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7.第347章 欠你千年，便還你千年
鳳漓和玄卿立於天際，看著天鬼鎮上已經變得如此荒蕪，多年沒有人。
若是今天的這些山精一離開，整座城就會成為一座真正的死城，玄卿嘆息一口氣。
「在百年前，我仍舊記得這座小鎮的美麗和寧靜，想不到在短短五十年間就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是啊，很多事情都不是我們能夠預料的。」鳳漓的眼眸之中也露出了慈悲的一面。
「不知還需要多少年才能夠重新恢復到從前的繁華和熱鬧。」
「恐怕也要上百年吧。」
因為一個人毀了一座城，雖然他的死狀極慘，在鳳漓心中卻也不夠拿來給大家恕罪。
那惡鬼的手中有著太多的血腥和命案，連她都有些咂舌。
「想不到我數千年未曾踏入人間，那一向被眾界譽為最脆弱的人類，竟然會有如此邪惡之人。」
說不出是該悲哀還是嘆息，玄卿也搖了搖頭，「可惜如今我只剩了一魂，除了附身在神器之上鎮壓窮奇之外，我什麼都做不了。」
「此事也怪不得你，歸根結底都是因為那人心的貪念才造就了這一切的發生。
對了，玄卿君，猶記當年你本是即將歷天劫的，以你的實力飛升成神並無問題，為何你卻落魄成一魂，只得附身到神器之上的地步？」
聽到這個問題，玄卿也只是笑了笑，笑容之中有幾分苦澀，又有幾分落寞。
此刻玉姬就站在他的身邊，眼淚盈盈的看著他，看著他那一襲水衣碧衫，曾經是天界讓世人尊敬的玄卿君。
成仙已經是不易，莫說要成神，他雖未飛升，卻也已經到了神的級別，所有人都覺得他會成功飛升。
就連玉姬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他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天劫之時，我並未成功飛升，被九天玄雷打得魂飛魄散，勉強聚集一魂落於通天鏡上，從此鎮壓窮奇千年。」
他的一句話就概括了這些年來所發生的一切，甚至連魂飛魄散這樣的事情他都這般輕描淡寫的帶過。
「不可能，以你的實力根本就不可能被玄雷打散。」玉姬是第一個就不相信的。
「你又未經歷過雷霆之劫，又如何能夠斷定不可能？」他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讓人不容質疑的意味。
「我雖未經歷過九天玄雷，可我也知道你的實力，主人，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只是想要一個結果。
看到玉姬那著急的樣子，玄卿目光淡然，「你我之間的契約早已經取消，你也有了新的主人，切莫再喚我主人。」
這個男人一旦無情起來，會比那刀鋒更加傷人，玉姬也不是第一次領教了。
鳳漓則是不動聲色的看著這一切，她活了很多年，見過很多人，看過很多事情。
不管是人是仙還是神，一旦動情結果都是一樣的，這玄卿就算是裝得再怎麼淡然也瞞不過自己的眼睛。
恐怕當年他沒有飛升成神，很大的原因就在這玉姬身上，玉姬對他的情誼昭然若揭，而他只不過善於隱藏。
很好的隱藏了他對玉姬的情誼，由仙飛升成神，當然除了身體上的痛苦之外，還有更加重要的一劫。
心魔！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心魔，那也是很難飛升的，玄卿算是仙之中獨樹一幟的，他若是也有心魔的話定然就是為了情。
鳳漓看明白了這一切便收回了視線，她已經活得太久，很多事情也比一般的人看得更加分明。
玄卿當然不會告訴玉姬，當年在飛升之時，若不是腦中想到了她，他又如何會被心魔所擾？
當年她所犯的不過是小錯而已，這個小錯對於自己來說根本就算不了什麼。
只是剛好這個錯被天帝知道，起初並不是罰她去人間，天帝所在意的是他藐視天威。
向來淡漠的玄卿這一次竟然會為了一件神器不惜下跪求情，天帝覺察到他對玉姬不同尋常的感情。
這下更是了不得，一個即將飛升的准上神竟然會喜歡上一件神器。
要是傳了出去，其它各界又會如何嘲笑天界？天帝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故而嚴懲玉姬，罰她到人間鎮壓凶獸，想要分開兩人。
那時候天界又剛好是天帝換代之時，老天帝為了自己的孩子做榜樣，才嚴懲了此事。
玄卿沒有辦法，他早就厭惡了仙人的虛偽可是又無可奈何，只得將這一切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讓玉姬以為是他的意思，後來玉姬離開之後他日思夜想，就連自己的天劫來臨也沒有做任何準備。
在渡劫最後關頭，他想的仍舊是那一張笑臉，他就是愛上了一件神器。
意識到這個結果，他坦然一笑，想到她在人間受苦，自己欠了她一千年，那就還她一千年吧。
他在九天玄雷之中被打得魂飛魄散，勉強只剩下了一魂覆在通天鏡之上。
他以那樣的方式懲罰了玉姬，那自己就用同樣的方式懲罰自己，他已經失去了仙身，兩人的契約也早就解散了。
不過那又有何妨，他相信自己有一天定然會和她遇見，不管是以什麼樣的方式。
數千年的修為他也可以說散就散，而玉姬根本還不知道這裡面的糾葛，看到他那張淡漠笑容的臉。
他從來都是這般，什麼事情都是自己決定好了，根本就不告訴自己。
鳳漓知道他們有很多話想要說，便先離開了，千年的糾葛也該是在今天做一個了斷了。
而天鬼鎮之旁寸草不生，她一拂水袖，天空之中雷聲轟鳴，竟然有大片烏雲襲來，很快就要下起雨來。
天鬼鎮已經有很多年不再下雨，成為了與世隔絕的地方，這場雨來得蹊蹺，下面的山精們卻是一個個高興極了。
「這雨還是香的呢。」
「對啊，好喝好喝。」
當雨水流經的地方開始有嫩草長出來，鳳漓一伸手，在那祭壇之中孤零零有一顆透亮的小球。
這些小球裡面裝著先前慘死女子的靈魂，惡鬼在死亡之際還是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將靈球丟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