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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前景

  作者註:從本章開始,一直到第九章均為背景,正文從第十章開始。 ——

  1894年,讓·皮埃爾·約瑟夫·普盧瓦出生於法國皮卡第大區加萊的一個工廠主家庭,他的家庭不算貧寒。讓·普盧瓦小的時候就對槍械有著近乎痴迷的愛好,在他11歲時,讓·普盧瓦就央求他的父親帶他一起去打獵。

  大部分人的第一次打獵都會是失敗的,更不要提讓·普盧瓦一個11歲的孩子了。但是出乎意料的,讓·普盧瓦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他在他的父親發現之前就發現了一頭鹿。當時那頭鹿距離他們大概150碼。讓·普盧瓦把他發現鹿這一事實告訴了他的父親,這讓他的父親很是驚訝。因為他的父親即使是在讓·普盧瓦告訴了他鹿在哪裡之後,又花了很長一陣功夫才發現那頭鹿。

  對於那頭鹿,讓·普盧瓦的父親想讓讓·普盧瓦親自動手。畢竟普盧瓦家不缺這些鹿肉,即使是讓·普盧瓦失手了,也無關緊要。最重要的是要讓讓·普盧瓦親自體驗一下打獵。

  「嘭」

  讓·普盧瓦手裡的氣槍響了。沒有半點猶豫,沒有半點感情,讓·普盧瓦扣動了扳機。那頭鹿應聲倒下。

  近乎完美的一槍,正中眉心。如果說這是運氣未免太過牽強,倒不如說,這是天賦。

  讓·普盧瓦的天賦是驚人的,如果沒有這戰爭,他會成為一名優秀的獵人。

  讓·普盧瓦的父親目睹了這一切,他認為,把讓·普盧瓦送入軍校,是最好的選擇。

  1912年,讓·普盧瓦的父親用盡了他的人脈關係,使讓·普盧瓦進入法國聖西爾軍校學習。

  在軍校的前兩年裡讓·普盧瓦的文化課成績並不出眾,但是在訓練中,讓·普盧瓦是最出眾的那一個。但奇怪的是,讓·普盧瓦對哲學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在課餘時間,讓·普盧瓦經常前往法國國家圖書館學習哲學。這無疑影響了他以後的生活。

  1914年7月28日,一戰爆發。讓·普盧瓦身為軍校生可以暫時不用去往前線。但是報紙上開始越來越多的書寫法國前線的傷亡。讓·普盧瓦開始懷疑,這場戰爭真的能夠結束嗎?

  當然不會結束。

  1915年2月中旬,法軍在前線的頹勢越來越大。讓·普盧瓦這些軍校生也要上前線去「實習」了。那年,讓·普盧瓦21歲

  「讓·路易·普盧瓦,是從聖西爾軍校到前線實習的。」在到達前線時,讓·普盧瓦如此向他的長官彙報到。

  「嗯。從巴黎來的公子哥兒。」讓·普盧瓦的長官——阿爾多·勒菲弗爾低著頭面帶不屑的說道。

  「公子哥是指那些好吃懶做的傢伙們的。那種人應該被唾棄。」讓·普盧瓦反駁道。

  阿爾多·勒菲弗爾聽見之後,抬起了頭,看了一眼讓·普盧瓦,說到:「我允許你反駁我了嗎?」

  「沒有。」

  「那就把嘴給我閉上!聽清楚沒有?這是軍隊是前線,要求的是無條件的服從,你懂不懂!」阿爾多·勒菲弗爾對著讓·普盧瓦喊道。那樣子,無比粗俗。

  讓·普盧瓦沒有回答,他只是站的更直了,表情更加嚴肅了。

  「好,很好。這樣才像個軍人。」阿爾多·勒菲弗爾這樣說道。

  法國的前線在德軍的攻勢下盡顯頹勢,防線看似只要一次衝擊就會破碎。但是很神奇的,法國人撐住了,德國人沒有再前進一步。

  就這樣,兩方僵持著。雙方的前線工事越來越堅固,突破防線越來越不可能了。

  但就是這樣,軍隊上層的領導依然在組織士兵們一次又一次的進攻。把他們的鮮血灑在土地上。

  讓·普盧瓦在他的日記中這樣寫道:

