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往事
簫傾雪走出落雪院,沿著五歲時雪芙牽著她走過的那條路,慢慢走著,耳邊傳來小孩子的嬉鬧聲,想必是左遠山的兒女,簫傾雪已經是一位三級靈者,聽力自然比普通人好很多。
「快走快走,把她甩了。」
「對,待會兒等她走到陷阱。」
「那個膽小鬼肯定被嚇死,哈哈。」
簫傾雪皺起眉頭,相府這些得寵的孩子永遠都不會忘記捉弄別人,看來上次的教訓,她們都已經忘了。
左傾雪沿著假山循著聲音走過去,遠遠的看見幾個孩子從湖邊跑到了花叢中。
後面還有一個小女孩一邊磕磕絆絆往前走,一邊驚慌地向四周張望,嘴裡還不停的喊著:「大姐,二姐,三姐,把小白還給我。」在她前方離她三丈的位置有一個繩套穿過湖邊的樹梢,如果有人一腳踩進去將會被直接吊起來,按照左若瑄她們的性格,應該還會設置其他的陷阱。
左傾雪輕點腳尖躍向空中,隨後輕飄飄的落在小女孩的面前。
「啊!」小女孩明顯被嚇了一跳,失聲尖叫。隨後注意到眼前這位好看的姐姐並沒有傷害她的意思,可是她的眼神好可怕。
躲在花叢后的幾個孩子看到突然出現的左傾雪,面面相覷。
「可惡!哪兒來的死丫頭。」說話的是年齡最大的左若瑄。「要不是她突然出現,左若慈那個傻子早就中計了,大姐,我們出去看看。」
幾個孩子跑了出去。「喂!你是什麼人?怎麼跑進相府來的?」左若婷對著左傾雪的背影說道。
好熟悉的聲音,左傾雪轉過身,看向左若婷。
「你······你······」左若瑄看到左傾雪就像看見怪物一樣哆嗦著往後退,左若婷也是面色發白,這個眼神,她們永遠都忘不了,那場被丟進蛇窟的噩夢同時出現在二人的腦海中,雖然已經過去五年,看到左傾雪的那一刻卻如同剛剛發生。
左傾雪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們,不說話。
「茵······茵茵,把兔子還給若慈,快走。」左若瑄說完便轉身向後跑,後面一個約莫八九歲的女孩子將抱在懷中的兔子放在地上也跟著跑了,其他孩子沒了主心骨也相繼跟著左若婷去追左若瑄了。
「啊······」眾人循著尖叫聲看去,只見左若瑄被一根繩子吊了起來,隨後繩子被樹枝彈起,捆在她腳上的繩子突然鬆了,左若瑄整個人落入湖中,原來是剛剛跑得太急,自己踩進了陷進。
左傾雪冷冷的看著在水中掙扎的左若瑄,並沒有出手的意思,五年前,她們也是用玲瓏威脅她出去,往她身上放蛇的。
「姐······姐姐?你是······」旁邊的左若慈抱著白兔,兩個大眼睛看著左傾雪,想起剛剛大姐那麼怕她,左若慈不禁有些害怕。
左傾雪看到她懷中瑟瑟發抖的兔子,左手輕輕放在它身上,不一會兒,兔子安穩下來,往左若慈的懷裡蹭了蹭。
「姐姐,小白它怎麼了?」左若慈緊張的問道。
「中毒。」左傾雪簡潔的回答道。
「那它會不會死?姐姐,你可以救救小白嗎?」
「不會。」剛剛左傾雪就已經給它解毒了,只是最常見的蛇毒而已,解毒自然不難。
聽到兔子不會死,左若慈終於又露出了笑容。
此時的左若瑄已經被救了上來,遠處一群人也浩浩蕩蕩走了過來,那是孫芊芊以及左遠山的其他妾室。
「瑄兒,瑄兒······」孫芊芊看到躺在地上的果然是她的瑄兒,立馬不顧形象的跑了過來,「是誰,誰把我的瑄兒推到湖裡去的!」
看到孫芊芊來了,左若瑄也放聲大哭,「娘······」
