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良人朱厚
趙國四大姓氏里,除了國姓楊之外,還有丁、吳和上官三個大姓。
這三個大族像是一顆蒼天大樹圍繞在皇家周圍,每一顆大樹都盤根錯節,枝椏繁密。
丁家的大族長是當朝太傅丁升,丁老爺子有三子一女,三子都位列朝堂重臣,一女嫁入皇家,如今是天陽王府的正妃。
丁青玄的父親丁少華是丁升侄子,如今是趙國通政使,雖不算丁家直系,但關係也不算太遠。
丁老太爺為人古腐,極為推崇男尊女卑的思想,所以丁家女子往往都得不到重點培養,她們生在丁家唯一的作用便是與別的大家族聯姻。
丁少華有一子一女,按照丁老太爺的安排,兒子被送進講武堂,這是趙國軍隊將官的培訓機構,三年學習後進入軍營,之後便會在家族的安排下按照傳統武將的職場路線一步步晉陞。
女兒丁青玄則被送入與趙國公侯依附極深的丹陽劍宗,本指望女兒在劍宗能找一位身世匹配的如意郎君。誰曾想,丁青玄進了劍宗十年,非但沒有找到對象,反而經常借宗門學業繁忙之故不願歸家,因此錯過了家中的安排,如今年紀大了,在平京的貴族圈子裡也很難再物色合適的郎君。
一年多前,丹陽劍宗傳來女兒失蹤的消息。因為此事牽扯平京城裡的三大家族,甚至驚動了宮裡的那位,連天鉤衛的人都出動了,查了一年沒有消息。丁少華原本都已經接受了女兒回不來的結局,結果今天女兒突然出現了。
女兒能全須全尾的回來,丁少華內心當然是開心的。他雖對女兒沒有太多期望,但畢竟是自己的骨肉。只是這段時間,家裡動土,為了兒子幾個月後的婚事,把丁青玄原本居住的小院推了,女兒回來后看到這一幕,當即落淚。
丁少華也覺得愧疚,可兒子這次娶的是五羊候之女,五羊候上官名那是上官家直系的掌權人,可比他在丁家的地位要高的多,這門婚事也算他家高攀了,所以這院子還是得拆。
身在豪門,各種權衡、利益置換總是免不了,有時候也是身不由己。就比如此時,女兒心有怨恨,丁少華又能如何。只能希望結下這門親事後,無論自己還是兒子都能在官場走的更順當,到時水漲船高,便可以在這平京城裡寸土寸金的地方再置辦更大的宅子。
丁家客廂,丁青玄坐在窗前出神。此前她的母親剛剛來過,無非是寬慰她幾句,讓她別為院子的事掛懷。
丁青玄心中難過,生死未卜一年多,回到家中卻發現自己的院子已被推倒,似乎這個家早就做好了她再也不會回來的準備。父母忙著解釋這件事,卻都沒問她這一年多是怎麼過來的。
小時候,丁青玄有個非常喜歡的堂姐,雙十年華在家族的安排下嫁給趙國一位封疆大吏做妾,從此遠離平京,幾年都不能回家一趟。這位堂姐時常給她寫信,抱怨生活的不如意,丈夫暴虐,過了幾年便傳來這位堂姐死了的消息,是被丈夫酒後施暴致死的。
兩方的家族都本著息事寧人的態度草草辦了喪事,曾經以為大家族是依靠,但在利益面前,越是大的家族越是人情薄如紙。
丁青玄長了這麼大,看過太多的例子了。
尤其是生在一直秉承著男尊女卑的丁家,女孩從來只是工具,通過聯姻,把越來越多的人綁在姓丁的這棵大樹上。
丁青玄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默默的抵抗著這個龐大的家族!
從當年決意進劍宗學習,到刻意迴避師兄弟的好感,再到不回家,以各種理由推脫家族安排的相親,直到過了適婚的年紀。
可是這次經歷生死,丁青玄再回到家中,看著自己的小院被推倒,明明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卻只能住到客房裡。
這在以前也許稀鬆平常的事,像是壓倒丁青玄的最後一根稻草!
此刻站在窗前,看著這個曾經自己嬉鬧的花園,她覺得呼吸都變得急促!
這一刻,她無比的想逃離這個家庭!
……
平京以皇城為中心,皇城外至建寧大道這一片寸土寸金,能住在這裡的都是豪門大族,再由建寧大道至鴨綠河又算是趙國一個階層,這森嚴的階層就像建在興邦大道兩側的房子,越靠近皇城門牆越高。
吳菲的家便在鴨綠河邊,他父親早逝,母親寡居多年將她拉扯大,原本以為這次嫁給李樹槐,憑著李家財力也能讓自己母親的地位水漲船高,再不用在族內看誰臉色。
可沒想到正是因為這場婚事讓她經歷了一年多的噩夢的生活,她回到家中后,母女二人相擁而泣。
當晚,母親便做了幾道她愛吃的精緻小菜。看著母親如霜的鬢角,吳菲忽然覺得慶幸,慶幸自己這次還能活著回來。一年多沒回來,家裡清貧了不少,如果少了她這個紐帶,吳家人根本不會去管一個旁支的遺孀,也只有她的三叔總會不懷好意的前來騷擾。
經歷一場生死,吳菲好像也頓悟了幾分,決定要好好活著。
這一晚,這座大都城裡繁華依舊,三個姑娘各懷心思!
