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水.災
番外秦淮茹與傻柱(一)
1961年初秋,京城某醫院的一間病房裡,二十五歲的秦淮茹臉色蒼白地躺著,身上穿著病號服,睡夢中不安地囈語著。
「東旭……東旭……東旭!」她忽然驚叫一聲猛地睜開眼睛,目光獃滯地看了好半天蒼白的房頂,才慢慢恢復神智。
「東旭……」已經知道剛才是個夢了,秦淮茹還是戀戀不捨地念了一聲。
丈夫賈東旭已經走了五個月零十天了,自從那個大雨天上班后,就再沒回來。
秦淮茹和賈東旭本來是同鄉,後來軋鋼廠招工,賈東旭當上了工人,來到了京城。不久之後,因為賈東旭學習技術快,工作表現突出,就轉正成為一級工,不僅把老娘接近城裡,而且還娶了一個公社的秦淮茹,分了房子。
結婚不久,秦淮茹就生了兒子棒梗,第四年又生了大女兒小當,去年懷上了第三胎,夫妻倆幸福得不得了,賈東旭取了一男一女兩個名字,並且喜孜孜地告訴秦淮茹,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他都喜歡,兩個人沉浸在即將再次為人父、為人母的喜悅當中。
前些天領導還找賈東旭談話,讓他努力工作,積極學習,今年的年終評級可能會把他報上去。
聽到這個消息,夫妻倆都高興壞了,畢竟家裡現在五口人都要靠賈東旭一個人養,二級工比一級工的工資高出十多塊錢,就算是再養一個孩子也沒問題。
可惜命運弄人,就在小兩口對未來充滿希望的時候,厄運突然降臨。
客戶來車間拉料的時候,因為趕時間,所以車間主任就把幾個年輕力壯的工人找了過來,按理說,賈東旭是技術工人,用不著參與這樣的工作,但他為了在主任面前增加分數,順利獲得評級資格……當然,也仗著他自己身強力壯,便也出來幫忙裝車。
原本還算順利,只是因為下雨天的緣故,一根捆貨的纜繩在捆綁時因為下雨的緣故沒有綁好,結果在吊車吊起來的時候,這根纜繩漸漸地鬆開,那名指揮吊車司機工作的工人發現纜繩隨時可能掙開之後,原本應該招呼眾人閃開的,可他卻自己先跑到了安全範圍,然後才呼喊工友們閃過,而此時那根纜繩已經鬆開,成噸的鋼料散落下來,在車旁的賈東旭和另外一名工友都被砸在了下面。
那名工友扒出來沒到一天就斷氣了,賈東旭雖然沒馬上有性命之憂,但頭上卻受了重傷。
事故發生時只有負責指揮的工人、吊車司機、賈東旭和那名工友在場,工友昏迷去世,司機當時沒注意到,而那個指揮者自然不會承認自己的問題,於是車間主任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那名去世的工友身上。
賈東旭的傷很重,在醫院住了兩天便去世了,雖然是軋鋼廠給了撫恤金,可婆婆賈張氏還是不滿足,每天拖著懷著孕的秦淮茹去工廠要求更多的賠償。
軋鋼廠的領導對於賈張氏的無理要求當然不會予以滿足,可賈張氏做得更絕,他把大著肚子的秦淮茹扔在軋鋼廠門口不讓她回家,揚要要是秦淮茹有個三長兩短就去告官。
即便如此,軋鋼廠也不願意接受賈張氏的要脅,只不過事有湊巧,秦淮茹被賈張氏折騰了幾個月,下面見紅,孩子有早產的跡象,還是廠里的工友發現不妙,立即去稟報廠領導,廠領導出於對工人遺屬的責任感和憐憫心,將秦淮茹送進醫院。
孩子生下來了,是個女孩,活著,但秦淮茹卻昏迷不醒了整整一天。
秦淮茹的神智漸漸清醒,她要愛惜自己,她不想死,孩子們還小,最小的槐花還沒有喝自己一口奶呢1
窗外的老槐樹枝繁葉茂,樹上有小鳥輕快地唱著歌,秦淮茹忍著劇烈的疼痛和噁心,緊緊攥住雙頭,滿心被濃濃的遺憾沾滿。
東旭再也回不來了,他如果地下有知,知道自己又有了一個女兒,會不會開心?
