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番外何雨水(二)
何雨柱、何雨水吃過晚飯之後,拎著兩張板凳出了門。
全院大會通常都是在中院舉行的,因為這裡是三進院中最寬敞的,所以他們兄妹也不關鍵,看著人都來得差不多了,才在自家房檐下落座。
在院子的正北方向,擺著一張桌子,一大爺居中而坐,二大爺和三大爺一左一右……這玩意整得,就跟聚義廳似的,何雨柱吐槽過,還被三位大爺聯手收拾了一頓。
大院開會,那說明是有大事發生,眾人都議論紛紛,猜測著到底為什麼開會,只有二大媽和三大媽臉色陰沉的坐在那裡,也不吱聲。
看著院子里的人都已經到齊了,一大爺用茶缸蓋敲了敲桌子,「大家都靜一下,早點開完會早點回家休息。」
眾人很快地安靜了下來,一大爺的威望還是相當高的。
一大爺說道:「今天開會的核心討論問題,就是老賈家的生活問題。」
「大家都知道,賈東旭是工傷去世的,他留下了沒有工作的老娘、媳婦和三個孩子,坐吃山空啊。雖然說按規定,秦淮茹是可以接班的。但大家都知道,秦淮茹剛剛生完孩子,而且接班也要走程序的,在這期間,她們不能喝西北風是不是?
我們常說,一人有難,八方支援,又說是『眾人拾柴火焰高』,我們都是鄰居,我們不幫誰能幫?
咱們是先進大院,年年先進是什麼原因呢?
不就因為咱們大院友愛互助,團結一致嗎?
能看著自己的兄弟姐妹生活不下去嗎?
不能!
所以我建議我們大家捐款,幫助賈家度過這最艱苦的一段時間。」
一大爺這番話,完全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而且有情有理,有節有據,完全把眾人震撼住了,這回的場面是真的安靜了。
「看來大家把我的話都聽進去了。」
一大爺很滿意自己這番話的靜場效果,這事兒就怕有人出頭辯駁,這年月做人做事不管心裡怎麼想的,但表面上都要往『高大上』方向上靠攏,否則就成了人品和覺悟問題……前者最多是旁人的疏離,而後者可是要命的,一大爺趁熱打鐵,看向了同樣沉默的二大爺和三大爺問道:「老劉,你什麼意見,說說吧。」
二大爺一怔,道:「我沒意見啊。」
一大爺眉頭微擰,顯然是對二大爺的回答不太滿意:「剛才我的建議你是支持呢,還是反對呢?」
一萬個MMP都從二大爺的心裡衝到嗓子眼兒里了,可他不能說啊!
他看了看一大爺,又看了看三大爺,臉上勉強維持著莊重的表情道:「我……當然支持,必須支持!」
一大爺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好,大家都看到了,二大爺對於這件事情是支持的,那就讓咱們大院的二大爺給大傢伙做個表率。」
說著話,他從地上拿起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紙箱放在桌子上,「老劉,你捐多少我都給你記下來,雖然賈家還不起,但大傢伙兒的這份人情她是必須記下來的。」
「啊,好的。」
二大爺此時是有些懵的,看著眼前的紙箱就像是看著一張沖他張開的血盆大口。
一大爺看他在那兒發獃,微微蹙眉:「老劉,你這是想什麼呢?大傢伙都等著你呢。」
二大爺看了看眼前的捐款箱,知道是實在躲不過去了,只得將手伸進衣兜里摸索了好一會兒,然後他又低頭看了一眼,這才掏出來放在了捐款箱里。
「好,二大爺捐款5塊錢。」
一大爺記下后,向大家宣布了一聲,把捐款箱推到了三大爺面前,但沒等一大爺開口他就先雞賊地掏出1塊錢放在捐款箱里。
對於三大爺的算計,一大爺早就習慣了,所以他也沒說什麼,而是直接掏出了10塊錢放在捐款箱里,笑著說道:「二大爺和三大爺都捐了,我也不能落後於人啊!我捐10塊錢。」
然後他將捐款箱微微往前推了推,說道:「接下來就看大傢伙兒的了,一個一個來,都別著急。」
傻柱猛地站了起來,大步走到捐款箱前,從兜里掏出一張鈔票,向眾人揚了揚,道:「我捐10塊錢!」
何雨水剛才光看熱鬧了,結果等她發覺何雨柱站起來的時候,反應慢了一步,結果就沒有拉住他,此時見他一下子就掏出10塊錢,不由得一捂眼……可這個時候她肯定是不能阻止的,只能幹看著。
何雨柱捐完之後,洋洋自得,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多麼了不得的事情似的,然後一指坐在眾人當中的一個瘦高個男子喊道:「許大茂,你別裝孫子,我都捐了你還躲什麼?該不是慫了吧?」
許大茂坐在人群中,本來就是想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沒想到還是被何雨柱這個死對頭點到了名字,頓時臉上就有些掛不住了。
他沒好氣地道:「傻柱,你吵吵啥?就顯得你聲大怎麼著?這麼多人又不是排大小個兒,我早一點晚一點關你什麼事兒?」
話是這麼說,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繼續坐下去了。
許大茂從人群中走出來,來到捐款箱前……何雨柱要不怎麼上一陣挺招人恨的呢,他就在旁邊瞧著,等看到許大茂從兜里掏出5塊錢投到捐款箱之後,立即在旁邊起鬨道:「許大茂,你行不行啊,我這都捐了10塊錢你才捐5塊錢,做人可不能這樣啊!」
這個打擊面有些廣,二大爺和三大爺的臉色都難看起來,紛紛在心裡問候著何雨柱:你丫的這是在影射誰呢?