……
同樣的夜晚,探花樓的慕辰姑娘卻是開心極了。
她接待的這位叫朱厚的公子,好像是第一次來這種煙花之地,偏偏又想裝作是個老手,花錢如流水。
慕辰最喜歡這樣的公子,沒有老油條那毛手毛腳的臭毛病,花錢卻又捨得。
探花樓的客房外就是鴨綠河,河上有燈船來回遊走,探花樓的姑娘們會遊說身旁的恩客給她們點花燈,點燈的越大越多,姑娘的名氣也就越大。
什麼花魁,名妓,除了自身業務過硬,也就是靠著這一盞盞花燈點起來的,說到底身在這煙花之地,花魁也是要靠銀子堆的。
慕辰今晚開心的一個原因便是朱公子花了二百兩給她點了一盞最大的花燈,燈上映著慕辰的名字,跟著燈船沿著鴨綠河來回遊走。
慕辰當時就要脫了衣服好好伺候朱公子,卻被朱公子委婉推辭。
隨後兩人又去參加前廳的繡球會,朱公子也跟著後面叫了兩次價,雖然最後偃旗息鼓了!但看著對方几百兩、幾百兩叫價都不眨眼的氣勢,真是越瞧越順眼。
再回到房中,慕辰便使出渾身解數想要推倒這位豪氣的朱公子,好讓對方在自己的溫柔鄉里陷的再深點。
結果連喝了幾壺酒,直到自己都有點不清醒了,預料中男人如狼似虎的撲向自己的情況還是沒有發生。即便是新手,開始時束手束腳,可在一起五六個時辰,後面總會原形畢露的。
可這一晚,這位朱公子真的什麼事都沒做。第二天早上,當慕辰醒過來時,房間里早已沒人,貼身的丫鬟告訴她,今天一早朱公子便離開了探花樓。
慕辰頓時若有所失,身在勾欄,良人難遇,像朱厚這樣公子哥已是最好的恩客了。
……
陳凡離開探花樓后,便來到位於城裡最大的商行,錢家商行。
昨夜與慕辰閑聊,得知錢家商行最近會有一場拍賣會,他便特意趕了過來,想給自己買一把趁手的刀。
這兩年劉石柱也為他四處尋過,中州用劍者居多,用刀者少,一把趁手的刀還真難找。
許悠教他的青焰碎空刀訣首重刀勢,要求刀越沉越好。
陳凡現在所用的刀便是讓劉石柱找人專門打造,重有七十斤,長有三尺,連刀鞘都沒配,因為沒有特殊材料只能多用鐵料,如此一來,刀的重量雖然達到了,但又有了刀形笨重,刀鋒厚鈍的缺點。
錢家商行的掌柜見到一身錦服的陳凡立即迎了上來,熱情介紹。
這家商行的規格遠比白馬鎮那家要大,分上下兩層,一層主要經營南北貨物,南方的絲綢瓷器,北方的貂皮人蔘,南北方差異在這裡一覽無遺。
一層經營大眾貨物,到了二層便是修行所需的各種物資了,譬如各種藥材,成品丹等等。
陳凡說明來意,問起拍賣的事,掌柜便給他拿了一張清單。
單子上寫著拍賣的時間,拍賣的東西,以及起拍的價格。
這場拍賣會上共有十三件產品,均是給修者所準備,所以拍賣是以靈石結算。
陳凡溜了一眼,看到第七件拍品是一把叫做雷鳴的刀。
便問掌柜的關於這把刀的具體情況!
雷鳴刀重有八十一斤,刀長兩尺七寸,有吹毛斷髮之利,以玄鐵為主材烏金為輔由當世赫赫有名的工匠毛七所造。
當年鑄劍第一的石門劍窟泯於江湖后,中州制劍第一的名號便落到匠人毛身上。
毛七正是匠人毛之後,這次打造雷鳴也是受人所託,只是刀成后那人卻付不起工錢,毛七便將雷鳴轉手賣給錢家商行。
這雷鳴刀太重太大,加上出爐不久所以一時半會兒賣不出去。
刀劍好比老酒,得有年頭才香,世間名器哪個不是傳承幾世,底蘊無雙。
亦有說法,修者以靈力灌注武器,久而久之武器也有了靈性,所以但凡名器一定曾在某個大人物手中用過,否則絕對成不了名器。
這剛出爐的武器沒有底蘊亦無名人加持,自然就差了那麼點意思。
不過陳凡倒是滿意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