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劇變
夏京,長安街莊園區。
住在莊園區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貴。以壟斷資本起家的黎家,地產大亨的萬家,擁有全國連鎖酒店的白家,做珠寶生意的范家……
范家別墅前,站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一雙眼睛,沉沉地看著前方。
僅看面相,便不難猜測得出,這位老人必然是城府極深的梟雄之輩。
「老爺,小棗兒。」有下人端來一瓷碗的嫩棗。
范小棗捻起一顆,嗅了嗅,才慢慢放入嘴裡,「咯噔」一聲,連著棗核一起咬開。
范小棗原來不叫范小棗,因為自小脾胃虛弱,有老中醫建議他每天啃幾個棗,這幾十年來,身子越來越好,而這吃棗的習慣,也一直留了下來。
「二爺那邊,你說一下情況。」范小棗吐出碎棗核,淡淡道。
范小棗有三個兄弟,二十年前老三爭權,被他趕出了范家,渾渾噩噩死去。九年前老四吃裡扒外,勾結外人意圖霸佔家產,也被范小棗大義滅親滅口。
到現在,范小棗只剩下一個兄弟。
那個被人稱作潑墨畫大師的范青山,一生不爭,但似乎對於手足相殘的戲碼,極為憎惡,已經二三十年沒有回家了。
「二爺那邊,一直都住在自個徒弟那裡,老爺,你就放心吧,那徒弟叫陳正,是個生意人,對二爺挺好的。」
「又做生意又學畫畫,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人,你吩咐下去,那個叫陳正的,若是和范家的生意有往來,能幫則幫吧。」
管家點點頭,沉默了下又開口。
「黎家人今個兒又來了,還是想探清楚范家的態度。」
范小棗扭頭訕笑,「你怎麼說的?」
管家笑了笑,「我沒回話,只上了茶盞就走了。」
「做得好。」 ……
李狗是爬著回來的,范青山的他確信,那把短匕,是扎入了范青山的身子,然後看著范青山,一下子滾入河裡。
「范老頭死了?」萬振飛獰笑。
「死了。」李狗神色黯然。
「做得好,阿狗,來,我讓人送你跑路,你想去哪裡?」
李狗淡淡一笑,笑容慘然,「少爺,我自己走。」
萬振飛怔了怔,隨即點頭。
旁邊的保鏢,剪好一根雪茄,遞到萬振飛手上。
李狗閉了閉眼,哆嗦著手,一邊往窗邊走去,一邊從懷裡掏出那張全家福合照,露出憧憬的表情。
砰!
一聲槍響。
萬振飛嬉笑著吹了口槍膛上的煙氣。
李狗干啞著發不出聲,整個身子,從窗邊翻落下去。
「我看過很多電影,有些人跳樓不死,我怕他跳不死,然後跑了。」萬振飛平靜道。
一眾保鏢不敢言語。
「下去吧,記得把屍體處理乾淨。」
萬振飛揉了揉脖子,掏出電話,滿面春風地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范青山死了,那個小王八蛋沒有靠山了,嘯天啊,你就呆在夏京,我幫你報仇就得了。」
「飛哥!我現在就去淮城!該死的!我要親手拆了那小混蛋的骨頭!」
「好吧,我等你來。」
萬振飛滿意地掛斷電話,好一招驅狼吞虎啊。
要搶淮城的地產生意,明面上,還是像個安分守己的生意人比較好。
棉花廠外的河堤。
「老師!」陳正聲音帶著哭腔。
尋過來的時候,河堤上,只留下范青山的拐杖,不見人影。
陳正以為,可能是范青山腿腳不便,不慎摔入了河堤。
嘭!