  「屠夫發出呼喚

  牛兒們一同前進

  那些之前死去的牛的靈魂

  伴隨著他們一齊前進」

  法國的死傷無數,英國的損失也一樣慘重。

  1916年左右,讓·普盧瓦已經在戰場上升職到了少校。軍校生的晉陞都比較快。當時,讓·普盧瓦身為弗郎什-孔泰第22步兵旅的一個小參謀,很不得志。但是他也見識到了真正戰場的恐怖。阿爾多·勒菲弗爾原來是他的長官,現在兩人確實平級關係,都是少校。但是論職位待遇而言,還是讓·普盧瓦比較高。

  阿爾多·勒菲弗爾那麼暴躁易怒,是有原因的。當時他作為凡爾登西部防線的一個營的營長,扛住了多次的德國人的進攻。但是他也看見了自己的士兵無意義的死亡,他的那個營被消滅殆盡,只有他一個人身中數槍的活了下來。他一直對那些士兵們心暖愧疚。也正是如此,他才如此怨恨那些從巴黎來的大老爺。他認為,就是那些從軍校畢業,讀了兩本書就指揮軍隊的富家子弟使得他的營被消滅的,就是那些人下達的殊死抵抗的指令,才讓他的營損失殆盡。

  當讓·普盧瓦來到他的營中時,他就對這個從軍校來的人十分不滿,沒有理由的不滿。

  但是讓·普盧瓦用實際證明了自己。

  有一次在前線,法國軍隊對著德國陣地發起進攻。阿爾多·勒菲弗爾的營也要參與。法國軍隊的傳統是軍官沖在前面,那麼必然的,阿爾多·勒菲弗爾又一次的直面死亡。進攻無疑是失敗了的,阿爾多·勒菲弗爾又一次活了下來。但是在返回己方戰壕的時候,阿爾多·勒菲弗爾被一顆流彈擊中了腰部。阿爾多·勒菲弗爾倒在地上,呻吟著,呼喊著。

  讓·普盧瓦目睹了這一切。他沒有想什麼,而是直接衝出了戰壕,冒著槍林彈雨,把阿爾多·勒菲弗爾拖回了戰壕。

  在進入戰壕的時候,讓·普盧瓦自己也中了一槍,他的右小腿骨斷裂。從此以後都要拄著拐杖了。阿爾多·勒菲弗爾自己傷的也不輕,他的左側腎臟破裂,肝臟也有不可逆的損傷。

  由此,讓·普盧瓦和阿爾多·勒菲弗爾形成了深厚的友誼。

  兩人因傷都回到了法國巴黎。都躺在醫院裡。更巧的是,兩人在同一間病房。

  大概在1916年11月左右,讓·普盧瓦出院了。至於阿爾多·勒菲弗爾,還要再養傷養一段日子。

  一個瘸子怎麼能上前線呢?但是如果一個瘸子他的軍事知識豐富,他一樣可以成為一名軍人,進入陸軍參謀部工作。

  所以,讓·普盧瓦決定再次進入聖西爾軍校學習。 -

  在日德蘭海戰中,英國艦隊的慘敗改變了歷史。德國因此打開了封閉的經濟環境,資源源源不斷的湧入德國。德國人再也不用使用潛艇來攻擊商船了。

  遠在美洲的美國看著這一切,無動於衷。

  戰爭到了1917年,協約國的失敗已經是必然的。東方的俄國已經陷入內亂,英吉利海峽也被封鎖。唯一的突破口就在西亞地區,奧斯曼土耳其。

  可那樣又能如何呢?即使奧斯曼土耳其投降了又能對德國有什麼影響嗎?更何況奧斯曼土耳其根本不可能投降。

  現在,法德前線依然在僵持,但是很快法國就會堅持不住。可能很近,也可能很遠。

  1917年6月,讓·普盧瓦進入聖西爾軍校進修。這一次,他不在只注重於訓練課程,而是把目光放在了那些文化課上,尤其是軍事管理一類的。

  但是一切都變了。戰爭結束了。

  1918年4月22日,法國國內民怨沸騰。長期以來的封鎖使得法國人每天只能分到100克麵包,是肯定吃不飽的。

  飢餓使得人們開始反抗,再加上從前線回來的傷員,逐漸的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他們呼籲和平。

  但是政府還在蠱惑大眾。政府不斷的發表演講說:「這是結束一切戰爭的戰爭,我們只要能堅持下去,就能夠取得勝利。往後的日子也會都是和平的。」

  有人信了嗎?

