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人生如同博弈
看著父親林春平滿心疑慮的燕子,林弘毅笑著安慰:「您放心吧。以後,只會越來越好的。」
「嗯嗯,那就好。」林春平聽了很開心,也坐在行軍床上,「你的高考成績還有過幾天下來,我正好要去參加那個教師交流會,你可以去跟著旁聽。你未來也是要做老師,正好學習一下。」
林弘毅只想著店裡的事,勉強回應著:「我不去了。不知道會考到哪裡去,我這幾天,還是多去店裡看看吧。」
林春平只好作罷,站起身來走到牆邊拽著燈繩關了燈,再轉去卧室。
屋子裡一片黑暗,林弘毅看看窗外的夜色,就略微回憶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
「每日三省吾身」,這是孔聖人說的,一般人當然是做不到的。
但若是每天如同寫日記那樣,在腦海里過一過今天做了什麼,有什麼得失,這還是比較容易做到的。
高考已經考完,還要二十幾天才能知道最終成績。
此時想多了,只有恐懼:全班四十多個同學,按比例計算,只有十幾個人,能夠考取普通高等大專院校。
無論是有些信心,還是疑惑不已,考生們只能在惴惴不安的心情中,捱過這二十幾天。
既然想了也沒用,那就不要多想了。
今天舅舅來借錢翻修房子,這是很好切入通縣地產市場的好契機。未來的通縣房地產,可以助力它的蓬勃發展,當然也可以獲得豐厚回報。
但前世就只有哀嘆了——林家賣了四合院后,因為城裡的住房緊張,就只好又租了一個筒子樓單間。
城裡住房緊張,母親賀翠蓮辦理了退休,就和也已辦理了提前退休的林春平,一起回到通縣老宅居住。
舅舅們雖然看著他們從城裡又搬回來住,心裡很是瞧不起。但是大家念著同胞情,也算是相安無事。
再後來,就遇到了拆遷的事。還別說和負責這事的「拆遷辦」陳述繁瑣,就是自家人也是吵鬧不休。
因為賀翠蓮要分走一些拆遷利益,舅舅們的拆遷所得,也就少了許多。
他們的妻子,也不能再隱忍,都冷嘲熱諷,甚至還吵罵幾次——老宅翻修,賀翠蓮和林春平因為遇到被詐騙,並沒能借錢給舅舅們。
賀翠蓮還想爭執,自覺寄人籬下的林春平早已不能忍受。他勸賀翠蓮退讓,平息了這件事。
賀翠蓮分到了一套兩居室,每日里唉聲嘆氣、怨天尤人。林春平更是沉悶抑鬱,最終染病過早離世。
林弘毅想起前世的事,並不很怨責舅舅們。因為今生,已是大為不同。甚至他們來借錢,正是難得的,切入通縣房地產市場的隱藏機會。
這個機會,暫時先不必啟用。目前所想的,只有暗自喜悅和寬慰。
想到未來的無儘可能,林弘毅只是暗念:若要得到別人的尊重,靠的不是吵罵打鬧,而是憑藉真正的「實力」。
這個實力,除了有一定的財富基礎之外,就是學識、膽魄。
有了這些,才能在紛繁複雜如亂麻一般的事情當中,冷靜、理智、勇敢地做出適當判斷的言行。
世間煩事林林總總,如何判別和應對,就是各自的大難題。
人生如同下棋博弈一般,在猜度對方的前提下,自己小心對弈。但結局如何,因為其中變數太多,因此,只有天知道。
約翰·納什的博弈論觀點,無非就是以自己所知,嘗試著做出面對難題的最佳選擇。
偉大的約翰·納什。
林弘毅想著,心中不能平靜。
約翰·納什因為患上了精神分裂症,而遭受了難以想象的身心折磨。他的妻子艾莉西亞雖然和他離異,但仍然給予他悉心照料。
後來,納什以博弈論相關學說獲得了諾貝爾經濟學獎;艾莉西亞也終於在離異多年以後,與時刻在心中沒有分離過的納什復婚。
人間自有真情在。
前世的林弘毅,也時常因為沒有得到預期的成功,而陷於焦慮、抑鬱之中。甚至,他數次還產生過輕生的念頭。
田馨一直給予他真切的理解和持續地支持;而林弘毅振作起來后,也將熱烈的情感予以無私回報。
想到這裡,林弘毅只有慨嘆:田馨,你一切安好嗎?我們今生,一定要比前世少一些波折,多一些美滿。
但是期待再美好,也還遙遠。也只有在嚴謹行事中,多一分忍耐。
左手的傷痛隱隱傳來,他不禁有些煩躁:還要幾天才能拆線,再忍忍吧,也只能忍著了。
再想起從店裡回來后就沒見到的姐姐,林弘毅也是傷嘆:姐,吳航不合適的。情感糾葛之下的難過,若是真的不合適,只好忍耐一下也就過去了。
時間,是治癒一切裂痕的良藥。
手傷是這樣,心理創傷,也只能是這樣。
既然如此,就不要再多想了。林弘毅翻了個身,靜心后沉沉睡去。
執行夏令時期間的太陽,早早地就將光輝灑進小院里。
院子里的人各自起來盥洗,再忙著做早飯。
舅舅賀政剛、賀政強吃罷早飯,就要著急趕回通縣。
賀翠蓮和林春平帶著林弘雅、林弘毅,把他們送到公交車站,再一個勁兒地小聲囑咐「注意安全」。
兩位舅舅護好裝錢的背包,再連聲致謝后,對賀翠蓮說:「老宅永遠有你一份!」
一家人彼此道不盡親情,但隨著公交車的駛來,而不得不暫時中止。
上了車,兩位舅舅從車窗內再連連揮手道別;林春平又跑到車窗下,連連使著眼色,示意他們保護好那個背包。
林弘毅看在眼裡,心中讚歎:這才是真的親情。
錢,或許可以當做親情更加濃烈的催化劑。但存於心底的善良,才能使得親情、友情、愛情,更為持久。
就像陳年老酒那樣,歷久彌香。
陳年老酒都是好?也別盡信。
喝多了都是不好的。否則,我也不會站在這裡,舉著受傷的左手與舅舅們揮手道別了。
應該在哪裡?肯定是和田馨在一起的。在一起做什麼?做想要做,我們共同希望的任何事。
「好了,你們回去吧。」林春平抬起手腕,看看「上海」牌手錶,「我也直接趕去京華大學聽講座去了。」
很明顯還沒從親眼看到,吳航和崔倩倩那樣膩膩歪歪的狀況中恢復情緒,林弘雅低著頭,率先走去家中。
林弘毅想著再去勸她幾句,但還沒趕上,就見吳航推著自行車走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