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反派女二
又過了一月，李如意的狀態更差，醫女看過後說李如意鬱結在心，所以才變成面色蠟黃愁苦之相。
李如意麵色不好，臉上的笑容也少了，雖會自怨自艾，但也始終不說在為何事發愁著。
不過，謝新語瞧著李如意忍耐的極限也快到了，極限過後要麼成佛，要麼瘋魔。
七日後，德明宮傳來李如意有疾的消息。
【叮！任務發布：角色：反派女二；劇情：人和人之間需要襯托。一個屋子裡的兩個女子，可不能撞了人設。請宿主前去探望李如意……】
「我就是襯托李如意的心機女，這個任務有獎勵嗎？」
【這段日子宿主拿到的獎勵夠多了。】
「儘是些沒用的。」
【請不要過河拆橋，宿主明明拿它們娛樂，愉悅值升高了十幾點。】
「行行行。」
高位嬪妃生病都得先進行申報，得到皇后的允許后，才准許安排太醫。這一道程序下來，怎麼也得從半日，才能去太醫署叫醫女來。
低位嬪御就不用這樣麻煩，直接讓懂藥理的宮人看看，再去藥房拿葯便是。
正巧趙和靜看的書中也包括醫書，知道謝新語要找會醫術的宮女，自告奮勇為李如意診治。
謝新語的任務已經開始，去往德明宮的路上，就開始扮演起反派女二。
這一路上，謝新語態度異常倨傲。
遇上陸逸奶娘之女蕭諾，直接給了對方一個白眼。
「您也覺得她噁心啊！」趙和靜見狀說到。
謝新語沒想到她運氣這般好，白眼直接翻了個不受待見的人：「還有誰覺得她噁心？」
宮內的小道消息，她真沒趙和靜靈通。
「所有人。」趙和靜想到蕭諾的舉動，就無奈的笑了起來：「您休沐回家那兩日，掖庭有了流言，說她跟幾位采女侍寢時，突然說她想保持純潔之身，請陛下成全她。」
「這是有多大的臉啊！不願侍寢就提前知會內侍省一聲，何必鬧到陛下面前去。話說回來，為何你們之前不告訴我這事？」
「班內史不準宮人私下說此事。再者我以為您知道呢！這件事是當日一共侍寢的采女告訴成賢人的，成賢人與張侍中閑聊時，被小宮人聽見才傳開的。」趙和靜解釋到。
「為何？」謝新語回頭望著蕭諾的背影，宮內的流言可多了，只要不是巫蠱之類的流言，大家都只當做笑談。
「您是高階女官，這事告訴您也無妨。她被人發現在寫閨怨詩，她喜歡陸雋，但陸雋沒明白她的意思，轉身將她往宮內送了。
班內史是怕說得人多了，將這件事傳到陛下皇后的耳朵里。班內史可是陸雋的堂姑，怕陛下會因此事對陸雋有疙瘩。」
「這可真有意思。」
也許是謝新語今日在趙和靜面前不再捉摸不透，趙和靜把另一則流言也說了：「李采女的狀況始終不好，現在有人說您故意弄個病秧子入宮養病。」
「**」謝新語冷笑一聲：「這話可是殺人誅心，等看過李采女，我回去就查是哪個蛇蠍心腸的太監如此歹毒。」
「您怎麼知道是太監說的？」趙和靜從小被人誇通透靈敏，她自個也覺得她是比旁人多幾分玲瓏。可單獨一句話，她絕對想不出是太監還是宮女說的。
「若是宮女更多是覺得李采女在拿喬，或者得罪了人。」
「言之有理，很多時候我也無法理解宦官們的想法。」
「……」
到了德明宮，李如意剛想讓謝新語別擔心，就聽謝新語冷漠無情的話傳來：
「又沒人苛待你，我就不知道你怎麼能把自己作踐成這樣。一日日的總是這樣，你覺得有趣嗎？
是不是故意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來博取同情，我告訴行不通！！！」
「不，我不是。」李如意目瞪口呆，喃喃道：「你怎麼能這樣想我？我不是喜歡別人關注我的人。」
