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蘆葦盪激戰
丹陽劍宗最後的兩位師姐丁青玄和單嬌,此前她們一直跟著李沐北,但進入蘆葦盪后,視線受阻,加上腳力不夠,不多時就跟丟了。
風吹蘆葦傳來沙沙聲,還有蘆葦深處不知名的鳥叫聲,讓兩位師姐臉色發白。
昨夜一戰,她們都如驚弓之鳥。
丹陽劍宗不比中州的大宗門,老祖趙丹陽曾是趙國國師,丹陽劍宗創立之初便打著依附於趙國豪門心思,所以劍宗里的弟子大多出自趙國貴族之後。
丁青玄與單嬌更是如此,丁家是趙國大族,與吳家不相上下。單府更是三代武侯,出過幾個大將軍。
丁、單二人擱在哪都是寶貝疙瘩,何曾經歷如此血淋淋的復仇。
兩人在劍宗修行十幾年,修為也不過造化六品,到底是豪門出身,一是吃不了修行的苦,二是劍宗於趙國豪閥而言,學武還是其次,倒更像是一個社交之地。小豪門結交大豪門,大豪門之間互相結交。
李茂林也是出於這番心思,才花了重金打通關係將李樹槐送入劍宗。要不然,以李家資歷,想進劍宗還真不夠格。
丁、單二人在一人多高的蘆葦盪里追了幾里路,愈發惶恐。
就在這時,兩人聽到後面有腳步聲傳來。
兩人拔劍后,才見到李樹槐鑽出草叢。
「丁師姐、單師姐,你們跑的好快!」李樹槐道。
丁、單二人哼了一聲,臉上都露出幾分鄙夷之色。今晚除了經歷一場血腥噩夢,便是看清了這位小師弟的真面目。
本來按照家世,李樹槐在宗門裡應該是邊緣人物的,但此人嘴甜手勤,平時對掌教和幾位師叔伯極盡阿諛之色,哄的幾位老傢伙眉開眼笑。更難能可貴的是,他對平輩的師兄、師姐也非常恭敬,加上李樹槐長的也還不錯,所以大家對他都比較認可。也正因如此,大家才樂見其與吳菲修成正果。
不過這一晚李公子可謂原形畢露,生死之際推出平日在宗門裡最照顧他的師兄薛貴不說,連家中至親也賣的一乾二淨,最後居然嚇的尿褲子。
不過李樹槐臉皮之厚便在此處,儘管兩位師姐對他今晚表現心知肚明,但李樹槐還是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先是惋惜幾位同門與親人之死,最後痛罵妖女,說些要救回愛妻吳菲,誓報此仇之類的場面話。
看著李樹槐惺惺作態的樣子,丁青玄與單嬌心中都泛起一股噁心,但此時此地並不適合爭論昨晚他的所作所為。
兩位師姐沒理會李樹槐,卻也沒趕走他,二人冷漠轉身,走在前面,李樹槐乖乖跟在後面。
一前一後走了半柱香的時間,周圍愈發沒有動靜,李樹槐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他追上來可不是為了救吳菲,而是為了殺人滅口。
目睹過昨晚自己所作所為的人現在只有丁青玄、單嬌與吳菲,吳菲被人擄走,大概率不會活著回來。只要除掉丁青玄與單嬌,自己做的那些事便不會有人知道,回到宗門,憑著唯一倖存者的身份,或許更能獲得宗門長輩的同情與照顧。
昨夜面對強敵卻貪生怕死的李樹槐,此時對著兩位背對自己的同門師姐,倒是展露出果斷的一面。
他陡然發難,選擇了修為稍低的單嬌作為目標,從背後一劍刺出。
就在這千鈞之際,蘆葦盪中陡然衝出一個身影,高舉禪杖砸向李樹槐。
李樹槐大驚,只能放棄單嬌回劍格擋。
可他修為不過造化七品,根本不是屍魁對手,被這一杖砸飛出幾丈遠,口吐鮮血。
丁青玄與單嬌提劍而上,一個灰色人影從蘆葦盪掠出,一劍襲來,直奔單嬌肩頭。
單嬌錯身躲開,同樣刺出一劍。
陳凡橫劍格擋,架住單嬌劍刃,對方的劍身卻微微一彎,劍頭折向陳凡臉頰。
陳凡嘖了一聲,左手快速出刀才擋下這意外一擊。
兩人短暫交手便快速的分開,又再迎上拆了幾招。
單嬌修為雖比丁青璇低,但劍法更為玄妙。這是單家的家傳劍術,單家幾代軍人,上馬用槍,下馬用劍,無論槍法還是劍術都是幾輩人在戰陣中磨礪出來的殺人技,沒有半點花花門道。
單家劍以刺為主,剛才那一招彎劍打臉可不是因為單嬌用的是軟劍,全是靠著手腕的巧勁,名曰投桃報李。
陳凡沒有殺人念頭,糾纏單嬌片刻,那邊屍魁猛攻之下便打傷了丁青璇。
喊殺聲引來了李沐北等人,陳凡見目的達到,便呼嘯而去,鑽入蘆葦盪后立即斂聚心神。
李樹槐與丁青璇不同程度受傷,為了照料傷員,葉沐北不得不放慢腳步,而這正是陳凡的策略,留下傷員拖慢他們的節奏,這樣才能為洛凝兒爭取更多的時間。
陳凡帶著屍魁貓在蘆葦叢里,第二個被他盯上的,是響雷箭召喚來的兩位正道弟子。
這兩人出自趙國一個三流宗門,使得是拳腳功夫,修為剛過造化。
陳凡照舊打傷兩人,然後便快速遁走。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陳凡在蘆葦盪里快速遊走,找准機會挨個擊破。
等到葉南喬等人發現不對勁時,洛凝兒早就走遠了。
而陳凡此時已經接近強弩之末,腦海里李隨風的聲音不斷的響起。
屍魁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遮面的斗笠早就碎了,僧衣也已經衣不蔽體,就連金身上也有幾處傷口深可見肉。
陳凡決意再藏一刻鐘便離開蘆葦盪,想辦法去與洛凝兒匯合。
他躲在一處低洼的水坑裡,盤坐運氣為接近乾涸的靈海補充靈晶。
屍魁守在他二十步開外!