「不怕不怕,告訴娘,是誰幹的?」左若瑄不說話,只是把目光移向左傾雪的位置。
「你是誰?竟敢擅闖相府!」孫芊芊並沒有認出左傾雪。轉而看向左傾雪身後的左若慈。
「左若慈,這個死丫頭是不是你帶進來的?」
「不······不是。」左若慈向來很怕這個嫡母。
「夫人,這個女孩應該是落雪院的那位。」身後一位妾室說道。
「什麼?」孫芊芊再看左傾雪,果然很像雪芙,想起五年前的那位老者,孫芊芊握了握拳頭,帶著左若瑄走了,眾人也帶著自己的孩子走了。
「慈兒。」一個穿綠色襦裙的婦女走向左傾雪身後的左若慈。
「姨娘。」左若慈看到自己的母親,撲進她的懷裡。
「柳氏見過三小姐。」柳姨娘對著左傾雪說道。
左傾雪有些詫異,相府還有這樣一位和顏悅色的姨娘?對於相府的人,除了那些孩子,她也就勉強認識左遠山,對其他人沒有任何印象,不對,還有一位······
「你叫柳依?」左傾雪問道。
柳依四下看了看:「請三小姐移步寒舍。」
左傾雪點了點頭。
柳依只是一個不得寵的妾室,因此她的院子並不大,進入院落,柳依便跪了下來:「傾雪小姐,柳依有罪。」
「起來說話。」五歲那年要不是柳依讓左雨坤偷偷送食物給她,她或許早就餓死了。
柳依不肯起來:「傾雪小姐,妾身不敢起來,妾身本是地主家的千金,十五年前遭禍家破人亡,是雪夫人救了我。」
緣分這個東西說來也怪,當年柳依被雪芙救了之後不久就認識了翩翩公子左遠山,當年左遠山的妻子孫芊芊已有身孕,還有長子左子乾承歡膝下,左遠山極有才華又是儀錶堂堂,青年公子和落魄千金兩情相悅,她成了左遠山的第一個妾室。
兩年後左遠山考中狀元,京中傳聞他要迎娶宮家義女為正妻,因為這件事,前夫人孫芊芊一氣之下帶著一對兒女離開相國府,而她原本也想一走了之,卻在無意中發現新夫人就是當年的救命恩人,與此同時左遠山找到她,與她講述自己迎娶雪芙是出於無奈,並乞求她暫時離開相國府,等他和雪芙完婚後回來。
京中傳聞柳依多多少少聽了一些,起初不信左遠山會是這樣趨炎附勢的一個人,直到左遠山親口讓她暫時離開,她的心涼了半截,隨後想到孫芊芊離去,想必也是左遠山一番遊說才讓她妥協,柳依不願救命恩人也陷入他的魔爪,她答應左遠山暫時離開相國府,同時去宮家求見雪芙,未曾想她進入雪芙獨院時,那個傾國傾城的女子正坐在庭院中輕撫小腹,一臉幸福。
回憶起十三年前,柳依不免嘆息:「八年前一天夜裡,妾身去相爺書房送茶,無意中聽到相爺要設計刺殺雪夫人的計劃,可是妾身還沒來得及提醒雪夫人相爺便已經動手了,害得雪夫人身死,小姐恕罪。」說完這段話,柳依深深埋下了頭。
「不怪你。」左傾雪早在八歲那年就知道左家的人根本動不了娘親,殺害娘親的另有其人,但是左遠山也絕對有問題,這下算是知道真相了。
「小姐······」柳依有些不敢相信,她可是記得五年前左若瑄她們得罪左傾雪的下場。
「起來。」
柳依站了起來:「謝傾雪小姐不怪之恩。」
「姨娘。」門外的左若慈跑了進來。
「慈兒,怎麼了?」
「姨娘,爹爹讓相府的人去大廳。」左若慈眼神中帶著恐懼。
「傾雪小姐,您快回落雪院吧,相爺他不敢去落雪院的。」柳依知道一定是孫芊芊說了什麼,而且左若瑄作為相府最受寵的女兒,這次落入湖中,左遠山一定是要興師問罪。
左傾雪不語,向外走去。
八年前的賬是該算一下了,娘親的東西在他手上是一種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