「那你要我怎麼想你？」謝新語推搡著李如意：「你雖然是我姨娘的妹妹，但我一直當你是家人，所以一直關心你。
可你一日日自個找罪受？是真賤得慌嗎，還是想讓人覺得我不夠關心你？
你想想自己的身份！你是我姨娘的妹妹，不是我的正經親戚。你在宮內過得再凄慘，也無人會說我沒照顧好你。
所以，請你停止那些小心思，好好過日子！」
「這，你到底是聽別人說些什麼？我從來沒這樣想過。」李如意抽泣著，她也只是想保護謝新語，沒料到謝新語會往其他方面想，她無從解釋：
「新語，你相信我。一直以來，我都當你是主家小姐和我的外甥女，從沒有過你應該照顧我的想法。
每一次去見你和新華，我和爹娘都會帶著，一年內給你們攢的禮物。
雖然知道你們不需要，但我們只要看見適合你們的東西，都會買下來。」
「難道每年你們來看我和阿姐時，我們沒回禮嗎？你們去一個院子就能有二兩銀子並年禮布料吧！這可比你們送來的東西之前值錢多了。」
謝新語嘲諷道：「少給我說這些沒用的。從現在開始，你對我使心機，就別怪我不客氣。」
謝新語完美髮揮了反派女二的作用。
趙和靜聽這姑侄倆吵架，又尷尬又為李如意不平。
趙和靜是不知道有被害者妄想著這詞，若是知道，非得安謝新語身上去。
「謝女史，我們還是快些給李采女看臉，還得去藥房拿葯呢！」
「哼！！」
給李如意看臉時，謝新語的冷嘲熱諷也沒停過：「真像癩蛤蟆背上的黃子。」
趙和靜在掖庭長大，但赤子之心並非被消磨乾淨。
忍不住為李如意說道：「謝女史，病人需要心情愉快，您安靜坐在一旁吧！」
「你是說我給她添堵了？真是可笑。」
「你！唉！」趙和靜嘆口氣，她也不知謝新語為何會變成這樣樣子，這兩個月謝新語對最低微的小宦官都不曾口吐惡言。
李如意笑了笑：「請趙奚官幫我診治吧！」
趙和靜扳著李如意的臉，面相太陽：「臉上都是指甲蓋的水皰，這個看起來可怕，其實只要刺破一點皮，讓水流出來就能痊癒。難的是痊癒后水皰的邊緣可能會留下黑色的印記。」
李如意一行清淚留下。她臉上幾乎布滿了水皰，邊緣處若真留有印記，那她的臉……就算不靠臉吃飯的人，也沒有不在意自己毀容的。
謝新語也擔憂起來，問道：「知道這是什麼病症嗎？」
趙和靜在宮內最常給人看的就是皮膚病，宮內十幾二十歲的宮人最多，正是皮膚狀態不好喜歡長痘痘的年紀。
但李如意臉上這個不是痘痘，像是被火燙傷後起的水皰。
她見其他人處理水皰時，是用細針將水皰刺一個洞，然後擠出裡面的水，皰皮得完整留下來，再敷上草藥即可痊癒。
要給李如意找病灶，她也只能試著來：
「首先排除燙傷，再排除風寒，最後排除熱風。那就只剩下過敏，最近有接觸什麼東西嗎？」
「最近接觸的東西，都是一直在使用的。」
「你多想想。」趙和靜挺想把李如意醫好的，身為嬪御，牙齒缺了一角都算毀容，更何況是臉上留下那麼多黑色圈印。
「李采女，如果你真是過敏導致臉上長滿水皰。這次水皰消退，下次還會再有水皰，你想讓自己以後成為個花臉嗎？」
李如意看了謝新語一樣，猶猶豫豫說道：「好像有人動了我的東西。」
「動的什麼？」
「我。」李如意低下頭：「我不知道。」
謝新語將趙和靜打發出去，問道：「你已經想清楚你臉是怎麼回事了，是誰動的。」
李如意又低下頭：「我沒看清。」
謝新語雙眼看屋頂，不知李如意是有什麼把柄落對方手裡了，這都還要替對方隱瞞。
她認為李如意是能與她並肩同行的人，可真是傻了。
「寬慰你的話我說了那麼多，你還是不願意告訴我，看來你是根本不信任我。」
*
「謝女史，德妃娘娘有請。」
德妃大眼圓臉櫻桃小嘴，金光閃閃的端坐在殿上，看著就像雍容華貴，不怒自威。