  有人信了。

  但更多人沒有信。尤其是那些傷兵。

  1918年7月中旬,法國發動了最後一次攻勢——「夏季攻勢」

  法國政府宣稱,這次攻勢,我們將打進柏林。

  一百五十餘萬法國軍人從戰壕中衝出,這些可憐的孩子們最後一次相信了法國政府。

  天空中烏雲密布,卻下著小雨,士兵們迎著雨,向著死亡走去。

  1918年10月14日,法國巴黎城內的六萬軍人起義。很快,法國各地方的軍隊也參與了進來。1918年10月20日,法蘭西第三共和國垮台,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法蘭西第四共和國。

  與第三共和國不同的是,第四共和國取消了總統這個職位,取而代之的是全國議會議長。

  全國議會議長從法國全國議會中選出,任期10年。但是議會內會定期進行投票,決定這名議長能否繼續擔任議長職務。若是反對票多於贊成票,則該名議長必須辭職。

  1918年11月,第一次世界大戰宣告結束,這場戰爭以協約國完全戰敗,同盟國勝利而告終。

  在戰後的條約——「魏瑪條約」中,法國失去了皮卡第、弗郎什-孔泰、薩伏依和尼斯地區。比利時和荷蘭合併為尼德蘭,法國割讓皮卡第大區給尼德蘭,尼德蘭也變成了德國的附庸。弗郎什-孔泰大區直接割讓給德國,薩伏依和尼斯被劃分給薩丁尼亞-皮埃蒙特王國。義大利被拆分為薩丁尼亞-皮埃蒙特王國、米蘭公國、兩西西里王國和佔據亞平寧半島中部的教皇國。威尼西亞地區被割讓給了奧匈帝國。

  英國失去了他的南部非洲和中央非洲的殖民地,德國的非洲殖民地因此連成一片;英國也被迫割讓直布羅陀給德國,割讓塞普勒斯給奧斯曼。英國的埃及殖民地和蘇丹殖民地被劃分給奧斯曼土耳其。法國的阿爾及利亞和義大利的利比亞也被劃分給了奧斯曼土耳其。法國的摩洛哥殖民地被割讓給德國。

  至於剩下的殖民地,就全部都給了保加利亞和奧匈帝國。

  讓·普盧瓦對此沒有什麼感覺,或者是,他暫時還沒有什麼感覺。他當時認為,戰爭結束了,就已經很好了,無論輸贏。

  但這戰爭終歸是不會停止的。

  新生的第四共和國選擇把首都放在了奧爾良這個法國中部小城。因為之前顛覆政權的活動已經讓巴黎殘破不堪,而且巴黎內部的實力太過於魚龍混雜,最為首都來說,不太安全。所以,法蘭西第四共和國也被稱為奧爾良法國。

  1920年年末,讓·普盧瓦第二次從聖西爾軍校畢業。他打算返回加萊,回家。

  皮卡第,加萊?

  讓·普盧瓦回想起了魏瑪條約中所寫到的:法國割讓皮卡第大區給尼德蘭……

  回家?

  在讓·普盧瓦從戰爭的傷痛中走出來之後,他的心裡瞬間被複仇的怒火填充。在聖西爾軍校進修的那幾年裡,他的軍銜已經升到了上校。但無論如何,他都只是一名文職。但是這給他帶來了躋身上層社會的資本。

  當時的法國,法郎貶值的速率,甚至比在重力作用下的人落往地面的速度還要快。

  因為法國政府要賠償五千萬法郎的戰爭賠款給德國。而法國政府拿不出那麼多錢,所以他們選擇了印鈔票這一蠢蛋的辦法。

  然後,法國的經濟崩潰了。

  最終,讓·普盧瓦決定進入政治界。他的目光放在了當時法國的兩大黨派。即執政黨社會民主黨和法蘭西社會主義工人黨。但是在讓·普盧瓦看來,這兩大黨派都不和他的政治理念。

  他要組建自己的政黨。就在巴黎。

  在巴黎,讓·普盧瓦見到了一位熟人——阿爾多·勒菲弗爾,他的老朋友。

  現在的阿爾多·勒菲弗爾已經沒有了當年結實的身體,他因為內分泌失調而變得肥胖。他在傷好了之後因為自己的戰功,他可以選擇是否留在軍隊。於是阿爾多·勒菲弗爾成為了一名憲兵。他的軍銜升到了中校,治下有兩個憲兵連。

