點,身上穿著毛茸茸的粉色裙子,頭上是兩個兔耳朵,向後搭著,還有一個毛茸茸白色尾巴從粉色的裙子後面露出來。

  她長的很漂亮,很可愛。

  她越過我的身邊跑向了裡面的矮人,一邊喊著叔叔。

  門口又傳來腳步聲,我回頭看到是一個高大的男人,大概有兩多米,很壯,上身搭著幾條帶子,露出身上的肌肉,下身穿著一條黑色的褲子和一雙靴子。

  他走向裡面,應該也是矮人的朋友。

  我看到他們想象到,我似乎來到了星際?

  我看著架子上的東西,實際心思都在他們身上。

  我不會他們說的語言,

  但是他們說的時候我竟然可以知道他們說的什麼意思,我想應該是身體的記憶。

  他們是好朋友,那個男人帶女孩去了什麼地方辦事,才趕回來。

  儘管我在店裡磨磨蹭蹭,但也看了一圈走到門口了。

  在門口處我看到幾個人往店裡的方向過來。

  他們一行人身上都帶著戾氣,走在幽暗的綠光中,他們的目的很明顯,就是這家店。

  我見狀沒有猶豫的走了,走向道對面,我躲在道路上的車輛後面,偷偷看向店鋪。

  那幾人走進店鋪,很快裡面傳來打鬥聲,之後裡面的燈光閃爍,屋裡架子被破壞傳來叮咣的聲音,屋裡有火光,應該是起火了,我看到那個兩米多的男人率先跑了出來,那幾個人跟在他的身後追了出去。

  看他們都走遠,我打算去裡面看看。

  屋裡面燈光偶爾閃過,工藝品碎了一地,裡面已經起火,我往裡走看到了那個矮人和小女孩的屍體,他們的身體表面並沒有傷,但是看著就已經僵硬了,似乎是被什麼武器瞬間殺死的。

  我沒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只好出來了。

  我往他們那伙人的另一個方向走了,昏暗的綠光照著漆黑的夜,我仔細去看,散發出綠光的並不是鬼火,而是一種黑色的小碎石,被放在路邊類似路燈的透明罩里。

  我在路上漫無目的的走著,這時一個男人似乎跟上我了。

  我放慢腳步,等著他靠近。

  我用手摸了摸腰上別著的劍,我想如果扎在他的身上一定能扎個對穿。

  他是一個三四十歲的男人,看樣子更像是流浪漢一樣骯髒頹廢,他湊近我,遞過來一隻花,對我說道:「小姐你真美,願意做我的女人么?」

  我看著他說:「你真噁心,離我遠點。」

  他又想湊近我,「給個機會?」

  這時遠處開過來一輛車,車前的燈光是白色的,照亮了半邊路,車在路上的聲音也很大,我猜這應該是輛大型的車。

  在車開到我們的身邊時,我一把將男人推了出去,大車絲毫沒有停頓,從他身上壓了過去然後走遠。

  我看向地面,沒有血跡,這不大科學,但我又想到我在這裡不也不科學?

  我又慢慢向前走去,直到天空泛白,我也看清了周圍的建築。

  這應該是星際,但一定是一個落魄的星球,周圍的建築並不優美,反而透著頹廢破敗的氣息,昨晚昏暗下的商鋪如今看清了也是十分破敗,就像經歷了幾十年幾百年的時光洗禮。

  遠處的高大建築是我沒看過的造型,是拼湊出的抽象圖案,我並不知道它們意味著什麼。

  天上的光亮越來越強,我眯起眼企圖用手遮擋,再睜開眼發現在床上,強光是室友開燈了。

  我用手背揉了揉額頭,又做夢了。

  做過太多的夢,其實更多的是對世界產生的懷疑,就像那個永遠未知的問題,人死後的世界是什麼樣的?人有靈魂么?我又想到,自殺也算殺人么?好像算的?難道人連自殺的權利都沒有?死去的人會投胎轉世還是去別的世界換個身體繼續生活?我們身邊的朋友真的是我們一直接觸的朋友么?細思極恐,我不敢再想,一定是我又發病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