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衛紅(續)
何雨柱到現在也弄不清楚承建穿雲隧道的到底是哪個工程隊……貌似是某支工程兵部隊所屬,但他一個做飯的廚子也沒必要了解那麼多。
福利?
何雨柱很有些不屑,又不是高溫天氣,哪來的汽水福利?
不過他也沒有說什麼,開了一瓶汽水一邊喝一邊看著帳本。
趙寶剛卻不是一個省事的,湊到何雨柱旁邊一臉猥瑣地說道:「老何,我說你每天晚上不在灶台就在宿舍呆著,悶不悶得慌?」
何雨柱知道他說的意思,不要以為這個時代有多純潔,他們這個工地附近也有當地居民,食物依然是一種奇缺的物資,而為了支持三線建設,全國人民都在節衣縮食,所以何雨柱他們的待遇非常好,其中不免就有一些工人拿著食物暗地裡換取一些令男人們感到歡樂的運動。
當然,工地方面對此是三令五申強調的,一旦抓住嚴懲不貸,但總有一些管不住那二兩肉的傢伙敢於犯險,而且很多人就算知道也懶得吱聲,畢竟這裡面不存在強迫,都是你情我願的行為。
不過何雨柱有點兒不願意看到趙寶剛那種小人得志的嘴臉,提醒道:「老趙,你可得小心了,任礦長三令五申的強調,要我們相互監督,一定要勒緊褲腰帶。」
「拉倒吧。」
趙寶剛嘿嘿笑道:「他還不知道能不能管好自己的褲腰帶呢。」
何雨柱合上帳本,往門口看了看,放低聲音問道:「別跟我扯什麼福利,說,你跟服務社那個小娘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寶剛一臉曖昧:「就是男人和女人那點兒事唄!」
何雨柱翻了個白眼:「不是我不提醒你啊,那個女人看著就不是省油的燈。都說她可亂了,不知道有多少男人,你可別被人騙了。」
「嘁!」
趙寶剛不屑:「你就甭替我操心了!騙我?騙我的主兒還沒生出來呢!」
他說著起身就走,走幾步,想起什麼,從兜里掏出信扔到何雨柱桌上。
「我去!你小子找抽是不是?我家裡來信不早拿出來!」
趙寶剛噌地躥出去老遠,嘴裡喊道:「不就是你老婆寫的信嘛,就那麼點兒事,有啥新鮮的……」
「對於你這種沒老婆的永遠都是新鮮的!」何雨柱懟了他一句,把信打開。
婁曉娥在信中告訴何雨柱,自從一大爺來了之後,家裡缺失的勞動力得到補充,有不少力氣活一大爺就給幹了。何喬這個孩子太懂事了,居然幫著洗尿布,小手都起水泡了,婁曉娥不讓她洗就偷著干,氣得婁曉娥想打她,又下不去手。
聾老太太像是個大領導,每天家裡要做什麼事,她心裡都有一桿秤,哪地方有錯漏的,她都一一指出,就是有時候有些尖刻,把一大媽嚇得夠嗆。
何曉、何晨兩個孩子長得很好,現在何晨的體重都要超過何曉了,這都是一大媽驕慣她的結果,但兩個孩子真的長得很好,一大媽都累瘦了。
何雨柱的眼睛濕潤了……
晚上,何雨柱在宿舍里寫家信。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了,趙寶剛手拎酒瓶進來,嚷嚷道:「嗨,老何,咱哥倆喝兩盅。」
說著,他一屁股坐在桌旁,給何雨柱倒了酒。
何雨柱很神奇地從桌子底下拿出來一般豬耳朵下酒,他舉著茶缸喝了一口,放下茶缸說道:「我想請探親假。」
趙寶剛愕然:「說啥呢?你才來多長時間啊?還能不能再有點兒出息?」