「德妃娘娘安好。」
「謝女史請坐。」
只要看見德妃這副心寬體胖樣，外面那些關於德妃的流言，都會讓人覺得虛言。
「李采女的情況怎麼樣了？」
「臉上的水皰兩三日就能消，不過極有可能留下疤痕。若當真如此，我會將更得寵的采女代替李采女住進德明宮。定不會讓個毀容的采女，礙著娘娘眼。」
德妃眼中有絲不悅，她主動讓謝新語安排采女住進她宮內，不只是為了謝新語的一句話感謝。
她要的是謝新語對她真心拜服，既然謝新語不將她的慷慨解囊當回事，她就要從李如意入手。
謝新語怎麼可以用這樣冷漠的口吻說起李如意。
「李采女一出問題，就讓她住去偏僻處，這樣是不是太沒人情味一些？聽說她是你保下到最後的人呢！」德妃說到。
謝新語有些疑惑德妃為何會幫李如意說話，難不成反派女二的威力這樣大。被人忽視的李如意在她的襯托下顯得我見猶憐。
「娘娘，這並非是我沒有人情味，而是李采女意志消沉，不適合留在德明宮。我定會給娘娘挑個，年輕貌美活潑的嬪御作伴。」
「呵！」德妃勉強笑出來，她沒聽謝新語說一句話，就覺得謝新語在故意跟她添堵。
「李采女的體質太差，之前為我照料個花圃有那麼多小宮人給她幫忙，她都得累瘦幾斤。現在讓她搬住所恐怕太操勞了，讓她繼續住在德明宮吧！」
「娘娘大義，在下由衷敬佩。」
「既然住進了德明宮，本宮就有職責照顧她。但入了我德明宮的人，怎能跟淑華宮來往呢？」德妃突然震怒，嚇了謝新語一跳。
「誰與淑華宮來往了，是不是李采女？我這派人將李采女叫過來問問。」謝新語說完就要行動。
德妃忽地又笑出來，在謝新語看出來，就像是腦子出問題一樣。
「想必是誤會了，不必大動干戈。」
「李采女是您德明宮的人，您有事問她，哪可能是大動干戈？」
謝新語現在一點幫襯李如意的心思也沒，李如意這個悶葫蘆的性子，跟她的團結度再高，也無法成為並肩同行之人。
德妃笑得勉強，心頭罵道：謝新語毫不猶豫把李如意推出來，也不知李如意那蠢貨做了什麼，讓一直關注她情況的謝新語會做出如此舉動。
「都說了是誤會，我最近是有些敏感了。聽說淑妃一直對謝女史態度不善，謝女史與淑妃是否也發生了誤會？」
「並沒有誤會，就是淑妃娘娘對我有更要的期望。」
謝新語第一次感覺到淑妃對她的敵意，還以為淑妃就是令人討厭的性子，多接觸幾次后，她才想明白是因為何事。
她提醒淑妃之子秦王，新進他府中的姬妾會巫蠱之術，原本是好意。
但別人認為她在威脅，她在討要好處，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在她將李如意安排到德明宮后，淑妃更認為她跟德妃是一條船上的人，對她態度惡劣就能理解了。
「謝女史是不是想到了什麼？」德妃眼冒綠光，在心裡喊著說出來，說出來。
她跟淑妃鬥了這樣多年，兩人位分寵愛不相上下。
但在兒子上卻差了一截，淑妃的兒子已經被封王，她的兒子卻只是個皇子。
「娘娘，您覺得會不會是我將李采女安排在您宮內，淑妃覺得我跟您走得太近，所以才對我態度不善？」
德妃冷笑道：「本宮和淑妃關係甚好，淑妃怎會因為你與本宮走得近，就對你態度不善呢！定是有其他原因。」
剛才話里話外還將淑妃當做對手，現在卻說關係甚好，德妃的目的也是很明顯了。
「淑妃娘娘是主子，雷霆雨露皆是恩澤，她對我態度不善定是有她的理由，不是我能隨意編排的。三個月後是萬壽節，皇後娘娘讓女官今日去立政殿商議，我先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