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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順天19年除夕

  酒和尚走了,走前託人給地瓜帶了口信,說他去平京城尋他念念不忘的桃花釀去了。

  恩師不告而別,小地瓜著實傷心了兩天,倒是陳凡那顆懸著的心總算可以放下來了。

  這幾天,他神識不散,日日警惕,唯恐酒和尚從洛凝兒或是小灰身上瞧出什麼貓膩,去而復返。

  好在這尊大佛,似乎真的只對酒感興趣。

  此後營地里的人越走越少,轉眼間到了順天十九年的除夕夜。

  上一年在紫衫林,陳凡苦修不戳,只知寒暑,不知年月,那個年也就稀里糊塗的過去了!

  今年,卻是個難得熱鬧的年,有洛凝兒和小和尚相伴,還有小灰嘰嘰喳喳的表演著高難度的空翻。

  「陳大,今年能跟你們一起過,俺真開心!」小和尚手裡捏著一塊乾巴巴的麵餅,眉開眼笑。

  「開心就喝一杯!」陳凡舉起酒壺。

  趕上年關,陳凡也破例去白馬鎮上打了一壺老酒,買了鹵好的熟肉。他並不勝酒力,兩口下肚,微醺。

  小和尚連忙搖頭,幽怨的看了陳凡一眼:「陳大,你怎麼也跟陳小一樣跟俺開玩笑,俺不喝酒的!」

  「那你師父怎麼喝酒?」

  「俺師父以前念經的時候也不喝酒的!」

  「那現在為什麼能喝了?」

  「呃!」小和尚答不上來了,一陣抓耳撓腮,最後有點生氣的道,「反正俺不喝酒!」

  「你這和尚,禪心不定,怎麼如此容易生氣!」陳凡笑罵道。

  地瓜咿咿吖吖答不上來,臉色漲得通紅,看的陳凡和洛凝兒樂不可支。

  「他不喝,我喝!」洛凝兒道,伸手從陳凡的手裡搶過酒壺,仰著頭咕嚕咕嚕喝了一口。

  陳凡有點尷尬,這酒壺他剛剛也是對著壺嘴喝的,洛凝兒搶過去,擦都不擦。

  洛凝兒喝了一口酒,臉色酡紅,一雙醉眼水霧瀰漫更顯動人,瞟了一臉不自在的陳凡一眼,哼了一聲道:「怎麼,我都不嫌你臟,你還嫌棄我了?」

  「沒有,沒有,不敢,不敢!」

  「哼!」洛凝兒又重重的哼了一聲,將酒壺還給了陳凡。

  在洛凝兒仇視的目光下,陳凡捏著衣袖準備擦拭壺嘴的手最終還是縮了回來,然後裝作不在意實際是硬著頭皮的喝了一口。

  還別說,這口酒格外香,也不知是酒香還是洛凝兒的唇齒所留。

  洛凝兒最煩陳凡這樣子,平時痴迷練功修行,永遠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偶爾得空與他開開玩笑,不是臉紅就是借口逃避。

  從凡辰湖算起,大家在一起相互扶持也都待了半年時間了,陳凡的做派比和尚還和尚。

  「不如你也拜到酒和尚門下吧,做個出家人,你這人最是心懷不亂,一定能修一顆堅定禪心!」洛凝兒忽然道。

  「什麼?」陳凡一臉懵,實在沒聽懂洛凝兒這一語雙關。

  洛凝兒翻了個白眼,懶得解釋。

  陳凡無語的撓撓頭,洛凝兒懶得解釋,他更懶的追問。從身後神神秘秘的掏出一個包裹,扔給地瓜。

  「小和尚,新年到了,給你做了一套新的僧衣!」

  「真噠,謝謝陳大!」小和尚拆開包裹,將僧衣拿出來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問洛凝兒,「陳小,你看陳大給俺買的衣服!」

  洛凝兒臉色微紅,嘴角浮起含蓄笑意,不理小和尚的問話,扭頭問陳凡:「你前天特意抽了半天時間去鎮上就為了給他買衣服?」

  「嗯!是啊,路太遠,不好意思麻煩你!」

  「還買了什麼?」

  「買了酒和肉啊!不是你說過年晚上不能太素嘛!」

  「沒別的了?」

  「沒啦!」

  洛凝兒的臉色開始變得難看,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沒給我買什麼嗎?」

  陳凡上上下下打量了洛凝兒一眼,道:「你也不缺什麼啊!」

  「你……」洛凝兒咬牙切齒,站起身猛的一甩手,道,「你倆自己吃吧!」

  留下陳凡和小和尚面面相覷……

  雖是年關,也就晚上這頓飯多花了點時間。

  吃過飯,陳凡又鑽進自己的草屋。不知是因為喝酒的原因,還是過年的緣故,今晚陳凡的心總也定不下來。

  勉強做到氣定,卻怎麼也不能達到心定。

  效率極低的坐了一個周天,陳凡索性爬起身,提著半壺沒喝完的酒,早早來到河邊。

  「昨晚請姑姑一起過年,她說你們大殷族人不過春節,只是每年的三月初三有古蘭節,和中原的年一樣,是家人團聚,親友共飲的日子!」

  「現在想想,那年三月初三,你晚上來找我,給我念詩:離恨恰如春草,更行更遠還生,那一次你就暗示我你的身份了!只是我太笨,沒懂,還笑話你學文人騷客無病呻吟!」

  陳凡喝了一口酒,抬頭望著天上新月,喃喃自語:「不知你在那寒潭石洞可好?」

  回答陳凡的只有山野里不時傳來的野獸嚎叫,和河中湍流不息的潺潺水聲。

  明月還似當年,只是相思更甚!

  許悠來到河邊時,陳凡已經在河中練刀。

  這一晚,陳凡劈刀九百九十八下,與一千刀之距只差最後一步!

  ……

  過年夜,白馬鎮也比平日熱鬧了很多,以吳國習俗,年夜掛紅燈籠,寫紅字,連醉香樓里的姑娘都穿的艷紅艷紅的。

  鎮外的官道上,布商馬奇站在寒風裡翹首張望。

  終於,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匹棗紅神駒飛馳而來,馬蹄踏地有流焰四射,乃是號稱有麒麟血脈的燕國名馬踏火飛蹄。

  馬上人一襲紫衣,神色冷厲,正是三年前在青峽助陣盧種押送許悠的章放。

  當日沉船,丟了要犯。長老院勃然大怒,盧種和章放均降一級以儆效尤。這幾年他倆什麼事都沒幹,到處找尋許悠的蹤跡。

  馬奇對著馬上章放長輯及腰,謙卑道:「白馬鎮司正馬奇見過章隊長!堂內三日前紅隼回信,說章隊長要親自…」

  章放不耐煩的揮手打斷馬奇的話:「早已經不是什麼隊長了,現在只是副隊!先回鎮上,具體事宜明日再詳談!」

  說罷,章放沖著馬奇抱拳,一抖韁繩沖了出去。

  馬奇出迎五里熱臉貼個冷屁股,很是尷尬,他是神山司正,平時需要嚴格遵守潛伏紀律,特意迎出這麼遠就是為了在這無人的官道上與章放寒暄幾句,不曾料到章放與此傲慢,連聽他說完話的耐心都沒有。

  呸!

  馬齊狠狠的啐了一口,翻身上馬,正準備回程。官道上又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三騎飛馳,從馬齊身前衝過,揚起的灰塵讓馬齊連續打了幾個噴嚏,又忍不住罵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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