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盛陰之日3
狐族隨著修為的增長,尾巴也會越來越長越來越多,九尾是極致,歷史上唯一出現的九尾狐便是白小六口中的那位老祖宗,2400年修為的妖界巨擘。大部分狐妖普遍三尾、四尾,六尾已算佼佼者。
此刻,白小六六尾盡開,妖氣大漲。雙手捏出一個奇怪指訣,胸前顯出六芒星,他口中呢喃有詞,便有白色電光自六芒星中激射而出。
了能不甘示弱,雙掌推出,在胸前畫出一個卍字元號,金光大動,擋下那白色激電。
「雕蟲小技!」了能不屑哼了一聲,雙臂一振將卍推向白小六,卍形金符一路碾壓白小六所放出的白色光束,直到白小六的面前。
白小六不避不讓,身後狐尾猝然出動,六根尾巴纏繞在一起,有井口般粗壯,像一隻握緊的拳頭,瞬間擊碎了卍字光符。隨後繼續沖向了能,頃刻間便有了十幾丈的長度,奮力砸向了能的胸口。
了能大誦一聲佛號,身形再度變大,身後有光影浮現,居然慢慢變成一個佛陀倒影。
六合一的狐尾停在了了能胸口兩指位置再難推進,彷彿遇到一層無形牆壁。
白小六臉色微變,催動妖力又將狐尾擠進一指。隨著狐尾的擠入,以狐尾為中心,一道道裂紋蔓延而開,無形的鐵壁變的有形,一道金色光璧浮現,只是似乎已經擋不住狐尾的攻勢。
了能光滑的額頭上青筋畢露細汗如雨,似乎使出了畢身氣力,大吼了一聲「大佛現身!」
他身後的佛陀倒影愈發清晰,身體越長越高,竟充斥整個大殿。佛陀有菩薩低眉慈悲之相,伴隨著這高大的佛陀模樣,還有梵音入耳不絕。彷彿千萬僧侶在面前誦經,一聲聲直叩心門。
初時讓人覺得莊嚴震撼,後面聲音越來越大,耳朵出現刺痛,心神顫抖不已。
「沒想到你這老妖僧居然連佛門聖法佛光普照都能偷學到!」白小六有點吃驚,佛光普照是大恩寺十二絕學之一,地位不亞於青石宗的浩然劍訣。
「只可惜大恩寺的絕技都得配合他們的金蟬心法才能發揮出最大威力,你的佛光普照只有其形,未有其神!」白小六又道。
「那老衲就讓你看看到底是有形還是有神!」了能大喝一聲,雙手合十。
他身後的佛陀也依樣學樣,雙手合十正好夾住狐尾,然後重重一擠,竟是將白小六的尾巴硬生生的夾斷。
斷掉的尾巴不再纏繞一起,血淋淋的六根從半空中衰落。
了能一擊得中,不給白小六絲毫喘息機會,伸手抓向對方。
佛手看起來緩慢,實際速度極快。
白小六想躲,卻發現四周湧來巨大的壓力,讓他根本不能動彈。
「公子!」地上的春曉發出一聲驚呼。
佛手抓住了白小六,將他完全攥在手中。
「孽障,還不去死!」了能猖狂怒吼,加大了手中的力量。
金色佛手攥的越來越緊,白小六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眼中紅光更甚。
就在了能覺得可以結束一切的時候,手裡的白小六忽然碎裂。
不是被捏爆,而是真的像鏡子一樣碎成一塊塊。
「鏡像!」了能大驚,陡然發現危險,猛的回頭。白小六不知何時居然出現在他身後幾尺,六尾齊發。
鏡像術是妖族的保命妖術,在生死前的那一刻可以祭出本體,在原地留下一個鏡像幻影。
白小六發動鏡像,卻不是為了逃命!
噗!
糾纏在一起的狐尾彷彿一柄劍,趁著了能無所防備,直接插入了他的胸膛,前胸入後背出,鮮血淋漓!
了能召喚出的佛陀應聲而碎,身體從半空中墜下,重重的摔在塔頂石床。
畢其功於一役!
……
大周北邊距離離江六百里,一座巍峨青山的山頂,巨大的觀星台上。
神山紅衣長老應海龍迎風而立,負手看向天際。
天空中黑雲翻滾,雷聲轟鳴不止,濃郁的黑雲一團團的擠在一起,彷彿就在近前,觸手可及。
應海龍的身後是與他一起來的十一位神山長老。
觀星台的對面是一座不足此山一半的山峰,如果從高處俯瞰,還能看到在這座低峰的四周有五座高山,像是一個巨大的手掌,將那座低峰攥在手心。
這座低峰名叫天機!
一千年前,魔族驅饕餮侵犯中原。天機閣閣主請出天機圖,並以圖上太荒鎖神陣封印饕餮。
這五座高山正是太荒鎖神陣的五個陣眼。
盛陰之日,天地陰盛陽衰,世間妖魔皆會擇時而動,饕餮自然不例外。
烏雲遮日已過一個時辰,天上黑雲厚如濃墨,正是陰陽失衡最盛的時候。
觀星台西南角,金翅大鵬匍匐在地,發出嗚咽之聲彷彿是在哀鳴一般,一位灰衣白髮的老頭半跪在大鵬身邊,一手撫摸著他的額頭,輕生安慰道:「別怕,別怕!」
百獸志上說這種能飛振八裔,餘風激萬世的大鳥是僅次於四大神獸的第五大神獸,可此刻這隻大鵬全然沒有半點神獸的模樣,匍匐在地,雙翅夾於腹下,聲如鴉雀。
讓大鵬如此失態的自然不是這滿天烏雲,而是天機山下壓的那隻魔神老祖。
嗚哈!