  讓·普盧瓦把他的政治理想告訴了阿爾多·勒菲弗爾,阿爾多·勒菲弗爾也表示贊同。

  「如果我們要建立一個政黨的話,那一定不能在巴黎建立。」

  「為什麼?」

  「因為巴黎的勢力太多了。也許我下轄的兩個憲兵連可以起到一點保護的作用,但是那樣就發展不起來了。」

  「那我們怎麼擴大我們的勢力?」

  「只要你在一個地區有了影響力,那麼你在其他地區也就有了影響力。」

  於是,讓·普盧瓦和阿爾多·勒菲弗爾從巴黎轉到了波爾多。

  在波爾多,讓·普盧瓦建立了法蘭西國家集體主義工人黨。這個名字裡面的所謂國家集體主義,在於強調國家主體作用,強調集體主義;所謂工人,源於他之前所閱讀的大量哲學書籍,他深刻的意識到了工人階級的革命性,將是即將到來的大變革中的中堅力量。

  佩當黨(法蘭西國家集體主義工人黨的簡稱,是法語國家的(Le pays)和集體的(dans un groupe)兩個詞語的首字母發音)最初的成員只有讓·普盧瓦、阿爾多·勒菲弗爾和那兩個憲兵連中支持讓·普盧瓦的人,總共十二人。

  也因為佩當黨的黨魁是讓·普盧瓦,因此佩當黨也被稱為「普盧瓦派」。

  1921年3月3日,在波爾多的一個廣場上,讓·普盧瓦開始了他的第一次演講。

  「朋友們,我們的國家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恐怖的災難。偉大的法蘭西不可分割的領土現在被侵略者掠奪了去……」

  沒有人回應。所有人都在低著頭,干自己的事情。

  「而你們卻熟視無睹!」

  這是開始有人抬起頭來,看著讓·普盧瓦,看看這個年輕的小夥子,口出什麼狂言。

  「我們的國家,之所以會遭受現在這樣的苦難,就是因為有著不計其數的,只看中自己利益的人的存在。

  「就是那些商人們!是他們在權衡自己的利弊的時候,選擇了拋棄國家!殊不知沒有了國家他們自己也無法苟活。」

  開始有越來越多的人抬起頭來了。

  「但是你們呢?我們呢?我們選擇了閉上眼睛接受這一切!我們像羔羊一樣任人宰割!

  「我的面前,站著的是一個民族,一個在屈辱中呻吟的民族!那場戰爭之後,我們這個民族的驕傲就沒有了!那些戰勝者們騎在我們的脖子上作威作福,他們隨意踐踏我們的尊嚴,一個歐洲大陸上最尊貴的民族的尊嚴!你們告訴我,是選擇去做一個自由的鬥士,還是一個奴隸?

  「你們或許要說:普盧瓦先生,我需要一份工作,一塊麵包。是的,你的說法很對,生命實在是太重要了。但我要告訴你們,這世界上還有一種東西比生命更加重要,那就是尊嚴!那就是自由!

  「只要弗郎什孔泰、阿爾薩斯和洛林的上空一日還飄揚著德國的國旗,只要皮卡第的上空一日還飄揚著尼德蘭的國旗,我們的尊嚴就不存在!只要那些德意志人、土耳其人依然在我們的國土上橫行霸道,我們的尊嚴就不存在!只要其他國家的人,在聊天的時候提到法國這個字眼時會發出一聲輕蔑的笑聲,我們的尊嚴就不存在!

  「我們需要的,不是一塊麵包!而是我們的大國尊嚴!我們曾經作為歐洲霸主的大國尊嚴!這大國尊嚴絕不是靠乞求或是抗議來獲得的,而是要通過鐵與血來實現的!

