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燕知回的屍體運回來了
季遠笑著附和:「太子殿下是皇上的嫡長子,是皇上看著長大的,自然是像的。」
皇帝感慨著嘆息一聲,那點十分罕見的父愛在這一刻忽然冒出了頭,短暫的佔據了上風,「去請太醫給他再瞧瞧,別留疤了。」
「是,奴才這就去。」季遠笑著應下,快步去了。
皇帝看了一眼案上的佛經,拿起來又仔細看看,想起樓玉鶴那姑娘,嘆息一聲,一直關著也不是個事,他還沒打算廢太子,等婚期定下,就放太子出來吧。
然而他卻不知道,他壓根沒活到那時候。
……
宮裡的人聽說皇帝給太子請太醫,心思又活泛了起來,大臣們接到消息,也跟著躁動。
整個京城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中。
然而謝辭酒沒心思理會這些,因為她剛收到密信,燕知回的屍骨運回來了,此刻就在京郊的一處荒林里!
「太好了。」謝辭酒放下信,難得的笑了起來。
江路疑惑的看著她:「郡主,你怎麼這麼高興?你要定南王世子的屍骨做什麼?」
謝辭酒沒給他解釋,只是站起來急匆匆往外走:「這件事你不用管,到時候就知道了,我去郊外一趟,有人問起你就說我是去散心跑馬了。」
「啊?哎——我跟你一起去吧!」
謝辭酒出了書房,一溜煙就沒影了,江路扒在門框邊喊了一聲,可根本沒人回應。
江路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不解又茫然,「到底是怎麼了?」
……
謝辭酒一路腳不沾地的跑回了自己的卧房,燕知回正坐在床上盤膝打坐,聽到動靜緩緩的睜開眼睛,笑著問:「今兒怎麼這麼早就回來——呃。」
謝辭酒一言不發,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裡,抱著他激動的說:「燕知回,他們把你的屍骨運回來了。」
她抱得有點緊,燕知回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有點困難,不過他能理解謝辭酒的心情,她是在為自己高興。
想到這兒,他心裡就一片柔軟,沒有推開她,反而還伸手輕輕的撫摸她的背,眼神溫柔的說:「嗯,真好。」
感覺他的情緒沒自己那麼激動,謝辭酒也終於逐漸冷靜了下來,她從燕知回的懷裡退開,有些不自在的輕咳一聲:「要復活了,你不高興嗎?」
燕知回點點頭:「高興,但是我已經習慣了現在這樣,所以復活與否,我沒那麼在乎。」
他拉住謝辭酒的手,低聲說:「但因為你替我高興,所以我很高興。」
話有點繞,但謝辭酒明白了燕知回的意思。
她輕輕的笑了一聲:「那我們現在就趕緊去,遲則生變。」
「好。」
「我去換衣服。」
二月下旬的天沒那麼冷了,但今天是陰天,風還大,謝辭酒特意在外面又加了一件披風。
她把燕知回的花盆抱在懷裡,用披風擋著,策馬出城。
「什麼人?!」守城的士兵喊了一聲,抬手想攔,謝辭酒揚聲道:「是我。」
士兵定睛一看,是永寧郡主,連忙讓到一邊:「是郡主,放行!」
「是!」
城門大開,謝辭酒直接一夾馬腹沖了出去。
城外此時已經隱約可見淡淡的草色,冰雪消融,春天很快就要到了。
……
城外的荒林其實綿延了很長,要是找不對地方,在裡面亂轉很容易迷失,所以謝辭酒特意把見面的地方定在了這裡。
她按照事先看好的路線從最東面的缺口進去,騎了一會兒馬,路越來越窄,樹枝交錯縱橫,實在是不好橫衝直撞,她只好翻身下馬,一手抱著花盆,一手牽著馬。
走了不出一刻鐘,她剛準備邁步,卻猛地直覺不對,低頭一看,果然看見了一條極細的線,要是她莽莽撞撞的闖過去,等著她的指不定是什麼陷阱。
不過她沒生氣,反而笑了起來,「到了還不現身?」
話音剛落,四面八方忽然傳來了樹枝搖晃的聲音,緊接著「嗖嗖嗖」幾聲,數道人影落在了她的面前。
「見過郡主。」
他們單膝跪地,姿態恭敬,為首的是江路的心腹,叫李耀。
「免禮,其他人呢?棺槨呢?」
謝辭酒視線越過他們往後看。
李耀站起來帶路:「郡主請隨屬下來。」他起身的時候注意到謝辭酒懷裡抱著盆花,疑惑的挑了下眉,卻沒有多問。
「嗯。」
謝辭酒跨過細線,把馬綁在了原地。
棺槨被他們藏在了林子深處的一個山洞裡,其他人就守在這兒。
李耀說:「這裡比外面冷,屍骨放在這裡好保存也更安全。」
謝辭酒點點頭,往裡看一眼,烏漆嘛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李耀進了山洞,從一邊摸出一個火把,拿火摺子點著之後走在了前面,後面的人也是如此,沒一會兒整個山洞都亮了起來。
該說不說,這山洞不僅隱蔽,還挺長,他們走了一會兒才終於到了盡頭。
謝辭酒看著擺在角落裡的那一口簡樸的棺槨,心臟重重的一跳。
那裡面裝的……就是燕知回的屍骨。
八個月過去了,他肯定已經爛的面目全非,不知道一會兒他自己看到了,會是什麼感受。
但她知道,還沒看,她就已經開始心痛。
李耀舉著火把想上前,謝辭酒忽然開口:「你們動作輕一點。」
李耀一怔,火把的光投在他的臉上,把他的茫然照的清清楚楚。
開棺要怎麼輕一點?
謝辭酒見狀也明白自己剛才的要求有那麼點離譜,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好綳著臉瞎編:「死者為大,不要驚擾他。」
「哦哦哦,屬下明白。」李耀恍然大悟,還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他一擺手對後面的人說:「兄弟們都聽到了,一會兒小心一點,別驚擾了世子。」
「是。」
眾人上前,拿著事先準備好的工具開始撬棺釘。
謝辭酒退後一步,站在不礙事的地方,眼睛緊緊的盯著他們。
眼看著釘子被一顆顆取出,再取出楔子,棺蓋鬆動的那一刻,謝辭酒的心跟著提了起來。
「來,大家一人一角,慢一點,挺沉的,別脫手了。」李耀指揮著大家把棺蓋抬了起來,再慢慢的放到角落裡靠石壁立著。
棺蓋打開的一瞬間,眾人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