許大茂眼睛一轉,毫不避讓地看著何雨柱問道:「傻柱,你別軟的欺硬的怕,二大爺、三大爺捐多少大家都看著呢,你怎麼不說話?」
許大茂這話一出口,也發現自己有些太『耿直』了,不過『一不做二不休』,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繼續說道:「剛才一大爺說是,這是捐款,多有多捐,少有少捐,沒有不捐,你現在這樣,難道這不是捐款而是攤派?這咱就得好好說道說道了。」
何雨柱剛開始懟許大茂的時候,一大爺挺高興的,如果能夠因此迫得許大茂這樣的人多捐獻點兒錢,對賈家的生活也不無小補。
但是,他發現自己太看得起何雨柱了,小覷了許大茂這個滾刀肉,真要順著他的話說下去,自己這個帶領全院捐款的事情就完全改變了性質,到時候渾身是嘴都解釋不清楚了,別說是當一大爺,恐怕自己多年來積累的人望也要崩於一旦了!
「柱子,說什麼呢?有什麼私人恩怨你們去外面說,別在這裡扯什麼有的沒的!」一大爺很是威嚴地說道。
俗話說,嫩家雀玩不過老家賊,說的就是這個——一大爺很巧妙的將許大茂和何雨柱的短暫衝突稱之為『私人恩怨』,而大院里都知道這兩個人從小就冤家對頭,撕.逼已經是尋常事,這樣一來,他們剛才所說的都成了屁話。
許大茂聰明啊,見好就收,何雨柱還想要再說兩句,卻被一大爺喝道:「行了,何雨柱,你給我閉嘴!」
看到一大爺真的生氣了,何雨柱這才老老實實的回到座位,何雨水氣得牙根兒痒痒,可這大庭廣眾之下,又不能數落何雨柱,只得忍下。
看到何雨柱老老實實地回到位子上坐下,沒有繼續犯渾,一大爺也鬆了口氣說道:「大家動作迅速點兒,早捐完早完事兒。」
見沒熱鬧可看了,大院里的眾人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起身捐款,有1、2塊的,也有5塊、5毛的,等眾人都捐款完比后,一大爺那邊也把所有的捐款清點了一遍,然後宣佈道:「咱們這次捐款一共籌集了43塊八毛錢,這是一個非常可喜的結果,賈家可以因此度過最艱苦的時期,我代表賈家向大家表示感謝。現在大家都回去休息去吧,明天還要上班,我儘快把大家的捐款送到醫院,轉達大家對秦淮茹一家的關心。」
聽到解散,眾人都鬆了口氣,都跟後面有惡犬攆著似的,走得那叫一個快啊。
何雨柱和何雨水也進屋了。
何雨水臉色難看地坐在桌子旁,何雨柱硬是沒瞧出她生氣,還有幾分好奇地問道:「你怎麼還不回去睡覺?」
「哥,我明天要買一雙新鞋,給我10塊錢。」何雨柱說道。
「啊,好的。」
何雨柱伸手掏錢:「你什麼時候這麼費鞋了……」
他的手突然僵在了那裡。
「怎麼了?」何雨水敏感地問道。
「那個……沒錢了。」何雨柱尷尬地說道。
何雨水懷疑地問道:「不對吧,你該不會是去賭.博了吧?」
何雨柱連忙說道:「別胡說八道!你哥是那樣的人嗎?秦淮茹不是住院了嗎?當時情況緊急,我就幫著墊了一些。」
何雨水問道:「她還了嗎?」
何雨柱搓了搓手:「這個時候哪好讓我還錢?」
何雨水問道:「哥,我就不明白了,賈家沒有工作是很值得同情,但秦淮茹接賈東旭的班也用不了太長的時間,而賈東旭死了之後,軋鋼廠給了幾百塊錢,這些錢恐怕用上一整年都不成問題,而且住院費也是你掏的錢,怎麼就要捐款了?」
何雨柱有些難以回答:「這個……可能是要留著以備萬一吧。」
何雨水臉上露出譏諷的表情:「自己的錢留著以備萬一,讓別人捐錢過日子,有這樣的嗎?」
何雨柱詞窮了:「我也只是瞎猜,可能……會有別的原因吧。」
何雨水深吸一口氣道:「或許吧,哥,救急不救窮,你送她去醫院,很對,但……希望你能掌握分寸。」
何雨柱有些不高興:「我吃的鹽肯定比你多,這事兒我會掌握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