  「別人欺辱我們,哪怕是最弱小的國家也來踐踏我們,我們只會叫著:『我們表示憤慨和抗議!』這樣的人,是沒有骨頭的!這樣的人,是低賤的!我們應該用大炮的震耳欲聾聲讓敵人顫抖!我們應當碾壓他們的尊嚴、生命,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一群只知道抗議的懦夫!

  「你們要記住,一個只懂得抗議的國家,是一個沒有骨頭的國家!一個只懂得抗議的政府,是一個沒有骨頭的政府!當我們的尊嚴、領土和生存的空間都遭受踐踏的時候,還不知羞恥的抗議的政府,我們是不需要的!你們最後也會拋棄它們的!

  「能夠團結人們的,有兩件東西:共同的理想和共同的敵人!我們有雕刻在法蘭西旗幟上的偉大理想,我們會為這理想流盡我們的最後一滴血!在今天的法國,沒有,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拯救我們的祖國,只有這理想!魏瑪條約,是一個極大的恥辱!我們有拒絕執行他的決心和理由!做你們想做的吧!就像法國大革命那時一樣,拿起槍,就像我們在三色旗下奮勇殺敵那樣!假如你們期望戰鬥,那就去戰鬥吧!然後我就能看見你們是四千萬奴隸還是四千萬堅貞不屈的法蘭西人!」

  這時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圍在讓·普盧瓦周圍,認真的聆聽他的講話。

  「如果有那麼一天,我,讓·皮埃爾·約瑟夫·普盧瓦,舉著我們的大旗沖在最前方!哪怕是戰死,我也會帶著微笑進入天堂!我會見到那些法蘭西的榮耀的祖先們,我可以昂著頭顱走到拿破崙皇帝跟前,我可以驕傲的對他說:『我,你的子孫,沒有給法蘭西丟臉,我為偉大的法蘭西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我們為不被奴役而戰!我們為自由而戰!我們不是機器,不是牛馬,我們是人!是從來沒有屈服過的法蘭西人!

  「我們以自由的名義團結起來!為一個新的、公平的世界而戰!我們為人人有工作而戰!為那些奴役我們的人滾出法國人的土地而戰!為我們不需要整天喊著抗議而戰!為我們的尊嚴而戰!為我們的諾言而戰!為解放這個國家而戰!法蘭西人,我們為我們的祖先的榮耀而戰!為我們的子孫後代能夠驕傲的宣傳:『我們是從來都不會屈服的法蘭西人『而戰!

  「我的同胞們,法蘭西和法國人民萬歲!自由萬歲!」

  「法蘭西萬歲!自由萬歲!」

  呼聲在波爾多的廣場上不曾決斷,久久沒有散去。

  1921年3月3日那場演講為「普盧瓦派」招攬到巨量的支持者。

  但是,當時像「普盧瓦派」那樣在街頭演講的政黨有不少。時不時的,就會有其他政黨的人過來干擾讓·普盧瓦的演講,甚至發生暴力衝突。

  最開始,讓·普盧瓦通過阿爾多·勒菲弗爾來解決這樣的事情。但是畢竟阿爾多·勒菲弗爾能調動的是憲兵,而且憲兵內部也僅僅只有一小部分是「普盧瓦派」。所以「普盧瓦派」組建自己的武裝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這一支武裝力量由「普盧瓦派」的黨員內的退伍軍人組成,他們被稱為衝鋒隊,阿爾多·勒菲弗爾擔任衝鋒隊的頭目。後來由於「普盧瓦派」的擴大,衝鋒隊的人數也不斷擴充。所以又從衝鋒隊內選取精英,組建黨衛隊,直接聽命於阿爾多·勒菲弗爾,護衛讓·普盧瓦的安全。