何雨柱翻了個白眼:「這跟有沒有出息有啥關係?我媳婦剛剛生孩子,剛過百日呢。」
趙寶剛說道:「你可算了吧!你別忘了我們是來幹什麼的!我們是來支援兄弟單位的!我聽說礦領導你這這兩個月的表現極其滿意,正考慮著回去就給你加擔子呢,你可別讓家務事拖了你後腿!」
何雨柱低頭喝酒,其實他真的沒什麼職務上的追求,重活一世,他只想開開心心地活一世,但娶了妻,生了孩子之後,他的心態也隱隱發生了變化,不是他有什麼雄心壯志,而是他醒悟到,他的每一個決定不僅是關係到他自己的喜好,還關係到妻子和兒女。
趙寶剛酒量其實不咋地,一喝就大,他抬手拍了拍何雨柱的手臂,道:「你別老一個人在屋裡囚著,出去換換空氣,多認識倆朋友。聽哥們兒一句話,你這種情緒對你對你家裡都沒好處。啊!振作起來,喝!」
何雨柱喝一口酒瞪眼看趙寶剛,問道:「你真就不惦記家裡?」
趙寶剛撇撇嘴道:「有啥惦記的?我爹娘、兄弟姐妹都在老家,礦上就我一個人,吃飽了不餓。」
何雨柱納悶地問道:「咋不娶個媳婦?」
趙寶剛假裝生氣:「你成心啊?真給自己拴上韁繩,那不是找罪受嘛!」
何雨柱瞪著趙寶剛,說道:「你拉倒吧!有賊心沒賊膽,我還不知道你!服務社那小娘兒們那天見我罵你來著,說讓你去她屋裡,你答應好幾回,讓她白等好幾夜。」
服務社就是工地上的一個供銷社,規模小一些,但東西挺全的,畢竟周圍雖然有村子,但沒有商店,很多工人對於煙、酒之類的都有需求,那些村子可滿足不了,除此之外,服務社還有郵寄信件和物品的業務,沒有一定關係的人還真撐不起這個服務社。
趙寶剛吃驚地瞪大眼睛:「你胡說,這種事兒她能跟你說?」
何雨柱一本正經地道:「她跟我是老鄉,什麼話都跟我說。」
趙寶剛立即一臉的不屑:「切!那娘們跟誰都是老鄉……噯,你可要小心了,她一定是在打你的主意,你可不要一朝失足,回去可沒法兒跟你媳婦交待。」
何雨柱給了趙寶剛一巴掌,氣道:「就你個賊老大你好意思說別人!」
趙寶剛卻說道:「你說你這輩子還真就一棵樹上吊死,再看不上別人?告訴你,女人生完孩子就是個豆腐渣,這滿世界漂亮小姑娘,你看著一點不動心?」
何雨柱有點兒生氣了:「再胡說我可抽你了啊,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趙寶剛撇撇嘴:「我就是說了幾句大實話而已,你就惱羞成怒了!假正經!」
何雨柱道:「喝你的酒吧!」
……
在六枝煤礦何雨柱的家裡,一家人守著餐桌吃晚飯,一邊吃飯一邊讀何雨柱的來信。
信是婁曉娥在讀:媳婦,問老太太、一大爺和一大媽好!我在這邊工作挺順利的,一切都好。老太太身體好吧?我在這邊打聽了一些偏方,隨信寄去,要叮囑一大媽按時吃高血壓葯,你要每天給他們測量血壓,你自己要注意休息,不要急於恢復身體,欲速則不達,什麼事情都要慢慢來。喬喬要聽媽媽的話,別讓媽媽操心,要幫媽媽幹活,但學習更不要耽擱……」
婁曉娥讀著,眼淚不知覺流下來了。何喬看著媽媽流淚,掏出花手絹給她擦眼淚……
何雨柱在工地上匆匆走著,他的眼前似乎看到婁曉娥讀信流淚的模樣,他知道婁曉娥一定很想他,一琯很希望自己在她和孩子身邊,現在何雨柱有些後悔了,什麼主任不主任的,那對他真不是什麼好工作,在其位謀其政,有什麼好的?