陳凡的神識也就散在二十步內,保持警惕。
調息不足半柱香的時間,陳凡的神識里傳來一陣異動。
他猛的睜眼,就地一滾。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道劍氣襲來,正好劈在他剛剛藏身的地方。
陳凡翻滾躲開這一擊后,立即舉劍上刺,左手抄刀斜劈。
蘆葦后的葉南喬不避不讓,一劍挑開刺來的九幽,再順勢下切與陳凡的刀撞在一起,發出咣當一聲。
就在這時,陳凡感覺到背後有刀風襲來。他準備踩風雷決閃到一旁,卻發現葉南喬的劍像是吸在他的刀上一般,一股力量牽制著他讓他無法使出風雷決。
陳凡只能背劍擋刀,只可惜背後來人是葉沐北,他有兩把刀!
陳凡擋下其中一刀,另一把刀卻直接插入他的後背。
劇痛傳來的瞬間,陳凡的腦海里李隨風那魔鬼一樣的面孔不斷閃回。
快把身體交給我,否則你會死!
讓我幫你殺了這幫人!
交給我,我可以讓他們經受比死亡更殘酷的事情……
李隨風沙啞陰鷙的聲音在耳邊一遍遍的回蕩!
陳凡死死的咬著自己的牙齒,也死死的咬著那道底線不松。
與他迎面的葉南喬看到這灰衣人眼中瞳孔急劇放大,眼仁中像是滴入一滴墨水,墨黑色向外潤染,整個眼睛瞬間變為全黑,像是深淵一般。
可下一息,眼睛又慢慢恢復到黑白分明。
如此變幻了幾次,葉南喬不明就裡,還以為是什麼詭異邪術,當下凝神戒備,又伸出一手去拽陳凡臉上面巾。
陳凡大駭,陡然發力,鬆開刀,同時腳下一踮,躲開了葉南喬的手,但背後的刀卻插的更深了。
半空中陳凡抽回九幽,身體後仰艱難使出一招浪子回頭,總算逼退了身後的李沐北,只是抽劍之後,李沐北空出的左刀也毫不留情的砍在他的左臂上。
陳凡落地后,立即以風雷決閃到十步之外,脫離了葉南喬與李沐北前後夾擊的區域。
沒人知道在剛剛電光火石几招間,他經歷了什麼!
不僅僅是肉體上的受傷,還有精神上與心魔的一場大戰。
陳凡幾近虛脫,微微喘著氣。
他知道二十步外,屍魁也被幾人合力夾擊,根無法前來支援他。
葉南喬沒有給他再多調息的時間,踩著八仙步飛身上前,又是一招萬重劍。另一邊李沐北幾乎同時出擊,雙刀開山,兩卷刀風滾滾而來。
陳凡手中無刀,只能以九幽對敵。
先是一招青石劍法中的橫掃千軍,擋下數道劍影。再以青石劍法中的春風佛柳,守住兩記刀風。
只是倉促間提氣不足,這兩式只能將葉南喬與李沐北的攻勢化去六七,餘下三四就只能用身體去硬扛了。
硬接下葉南喬餘下劍影后,陳凡終於忍不住哇哇吐血,將原本染紅的面巾再次打濕。
到了此時,陳凡已經沒有辦法接下葉南喬與李沐北哪怕一招了。
似乎為了保命,他必須得向體內的李隨風低頭了。
可就在這時,一個巨大身影從蘆葦盪中飛出,撲向場中的葉南喬。
竟是一頭三尾的白毛狐狸,它直接撲向葉南喬,狐背上跳下一黃衣男子,手中武器是一柄長槍,一槍刺向李沐北。
李沐北掄起雙刀格擋,黃衣男子卻一刺再刺,短短几息之間連續刺出幾十次。
李沐北一邊擋一邊退,心裡暗暗吃驚。對方這看似平常的打法卻讓他只有招架之力,他是真的只能不斷揮刀格擋,根本沒有可能去耍別的招式,因為此人出槍實在太快,快到槍頭幾乎沒了影子。
無影槍!
李沐北心裡登了一下,魔族八部中的雄奇部的一項絕學便是無影槍法。
只這一個分心,李沐北胸口便被長槍戳中。
另一邊,葉南喬的形勢也好不到哪去,一晚的惡戰,大家的消耗都是巨大的,此刻再對強敵,都有幾分心有餘而力不足。
而且這伙不速之客可不止眼前這一人一獸,神識里陌生的氣息足有七八人,而且幾乎清一色歸元一品上下,另一處戰場,執法四隊兩位支援的執法人都已戰死。
高低立判,葉南喬並不留戀,八仙步一個閃身到了李沐北身邊,拉著對方飛身鑽入蘆葦盪。
白狐並未去追,這才緩緩化成人形,居然是白小六的貼身婢女春曉。
「陳公子,一年不見,你又變厲害了!」春曉走上前,媚眼如絲。
陳凡可沒心思與她玩笑,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息不止。
這場近乎逼近極限的戰鬥總算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