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佛心染塵霜 漠寒歸安陽(下)
七月底,雲漠塵在做完了一天的晚課之後,從菩薩面前的蒲團上站起身,回過頭看到有個灰衣人竟然堂而皇之地坐在自己房中的椅子上,毫不避諱地打量著他。
見雲漠塵發現了自己,薛忠的目光轉向了桌上,一柄長劍已然出鞘,銀色的劍鋒映著如血的殘陽,一片肅殺景象。
雲漠塵微微向後退了一步,他是想到平北侯的人會找上門來,但是沒有意識到會是這樣的一副景象。
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已經沒有退路了,他必須要知道真相,這樣才能對症下藥,才能離開這裡,才能——
「這位施主,在菩薩面前動刀兵不太好吧?」雲漠塵強自鎮定,雙手合十對著薛忠微微行了一禮。
「是不太好。」薛忠將桌上的劍拿了起來,「只要小師父能乖乖合作,我自然不會在菩薩面前犯殺戒。」說著將劍插回了劍鞘裡面。
雲漠塵稍微鬆了口氣,道:「不知施主想要貧僧合作什麼呢?」
「都說出家人不打誑語,小師父怎麼能在菩薩面前撒謊呢?這多不好啊。」薛忠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緊緊盯著雲漠塵說道:「我為什麼在這裡,小師父不是很清楚嗎?」
「不過也對,」薛忠猛然將劍拍著桌子上站了起來,「出家人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可你這麼想要知道世間俗事,想來——也不是真地皈依佛門吧?」
雲漠塵沒有說話,他是想知道當年真相,他的確不是真心皈依佛門,但是這樣被人詰責他是有些不快的。
「怎麼不說話了?」薛忠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雲漠塵的面前。
「看來施主很清楚貧僧的過往,」雲漠塵開口道,「那施主不如說說到底要貧僧合作些什麼才更加有用一些。」
「看來你是個明白人啊,了因師父。」薛忠的眼中閃過一抹得意之色,「可惜啊,了因、了因,你空有此名卻對過往一無所知。」
雲漠塵抿了抿嘴,沒接話。
「你想要知道真相,而我的主子想要你幫一個小忙。雙贏的事情,很划算的。」薛忠說道。
「施主的主子?」雖然雲漠塵幾乎可以肯定面前這個人是從哪裡來的了,但是他還是問了這麼一句。
「自然是平北侯府,了因師父不是很清楚嘛。」薛忠笑了笑,雲漠塵在他的眼中還是太嫩了些。
「在下薛忠,平北侯的貼身侍衛。」薛忠說著挺了挺腰。
「要你幫得小忙也很簡單,這幾次侯爺派人來懷王府看縣主的時候發現縣主有些鬱鬱寡歡,只要小師父從旁幫著和懷王殿下說說,讓懷王殿下不要太過冷落縣主就好。」
看來這些人已經知道了自己和雲漠瀾的關係。
「恭定縣主?」雲漠塵重複了一下。為什麼偏偏是這件事?要他跟雲漠瀾說對薛氏好一點?雲漠瀾現在心裡心心念念的都是那個童小姐……而且……
「是啊,若是我家縣主能有個孩子,侯爺也能安心。」薛忠用一種充滿擔憂的語氣說著,「縣主是侯府第一個出嫁的小姐,侯爺自然是萬分擔心的。」
「更何況縣主已經嫁入懷王府,如今侯爺只是希望縣主能有個孩子在膝下,這樣將來也有所依靠啊。」
雲漠塵垂下了眼睛,所以薛忠並沒有看到他眼中閃過的那絲戾氣和極大的不甘心。
「如果貧僧說服懷王殿下,平北侯會告訴貧僧當年真相?」沉默了很久之後雲漠塵才說道。
「當然。」薛忠很快就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以何為憑?」雲漠塵的語氣突然變得尖歷起來。
「以此為憑。」薛忠說著從懷裡掏出了一塊上面刻著「薛」字的木牌。那「薛」字周圍刻著不少的暗紋,看著極為精緻。木牌的背面雕著一隻正背負著巨碑的贔屓。
「此牌所用的木料是柳州獨有的,沒有辦法仿製。」薛忠將木牌遞到了雲漠塵面前,「若你答應,今日之約就此達成。」
雲漠塵看著那塊平放在薛忠手掌中的令牌,牌子並不大,比薛忠的手掌還小一圈,下面綴著一個絳紅色的流蘇,靜靜的垂在那裡。
要答應他么……
薛忠並沒有打擾雲漠塵,等待著他的決定。
讓雲漠瀾寵幸恭定縣主?讓恭定縣主有個孩子?讓他去說?
憑什麼……
可是他需要離開這裡!如果不離開這裡,他想要的連得到的機會都不會有!
「……貧僧需要想一想。」雲漠塵終於開口道。
「是啊,是得好好想一想。」薛忠倒是沒有覺得意外,他倒是有自信雲漠塵會答應的,現在外面和他有關係的人就只有懷王,不過懷王是絕對查不到當年真相的。
更何況他就是不答應,自己也有辦法讓他答應。
「如果想好了,就拿著這牌子到城中雲來客棧去,自然會有人接待你。」薛忠說著掏出了另一塊令牌放在了桌子上,與剛剛那塊不同,這是塊很簡單的紅色木牌,正面是個「薛」字,反面雕著簡單的雲紋。
「想來你也不是沒有離開過這裡吧。」薛豐走之前大笑了兩聲,調侃道。
雲漠塵沒有說話,只是將那塊牌子緊緊地攥在了手裡,手心被那沒有被仔細打磨過的稜角隔得生疼。 ——
風府,蓮心院。
風冥安坐在窗前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紫焰油光水滑的皮毛,小松鼠張開嘴打了個呵欠已經昏昏欲睡了。
風信上了那封奏摺之後雲帝讓兵部核查了一下月涼的狀況,就下令邊境的守軍不動,但是風信和雲漠寒可以回來了。
平北侯的動作雲帝自然有所察覺,所以這個時候還是把護國大將軍召回來比較好。
按照日程來說,今天風信和雲漠寒會駐紮在安陽城外,明天才會進宮面聖。
所以現在風冥安正坐在窗前發獃。
突然她手裡的紫焰抬起了腦袋,小鼻子快速地抖動著,風冥安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抬頭向外面看去。
丁香樹下站著一個人。
那人看著長高了不少。
「漠寒哥哥!」 ——
這正是:禍水東引智勝完顏霍,劍拔弩張利誘雲漠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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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的漠寒哥哥回來啦~
看在大漢醋王終於回來了的情況下給在下寫點兒評論吧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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