「老何,有露天電影。」
趙寶剛在身後喊他去看電影,何雨柱搖搖頭:「我不去了,有加班的,我得盯著點兒給他們做飯。」
趙寶剛笑嘻嘻地說道:「你還真是小車不倒只管推啊,官迷心竅了吧。我還告訴你了,你這麼著,就算天天加班也白搭,一個主任也就到頭了,你得有事兒沒事兒多跑跑領導家裡。」
何雨柱說道:「你愛去你去吧,我沒那工夫!我要當食堂主任也得是真材實料,不能讓人說走邪門歪道!」
他說完走得更快了。
趙寶剛喊道:「別裝了,你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
何雨柱差點兒氣樂了,停下腳步回頭問道:「我什麼心思?」
趙寶剛一臉曖昧地走近,放低聲音說道:「真孤單得慌,就給你找一個。」
何雨柱的目光驀地一遍,惡狠狠地瞪著趙寶剛。
趙寶剛嚇了一跳,說道:「不過找個說話解悶兒的人,假正經給誰看啊?」
何雨柱抬起腿做勢要踢,趙寶剛笑著掉頭逃掉。
何雨柱見趙寶剛跑遠,苦笑笑,掉頭往隧道裡面走。
隧道里燈火通明,工人們和他打著招呼,何雨柱點點頭,與那些人擦肩而過,他要確認人數,好讓人過來送飯。
在往回走的時候,一個穿工作服的姑娘迎面走來,兩條大辮子一甩一甩地匆匆從何雨柱眼前走過。
何雨柱停住,喊那個姑娘:「哎,那個女同志。大辮子,叫你呢。」
姑娘轉過頭,一臉茫然地看著何雨柱,顯然不認識他。
何雨柱嚴肅地說道:「進入工地,必須戴安全帽,你師傅沒跟你說嗎?真不像話!」
他說著摘下自己安全帽扔了過去。
那姑娘身手敏捷迅速接住帽子,兩道柳眉倒豎,臉拉得很長,剛想對何雨柱說些什麼,卻看到他轉過頭匆匆地向隧道外走去
旁邊人看著嘿嘿樂。
大辮子姑娘有點生氣,覺得何雨柱當眾讓她下不來台。她拎著帽子,瞪著眼睛,回頭看一眼已經走到隧道出口的何雨柱……那道身影顯得有些懶懶的,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姑娘是剛來工地的技術員,叫衛紅,還真不認識何雨柱。她下意識抬起手,將何雨柱的安全帽放到鼻子上嗅了嗅,直皺眉頭!周圍工人看著她。
「有什麼好看的!」
姑娘脾氣挺大的,生氣地戴上帽子走了。
給加班的工人送完飯,其實就沒什麼事兒下班了,何雨柱沒有回宿舍,來到附近的一個小山丘上吹口琴……這已經是他的習慣了。
「老何,我就知道你在這兒。」遠處趙寶剛大聲招呼。
何雨柱抬起頭,見趙寶剛呼哧帶喘地跑壹,沖著何雨柱嚷嚷:「這次你可得謝我啊,趕緊買酒吧。」
「買酒吧……我還給你買個酒廠呢。」
何雨柱斜眼看他:「你這是睡毛了夢遊呢?」
「你才夢遊呢!」
趙寶剛瞪了他一眼,說道:「工地要去礦里接一批設備,派我去,我讓給你啦!」
何雨柱斜著眼問道:「你有那好心?」
趙寶剛鬱悶了:「咱哥們什麼時候忽悠過你?」
何雨柱不理他,收起口琴起身朝宿舍走。
趙寶剛聳聳肩說道:「嘿!你這人,真沒勁!」
他說著追上何雨柱,又說道:「老何,跟你說正經的,剛才任礦長讓我找你,真的是回礦上接一批新設備。我告訴你啊,本來是考慮過我的,但我極力推薦你,說你孩子剛出一不久,趁這機會回去看一看。」
何雨柱猛回身,盯住趙寶剛說道:「真的假的?你要是尋我開心,我可跟你急!」
趙寶剛百思不解地說道:「哥們兒,我可真沒見過你這樣的,又不用你給孩子餵奶,著哪門子急?」
這時,遠處傳來喊聲:「何主任,任礦長來電話叫你去他辦公室……」
何雨柱看看趙寶剛,突然撒腿就跑。
趙寶剛滿懷嫉妒看著何雨柱奔跑的背影,直撇嘴。
何雨柱從任礦長辦公室出來,忍不住直樂,見趙寶剛蹲在外面瞪他,就笑著拉趙寶剛往食堂走,還吹起了口哨。
趙寶剛看著何雨柱笑了,說道:「憋了這麼久,終於可以開葷了吧?」
何雨柱揮拳就打,早有準備的趙寶剛笑得蹦到一邊。
第二天,何雨柱早早地收拾好行禮,剛出門就碰到趙寶剛。
「我來送送你。」趙寶剛怪熱情地說道。
「你這客氣的我有些發慌啊。」何雨柱笑道。
「這不是陪你說說話嘛。」趙寶剛說道。
兩人說笑著,陸續又來了幾個等車的人,彼此打著招呼。趙寶剛見狀,拍拍屁股走人。何雨柱問人齊了沒,齊了就到山下坐車。有人說差不多了,於是幾個人往山下走,突然聽到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喊:「哎,等等我!」
何雨柱回頭看,只見遠遠的,一個身影由遠及近地跑來。原來是衛紅,今天她換了軍便服,一頭短髮,身上斜挎帆布包,跑動時,風吹動短髮,一臉朝氣,英姿颯爽,和隧道里那個兩條大辮子的形象完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