她又夢到賈東旭了,非常真實,甚至還聞到了他身上散發的氣息。
夢裡賈東旭來到病房,圍著她的病床轉了一圈,還湊近她仔細觀察了一番。
秦淮茹甚至能夠感覺到他粗重的呼吸,還是跟以前一樣,帶著一股她喜歡聞的旱煙的味道。
秦淮茹讓自己安安靜靜地躺著,怕動一動嚇跑他,嘴角卻帶著溫柔笑意。
賈東旭看著是個粗魯的工人,但他在秦淮茹面前顯得很溫柔,而且事事順著她寵著她,哪怕是婆婆賈張氏為難她的時候,也要站在她面前維護秦淮茹。
感受到賈東旭要離開了,秦淮茹趕緊睜開眼睛,她昏迷了一天水米未進又實在病得嚴重,沒來得及及時睜開眼睛,等看過去的時候賈東旭已經轉身了。
秦淮茹卻一下子愣住了,那不是賈東旭!
那個背影要比賈東旭壯實一些,穿的也是軋鋼廠的工作服,匆匆地消失在門口。
「東旭!」
秦淮茹下意識地驚聲叫了出來,他不是賈東旭,卻有著跟賈東旭一樣的氣息!
這一叫讓秦淮茹徹底清醒過來,看著空蕩蕩的病房,她滾燙的頭腦一片混亂,根本分不清剛剛那是個夢還是真實。
病中沒有時間概念,秦淮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又在分不清夢境和現實的時候看到那個男人,還是穿著那套軋鋼廠的工作服,還是來觀察他,她努力睜開一點眼睛,眼前慢慢清晰,終於看到了他的樣子。
是傻柱!
是她們四合院的鄰居,也是軋鋼廠的同事,只不過傻柱是在食堂工作,是單位的廚師,傻柱是他的綽號,他的大名好象是叫何雨柱。
「秦姐,你醒了?大夫馬上就過來了。」何雨柱說道。
他的臉色微微發紅,剛才在不確實秦淮茹是否醒來的時候,他伸手摸了一下秦淮茹的額頭,那細膩的觸感讓他有種非常強烈的……感覺,所以他剛才看到秦淮茹睜眼,以為自己的小動作被發現了,所以落荒而跑,好一會兒才想到去通知大夫。
不過,秦姐長得真的很好看,比許多大閨女長得都好。
「傻柱,你怎麼在這兒?」秦淮茹虛弱地問道。
「要不是我,你可能就死在廠外面了,那可是一屍兩命,是我及時向廠里報告,廠領導派了車把你送到醫院,結果為了照顧你,我已經一天一夜沒回家了……算啦,跟你說不著這些。」
何雨柱心煩地擺擺手……哥們有什麼虧心的?剛才摸她也是為了確認她是不是醒了,又不是想占她便宜來著。
「謝謝!」
秦淮茹的聲音有些虛弱,甚至有些支撐不起來她的眼皮,但她還是執拗地問完自己的問題:「我的……女兒呢?」
「你閨女好著呢。病房裡有個也是剛剛生完孩子的媽媽正在給她餵奶……嗯,你現在是在重症監護室,大夫馬上就過來了。」何雨柱連忙安慰她。
聽到孩子很好而且沒有餓著,秦淮茹終於鬆了口氣,眼睛也閉上了。
「秦姐,你怎麼了?別嚇唬我!」何雨柱嚇了一跳。
「我……累了。」秦淮茹覺得眼皮子有千斤重,怎麼也睜不開了。
何雨柱也鬆了一口氣。
後世的重症病房根本不允許進人的,但這個時候沒有後世的條件,所謂的重症病房就是一個單獨的房間,裡面有幾台簡陋的儀器,用何雨柱嘴欠的話說,「一旦死了,嚇不著旁人。」
「讓開,讓開。」
主治的大夫總算是來了,把何雨柱趕到一旁后,給秦淮茹做檢查,而剛退後幾步的何雨柱又被護士給轟了出來。
「都是男的憑什麼他可以在裡面我就得在外面?」何雨柱嘟囔道。
「那你進來給你老婆治病?」護士也很毒舌。
「她不是我老婆。」何雨柱連忙解釋,他還沒娶媳婦呢,說不定還能夠在這醫院裡划拉一個,名聲是一定不能敗壞的。