  衝鋒隊身著一身藍色制服,腰間別著一根木棍,守衛在演講場所的周圍。黨衛隊身著一身白色制服,腰間插著一把匕首,護衛在讓·普盧瓦的身邊。

  在波爾多,讓·普盧瓦通過不斷的演講,獲得了大量的民眾支持。他的名聲也傳播到了法國的每一個角落。

  幾乎大半個南部法國都已經受到了讓·普盧瓦的影響,開始支持「普盧瓦派」。

  「普盧瓦派」成為了法國的第三有影響力的政黨。

  到了1925年,「普盧瓦派」的黨眾已經有了近三百五十萬人,衝鋒隊的人數也達到了近七十萬。這時,「普盧瓦派」已經有了和政府叫板的力量。

  1926年,法國的新一輪議會議員選舉開始了。

  議會議員選舉,是要讓法國國內的每一個政黨都有進入政府的權力。按照民眾投票認同的政黨比例,決定某一個政黨在議會中的席位數量。

  「……法蘭西社會民主黨,一千五百二十七萬九百六十票……」

  廣播里正播報選票的結果。

  「……法蘭西社會主義工人黨,一千二百零八萬七千零二十二票。

  「法蘭西國家集體主義工人黨,九百八十二萬八千零二十票……」

  場下,數萬名身著藍色制服的「普盧瓦派」衝鋒隊隊員。讓自己的左手先是握拳搭在右肩上,然後將左臂平直的指向前方,手指併攏向前。然後高喊:「萬歲!」

  那是「普盧瓦派」特有的黨禮,源於古羅馬時期的舉手禮。當「普盧瓦派」黨員見到別的「普盧瓦派」黨員時,必須敬禮,為了表示對同志尊重。

  當然,敬禮為了表達自己的激動的心情,讓·普盧瓦也沒有禁止。

  法國全國議會共460個席位。社民黨依然是全法國第一大黨,獲得176個席位;社工黨獲得139個席位。這些的變化都不是特別大。

  唯一變化的是,法國全國議會內突然出現的一個黨派。在以前,這個黨派甚至都沒有獲得席位的機會。

  而現在,他們已經是全法國的第三大黨。

  法蘭西國家集體主義工人黨,獲得114個席位。

  這個從波爾多發家的黨派,逐漸在法國南方佔據上風。

  法國的資產階級和中產階級,普遍支持社民黨。而法國的工人群眾們,要麼在支持社工黨,要麼就在支持「普盧瓦派」。

  不過人人都認為,社工黨是蘇俄,哦不,現在該叫俄羅斯了,扶植的傀儡。

  1927年,法國國內發生了一件大事。

  法蘭西第四共和國執政黨,社民黨,展開了對社工黨的清算。

  當時,社民黨和社工黨的支持率不相上下。

  讓·普盧瓦看準了這一次機會,決定聯合社工黨,奪取國家最高權力。

  1927年6月12日夜,數萬名「普盧瓦派」衝鋒隊隊員聚集在波爾多的廣場上,聆聽著讓·普盧瓦的講話。

  「……

  「同志們!現在,在外面,在街道上,有著數千名社工黨員被社民黨所抓捕,只是因為他們有著和社民黨接近的支持率!

  「這樣的政黨,我們渴望去毀滅他們!而且他們也必須被毀滅!我們偉大的祖國不能有這種敗類!」

  「現在,我問你們,你們渴望毀滅這樣的敗類嗎?」

  「渴望!」

  伴隨著衝鋒隊隊員齊聲的呼喊,他們平舉左臂,向著讓·普盧瓦行禮。讓·普盧瓦也回了一個黨禮給全體衝鋒隊。

  這次行動由讓·普盧瓦指揮,勒菲弗爾執行。在最開始,行動還算順利。畢竟法國大部分南部地區都是偏向「普盧瓦派」一邊的。

  但是變局來的很快,快的讓人幾乎無法反應過來。

  1927年6月18日,在法國北部,在巴黎,社工黨的起義被鎮壓了下去。現在只有「普盧瓦派」在孤軍奮鬥了。

  法國的南北差距很大。北方人口密集,以城市人口為主,工業發達;南方几乎沒有幾個大城市,以農村人口為主,沒有什麼工業。

  如果這場起義最終演變成法國內戰的話,「普盧瓦派」是不可能贏的。

  但是,社民黨血腥鎮壓社工黨這件事。

  這讓巴黎的市民們想起了什麼?

