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祁素
待梳洗好一番之後,沈一就出門朝著打鐵鋪而去。
天氣實在炎熱得可以,燥熱得令人心煩,地面傳來的熱氣燙得人腳底直發麻,整個帝京城彷彿置身於一個大火爐之中。
街上並無幾人,很是暢通無阻,又是七拐八拐,不久便走到了打鐵鋪跟前,深呼吸了一口長氣,撩開門帘撲面而來的高溫熱氣直把沈一熏得腦袋發懵,定了定神,甩甩頭,硬著頭皮進去了。
心下想著,嘖嘖,這真不是人乾的活兒。
耳邊充斥著打鐵的巨大的匡匡聲,店鋪內到處都是披著擦汗布的雄壯大姐揮舞著手頭巨大的大鐵鎚,看得人心驚膽戰。
見沈一進來,原先指引沈一進入店鋪內部見鐵子的小勤便放下手頭的活兒,迎上來同沈一打招呼。
「客官,您來了,我這就引您進去!這邊請!」說罷,甩甩衣袖,不讓自己身上的臭汗熏到沈一,離得稍有點遠。
沈一點頭,也不在意,便隨其進去。
在一個古樸木門的後邊,一個瘦小女子在細心擦拭著手頭的兵器,仔細看去,赫然就是沈一前些天要求打造的暗器。
隔著稍遠的地方望去,成色還是不錯的。
鐵子聽見動靜,抬眼看見小勤引著沈一走來,立馬輕手放下手中的東西,笑臉盈盈地迎接沈一去了。
「客官,您來啦,裡邊兒請裡邊兒請。」說著還不忘給沈一親自倒上一杯上好的涼茶,端到面前遞給沈一。
沈一挑眉看著,並不說話,接過鐵子遞過來的涼茶,也不客氣,一口飲下。
沈一低眉想道,這老狐狸,想必是有些打算了。
見沈一面色自如,並無任何錶情,鐵子心下有些不安,目光撇了下小勤,小勤收到,立馬將事先準備好的沉甸甸的黃金端著上來了。
沈一看著,瞥眼瞧了瞧鐵子和小勤,似笑非笑地,令人倍感壓力。
鐵子摸摸鼻子,一張老臉滿臉哈笑,像個傻帽。
「鐵子,你這是把我當傻子?嗯?」沈一放下茶杯,臉色稍有些冷,鐵子和小勤立馬嚇到,連忙答道:「不不,客官,怎麼會,只是……」
「只是什麼?你們倒是說說,這是什麼意思?」沈一冷下臉指著小勤端著的黃金髮問兩人,傻子都能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客官,當時是說好的,三七分來著,但是跟我們當家的說了之後,覺得這利潤您還是賺太大了,我們有風險,所以.……」
「所以你們就想得了我的圖還想把我撇一邊去悶聲發大財是嗎?」
沈一不耐道,頗有些嚴肅,語氣森然。
「客官,哪兒的話呢,您這是誤會咱們了。」
就在這時,門內一雙素手伸出,帶來一股清新飄逸的香氣,令人心曠神怡。只見一個挽著簡單髮髻的素色男子緩緩走來,約莫有二十齣頭,面貌瞧著很是年輕。
沈一瞧著,倒是有些意外,想著這鐵鋪約莫還是有著別的掌權人的,只不過沒想到會是個男子,此人還如此年輕,想必是不簡單哪。
鐵子也沒想著掌柜的能親自出來,畢竟當初多少人求見,還不是希望落空,換不來一絲迴旋。趕忙給沈一介紹道:「客官,這是我們的當家的,祁素,人稱祁三郎。」
瞧著倒是人如其名,有個好模樣、好名字。
祁素笑意盈盈走至沈一面前,都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沈一倒是要看看這祁素究竟想要如何。
「客官瞧著可是不足十六呢,這本事可真是高,小小年紀就能研究出如此精妙的武器,不可謂是少年英雄啊,三郎實在是欽佩不已啊!」聲音倒是怪好聽的,清凌凌的,仿若山泉傳來的溪水聲,聽得人心裡直舒暢。
這男人倒是有些本事,沈一歪頭,並不正視祁素。
「客官,不妨我們來聊一聊,做做打算,您意下如何?」祁素照舊是笑著,緩緩給沈一倒了杯涼茶,遞給沈一,不知為何,被祁素經手的涼茶有一股子沁人心扉的涼爽感。
「哦?你們不是想一家獨大,然後吞了我的不是嗎?」祁素等人會有此想法,沈一倒是並不覺得奇怪,畢竟利益面前,誰都會想著分一杯羹,要是有本事的,都恨不得獨吞了去,畢竟這玩意兒在這個世界可真是可以算得上是獨一無二的了。
「哎,怎麼會呢,客官您這可真是誤會大了,咱們鐵鋪可真沒有這樣的想法。」笑著說著,示意鐵子和小勤將沉甸甸的黃金撤下去,乖乖巧巧,並無任何犀利的話語。
「客官,哦,不,如果可以的話,允許我叫您沈一可以嗎?」一雙盈盈淚目看過來,緋紅的眼角下是一顆嫵媚的淚痣,只道是勾魂奪魄。
嘖,這樣的男人,如果沒有幾把刷子,還是不要招惹為妙。
沈一抿了一口涼茶,下肚只道是沁人心脾,點頭應允。
「沈一,是這樣的,你這些個武器,我祁素不說縱橫五大陸見多識廣,就是這失落大陸都未必有如此精細的武器裝備,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不等沈一作答,又繼續說道:「意味著,如果你沒有足夠的實力,一旦被人知曉,你就會有大麻煩了。」
祁素定定看著沈一,無比認真。
這點沈一倒是也知道,只不過沒有想那麼多,當初並未有想將此武器同鐵鋪合作的想法,只是想著自己打造一番用來防身即可。
「我們鐵鋪在這益禾國,在這帝京城少說也經營了百來年了,這裡頭的門門道道,我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和我們合作,是利益雙收的好事兒,一來,你可以賺得盆滿缽滿,二來,我們鐵鋪為你作了掩護保證你的安全。」
確實是,自己一個人的話風險還是很大的,祁素說得不無道理,只是這虧也丟的太大了吧。
沈一皺眉,靜靜思考。
祁素亦不發話,端起桌面上擺放的白瓷茶杯,只見茶杯中的茶葉沉沉浮浮,散發著幽幽清香,祁素低眉,緩緩飲了一口。
房間中香薰依然在瀰漫,靜謐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