「那你想占人家女同志的便宜?」護士更加警惕了,用看壞人的眼神看他,何雨柱被看得發毛。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還沒結婚呢……不是,我是說,這個病人是我在廠子外面救的,我們廠領導都可以給我作證。」何雨柱連忙解釋。
「喲,你還是個助人為樂的好人?!」護士的眼神分明在說……你編,接著編。
「我……跟你說不著!」何雨柱還從沒這麼憋悶過,可他總不能跟一個女孩子鬥嘴皮子,太寒磣了。
好在這會解圍的來了……醫生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大夫,人怎麼樣了?」何雨柱連忙上前問道,小護士太恐怖了,得遠離。
「人沒事了,但缺營養,否則將來會出大問題。」大夫說道。
「啥營養?」何雨柱問道。
「紅糖、小米粥、雞蛋、老母雞湯、豬蹄子湯……對了,湯不要鹹的,影響下奶。」大夫叮囑道。
「那個……我可以去通知她家裡人嗎?」何雨柱問道。
「你不就是她家裡人?」大夫詫異地問道。
「我就是一鄰居,這在外面碰上了……她丈夫因公去世了。」何雨柱低聲說道。
大夫聽到之後,臉色好看了許多,他還一直以為是何雨柱虐待妻子呢,「病人等會兒就會轉移到普通病房,你可以回去找人了。」
「謝謝大夫!」何雨柱忽然感到一陣被理解的釋然。
等秦淮茹轉到普通病房后,何雨柱才匆匆地返回了四合院。
其實他一直都挺疑惑的,單位不可能不把秦淮茹生產的消息傳回四合院的,可為什麼賈張氏那個老婆子還沒過來?是家裡另外兩個孩子太小的原因?可孰輕孰重分不清嗎?
一路尋思著,何雨柱回到了四合院,他沒有回自己家,而是直接去了賈家……還沒敲門呢,就聽裡面賈張氏說道:「嚎什麼喪?你們爹死了也沒見你們這麼哭過,你媽又不是死了,是去生孩子了,過兩天就回來!你們再哭,我就給你們扔給夜貓子帶走!」
屋內兩個孩子立即嚇得不敢哭了。
賈張氏似乎很得意,嘴裡似乎還在吃什麼東西,嘟囔著:「在城裡生活毛病也多了,我們那兒生孩子哪有上醫院的,真是矯情……」
咚!咚!咚!
何雨柱實在是有些聽不下去了,用力地砸門,裡面立即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音,然後才響起賈張氏有些不自然的聲音:「誰啊?」
「我,何雨柱。」何雨柱悶聲答道。
「何雨柱是誰……哦,傻柱啊,瞧你鬧得,我差點兒沒聽出來。」
房門打開,賈張氏皮笑肉不笑地站在那裡,「我這裡孤兒寡母的就不請你進來坐了,有什麼事兒嗎?」
「秦淮茹生孩子了,在醫院裡。」何雨柱說道。
「哦。」賈張氏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她差點兒死了,你得去照顧她,大夫說了,得吃紅糖、小米粥、雞蛋、老母雞湯、豬蹄子湯這些有營養的東西補身體。」何雨柱又說道。
「活過來就死不了了。」賈張氏說著就要關門。
這是什麼態度?
何雨柱被賈張氏的舉動激怒了。
他一把將門撐住,對賈張氏說道:「還有一件事情,秦淮茹住醫院的費用是我繳的,你得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