  他們想起了第三共和國的垮台,第三共和國也曾這樣鎮壓了他們的起義。只有一個不同點,那就是第三共和國並沒有成功鎮壓,起義最終成功了。

  第三共和國也好,第四共和國也罷。又有什麼區別呢?都是那些大官僚們的政府罷了。先前為第三共和國鎮壓起義的將軍們,現在又進入了第四共和國的軍隊中,有些甚至進入了政府任職。

  「我們當年用鮮血換來的自由,現在到了哪裡去了?」人民這樣問著。

  到了有心之人手裡。

  人民逐漸明白了,那些主導革命的人嘴裡說的,都是假的。

  自由,只不過是一句空話罷了。

  於是,巴黎的人民又開始拿起武器,反抗政府的統治,就像1792年那樣。

  這是一場革命,一場大革命。

  讓·普盧瓦抓住了這次機會。在他的腦海中已經勾勒出一個完美而又大膽的計劃。假如這個計劃能夠成功,那麼法國,乃至世界的格局都將因此而改變。

  1927年7月2日,法國里昂的廣場上。讓·普盧瓦身著衝鋒隊的藍色制服,站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上,用著他那具有代表性的聲音,向著法國的民眾們高聲吶喊著。

  6月28日夜,讓·普盧瓦曾將勒菲弗爾叫道自己的辦公室里來,向他商討事宜。

  「在北邊,巴黎,社工黨他們失敗了。」

  「我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你認為我們應該怎麼辦。」

  「我們絕不能向奧爾良政府(指法蘭西第四共和國政府)投降,即使正對著的是槍口,我們也要迎著它衝上去。」

  「勒菲弗爾!你還是太天真了!啊哈哈!」

  「我的言論有什麼錯誤嗎?」

  「不不不,並沒有錯誤,從理論上來講。但是我們還有更好的選擇不是嗎?」

  「什麼更好的選擇?」

  「北邊的民眾,準確的來說,是巴黎的民眾,開始反抗奧爾良政府了。」

  「這和我們又有何關係。」

  「我就說你有點蠢啊!『得民心者得天下』這話你沒有聽說過嗎?」

  「所以……您的意思是?」

  「我們是順應民意的一方啊,我們只需要繼續發表演講,便就能夠得到大多數地區的支持,我們就能名正言順的奪取國家最高權力啊。」

  「那麼社民黨呢?他們怎麼辦。」

  「你們覺得民眾還有可能讓他們從新加入政府嗎?」

  「不可能的。」

  隨後,兩人相視一笑。

  「你先回去吧。」讓·普盧瓦對著勒菲弗爾說道。

  「是。普盧瓦萬歲!」勒菲弗爾對著讓·普盧瓦敬了一個禮之後就離開了讓·普盧瓦的辦公室。

  7月2日,法國里昂。

  「公民們!自由、平等、博愛,是我們法蘭西的傳統。可是現在的政府卻把這些踩在腳下!他們將我們的自由扔到一邊,隨意踐踏我們的自由!

  「還記得當年他們的承諾嗎?他們承諾我們能夠過上好生活,他們承諾法國將會是世界上最自由的國家。

  「可事實呢?我們的祖國依然在受難!法國的人民依然還要為了一塊麵包而發愁!

  「而就在前幾天,就在我們以前的首都,巴黎裡面,數萬的社工黨員被捕入獄。只因為他們的支持率在上漲!只因為他們用合法的手段威脅到了他們的統治!

  「公民們!我們的自由呢?被在奧爾良的那些『紳士』們偷走了!這個國家不再是什麼所謂的『全員民主』,而是他奧爾良政府的、他社民黨的一言堂!

  「這些社民黨人,就是我們國家內部的敵人!是出賣我們偉大的祖國的敵人!我們每一個法國公民都應該去拿起武器反抗他們!

  「我問你們,你們痛恨現在的政府嗎?」

  「恨!」

  「那就加入我們的隊伍!清算現在的政府!我們代表著全法國的民眾!是正義之師!是一定會勝利的!

  「同胞們!法蘭西人民萬歲!法蘭西萬歲!」

  在低下,數十萬名的里昂市民中,混入了數千名著便裝的「普盧瓦派」衝鋒隊隊員,他們高舉自己的左臂,高喊著:「法蘭西萬歲!讓·普盧瓦萬歲!」

  「法蘭西萬歲!讓·普盧瓦萬歲!」其他的市民們也高舉左臂,高喊著。

  在台上,讓·普盧瓦對著里昂的市民們,平舉自己的左臂,向前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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