陳正顧不得解衣服,身子一躍,跳入了河裡。
血腥氣蔓延,讓陳正的心頭更加難過。
這重生的第二世,范青山是對他恩情最重的人。
陳正在河裡又摸又尋,有十分鐘之久,就在他心情大慟的時候,忽然聽到了隱隱約約的咳嗽聲。
「老師?」陳正大喜,循著聲音往前看去。
發現一個蜷著身子的人影,滿身是水跡,癱在河堤下的角落裡。
「老師!老范!」陳正急忙衝過去。
范青山臉色蒼白地抬頭,嘴唇發紫,「別喊魂了.……老頭我還沒死。」
陳正眼圈泛紅,他看得很清楚,范青山的肩背上,還插著一把短匕,血跡未乾,染紅了整個身子。
無疑,有人要殺范青山。
陳正沒敢將短匕拔出來,而是小心翼翼地將范青山背起,迅速往棉花廠走去。
「陳正啊……我已經死了。」
陳正虎目迸淚,「老師別亂說,您要活到一百歲的。」
「我已經死了……咳咳。」
陳正只當范青山犯迷糊了。
「小子!肯定是沖著你來的,.……我意思是,讓人以為我死了,那些人就跳出來了。」
陳正頓了頓,恍惚一下,才明白了范青山的意思。
他知道,范青山相當於是他的保護傘,畢竟,范青山背後,是夏京的范家。
若是范青山死了,以那個什麼范小棗的脾氣,未必會顧及他,這也是正是那些人所希望的,如此,就能放開手腳打壓陳正了。
不得不說,這是極為惡毒的陰謀。
不用多想,陳正都猜得出來,肯定是那位萬振飛做的事情。
只是意料不到,萬振飛真敢對范青山下手。
「老馬,讓你女婿過來!」衝到棉花廠大門,陳正吼了一句。
馬老頭的二女婿,是淮城醫院的外科醫生,來過幾次棉花廠,也算是熟人。
馬老頭聞聲,看了看陳正背上閉著眼的范青山,急忙點頭,掏出黑白手機撥了出去。 ……
「黎少爺,你想怎麼玩呢。」萬振飛抱著手,看著面前風塵僕僕的黎嘯天。
黎嘯天咧嘴,「家破人亡還不夠,我要把他打斷手腳,丟到街上做一輩子乞丐。」
福伯站在黎嘯天身邊,聞聲皺了皺眉。
這種懲罰,確實有點惡毒了。
「黎少爺,你這辦法不錯,這樣吧,我估摸著這小子也知道自身難保了,不如我打個電話過去,讓他親自上門,呵呵,不是骨頭硬么?我倒要好好看看,這一次看他怎麼挺下去,沒了范青山這座靠山,他就像只螞蟻一樣,隨時都可以捏死。」
黎嘯天大笑,「也好,你我兄弟二人,今晚看一場耍猴戲。」
「這樣一來,黎少爺損失的五個億,就能物有所值了。」萬振飛淡笑。
提到這一茬,更讓黎嘯天怒急攻心。
本來嗎,炒地皮這件事情,他和陳正是各玩各的,可惜陳正中標,他沒有中,因此,他也和萬振飛一樣的想法,認定是陳正擋了他的財路。
擋人財路,如殺父之仇。
福伯在一旁,沉默了下走過來,湊到黎嘯天耳邊開口。
「少爺,最好先查清楚,范青山是不是真的死了?」
如果范青山沒死,貿然而動的話,勢必會引起夏京范小棗的反感,范小棗可是個狠人,得罪了後果很嚴重。
黎嘯天怔了怔,急忙點頭,他也覺得有必要,將事情打探清楚。 ……
「陳老闆……我儘力了。」馬老頭的二女婿,苦笑著開口,「原本范大師已經是古稀之年,再加上匕首扎得太深,損壞了筋脈,失血太多,恐怕回天乏術了。」
陳正聞聲,抱頭一聲痛哭。
站在他身後的趙天建等人,也垂頭抹著眼睛。
不明就裡的老馬頭,一看這情況,立即也悲慟嚎啕起來。
「范老哥,你怎麼就走了啊!」
「天建.……通知下去,我要給老師好好辦一場葬禮。」
棉花廠外,兩個盯梢的人影,見到這副場景后,鬆了口氣,快速將身子隱入黑暗,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