一聲沉悶怪異的嚎叫從天機山中傳來,這座大山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微微震動了一下,帶著觀星台也顫抖不止。
應海龍臉色微變,轉頭朝著數位同僚一揖到底,然後道:「請各位長老各自就位!這一次盛陰之日持續的時間可能比較長,無論如何請大家都堅持住,拜託了!」
幾位長老一臉肅然,拱手后便化作一道流光,飛身出了這座觀星台。
應海龍轉身來到欄杆前,雙手捏出一個三清決指向天上黑雲,一道白色光柱激射而出,插入黑雲。
與此同時,其餘幾個觀星台上均有一道光柱直衝黑雲。
五道光柱聚在一起,化成一團璀璨光圈,正好將天機山頂的黑雲滌盪一盡。
震動不止的天機山終於安靜下來,只有山底的嚎叫聲依然在山中回蕩不止。
……
距離天機山幾千裡外的龍頭山,山體中的惡戰似乎已經接近尾聲。
了能的佛光普照被白小六破去后,他連接著童男童女的六根觸鬚先後被斬斷,只剩下最後一根觸鬚依然倔強的連接著妖元石。
「交出妖元石,我可以讓你死的痛快點!」
白小六凌空而立,居高臨下的看著妖僧了能。
了能胸口處被白小六貫穿,留下拳頭大小的傷口,身體里的臟器清晰可見。
了能的重傷打擊了劉石柱等人的信心,一些重金豢養的死士紛紛投降,倒是廣安寺的黑衣僧們依然負隅頑抗,但已經掀不起多大的風浪。
讓人吃驚的是,了能居然出奇的冷靜。
他蹣跚起身,盤腿坐於地上,雙手合十,臉色淡然。
白小六哼了一聲,抱臂上觀。他之所以不急著拿回妖元石,是想讓了能之前從妖元石上吸收的念力再原原本本的吐回去。
了能念了一句佛號,緩緩的低下頭,連接著妖元石的觸鬚也慢慢的消失於無形。
白小六感受到了了能身上的最後一絲氣機消失殆盡,他朝著妖元石招了招手,石頭緩緩朝著他飛過去。
抓住妖元石后,白小六將其托舉於面前,閉目靜靜的感受著石中的能量波動,他彷彿聽到了無數跪在廣安寺佛殿中的香民們的心聲。
作為青丘聖物,妖元石與白小六之間本就有著某種無形的聯繫。他不需要像了能那樣建立複雜的法壇,費力折騰這些儀式,只是心念所起。妖元石上的純白光暈便如同受到某種莫名的感召一般,化作一縷縷白色柔光鑽入白小六的口鼻之中。
就在這個時候,紅樓兒身邊的小和尚忽然暴走,只見他雙腳一點,身形如箭一般沖向空中的白小六。
「不可!」陳凡大叫一聲,催動風雷決,瞬間閃到半空之中。迎面而來的小和尚面目猙獰,哪有平日半點的溫順質樸。
雖然不知道小和尚為何失了心智,但對此摯友,陳凡難出殺手。只能刀劍交叉擋在胸前,希望能阻止小和尚的行動。
小和尚速度不減,雙拳朝著陳凡的刀劍上轟出,一股巨大的力量襲來,九幽劍顫鳴不止,那柄普通的長刀直接斷作兩半。
這時,紅樓兒從後面追了上來,一手抓住了小和尚的腳踝,想將他拉回去。
小和尚臉上露出不耐神色,扭頭便是一掌劈下,這一掌不留任何餘地。
紅樓兒居然不願鬆手,她不信小和尚會對她下殺手。
千鈞一髮之際,陳凡閃到紅樓兒身邊,拽著她躲開地瓜這一掌。
就在這時,高高在上的白小六忽然睜開了眼睛,他渾身如妖元石一樣無暇,低頭看了一眼小和尚。
「惡僧還敢造次!」
話音剛落,白小六身後的狐尾便如劍一般戳向小和尚。
小和尚眼中閃過一抹驚恐,想要躲,但鋪天蓋地的六根尾巴竟將他頭頂遮的嚴嚴實實,躲無可躲。
「不要!」
紅樓兒掙脫陳凡,再次飛了上來,踩著小和尚的肩膀一躍而出,擋到了他的頭頂,張開雙臂,替小和尚擋下了這一擊
妖元石上光芒無瑕,璀璨照人,強烈的光芒中,小和尚看到一隻狐尾穿過紅樓兒的身體帶著大片的血花落在他的臉上。
「不要!」小和尚大叫,那一瞬間他身上金光四射,頃刻間就將紅樓兒的身體籠罩在內,擋下了白小六其餘幾尾的攻擊。
但紅樓兒依然如落葉浮萍緩緩而下。
小和尚飛身而上,接住了紅樓兒,只見對方胸前一片鮮紅暈染的巨大傷口,口鼻流血,話不成聲,只是伸手撫摸著小和尚的臉頰在小和尚的哭泣聲里永遠的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