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好一張開光過的嘴
轉眼距離運動會就只有一周了。
過去的一周里,顧念感覺到跟許少寧的默契,兩個人互相都沒有講過一句話。
這樣顧念反倒自在,每天就當同桌是空氣,跟旁邊的同學該笑笑該鬧鬧。
不過顧念倒感覺這人比她記憶里的少年似乎沉默寡言了一點,不過轉念一想可能是因為攤上她這麼個同桌,所以心情炸裂,極度不爽吧。
想到這裡顧念挑了挑眉,她花費了十幾年的時間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個世界上永遠會有人真心實意的喜歡你,但同時也會人沒有理由亘古不變的討厭你。
無關長相,無關性格,更無關性別。
這時候唯一有意義的事情就是永遠做自己。
所以如果擱以前,顧念大約會覺得是不是自己哪裡不夠好,只要他許少寧開口,她顧念一定鞍前馬後痛改前非。
但現在,顧念只想給對方翻個白眼,愛咋咋,不care。
不過顧念有一件事情沒明白,甚至差點跟勞動委員龔正吵了一架。
「龔大領導,我沒記錯的話我前兩天剛值過日,為什麼今天又輪到我?」
「大姐,前兩天是大掃除。正好輪到你們小組,今天只是正常值日」
顧念聽完本來想再問一句是不是可以跳過他們整個一小組,但是看見龔正擺出了一副你是不是在故意找茬意欲接近我的表情,扯出了一段顧念之前的記憶。
那段記憶里讓顧念明白了一個成語:三人成虎。
當時班級里在風言風語的傳顧念喜歡龔正,顧念雖然滿心無語但是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來阻止這樣的流言飛漲。
直到有一天,顧念收到了龔正發給她的一條信息:顧念,我們現在還是學生,學習是第一位的。加油,爭取考上夢想的大學。
顧念看到這條信息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很想順著手機信號去當面問一問這位同學:請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你看看你看看這是人說的話么?
顧念第一次感受到不表白還能被拒絕的那種五味雜陳的感受,可以說是豐富了人生的新體驗。
所以,這一次,顧念選擇老老實實的和她那位同桌一起值日。
放學之後,同學們都很快回家了,沒一會兒教室里就只剩他們兩個苦逼的值日生。
顧念清了下嗓子,給自己壯了壯膽,「我掃地你拖地吧。」
許少寧頭都沒抬,只是把東西往書包里收,「平常值日不需要拖地。」
顧念愣了下,很快接了話,「那我擦黑板你掃地。」
顧念感覺許少寧的動作明顯停了下,抬頭看了眼顧念,「你現在挺囂張啊。」
這是顧念清醒之後第一次就這麼看著許少寧。
眼前的人還是少年的模樣,乾乾淨淨,顧念還記得從前看到他的時候他總是自帶光芒,哪怕他站在人堆里,顧念也能一眼看到他。
可是這一次,雖然模樣與從前無差,顧念卻清楚的知道這個人在她眼裡已沒有了光環加身。
這大抵就是所謂的往事皆浮雲,年少的歡喜早已有了句點。
想到這裡,顧念覺得一切早已釋然,便笑了笑,沒有繼續跟許少寧講話,安安靜靜的開始擦黑板,顧寧他們班的這塊黑板不知道什麼緣故,白粉筆寫字總是不太上色,所以為了第二天老師寫字能容易一點,每天晚上的值日生都得很費力的用濕抹布一遍一遍擦黑板。
不過他們這層樓沒有水池,顧念只能每次拿著三塊抹布下樓洗乾淨再帶上來。
想來顧念已經上上下下跑了三趟,顧念蹲在一樓的水池旁洗著抹布想著說再擦一遍應該就差不多了。
等顧念回到教室的時候,教室里已經沒有了人,顧念小聲念叨
「切,還真是跟以前一毛一樣,什麼人啊。」
說罷,顧念再次踩上凳子開始擦高處的黑板,一邊擦一邊小聲的叨叨
「長得帥了不起哦,學習好了不起哦,考大學考的好了不起哦。這樣就能天不怕地不怕老子最大么。」
顧念越說越激動,「也是,長得好看的多半囂張。我也想做一個腰細胸大屁股翹的美女,體驗體驗囂張的人生。」
說完顧念半側了身準備把手上的抹布投到講台上,剛做了個投球的起勢動作,就用餘光看到教室最後站了個人。
顧念被嚇的一下子從凳子上歪了下來,就聽見轟的一聲,顧念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顧念心如死灰,人生沒有最尷尬,只有更尷尬。
只有你想不到,沒有老天做不到。
顧念躺在地上,想著說以許少寧的性格應該會直接走掉吧,那就等他走了再起好了。想到這裡,顧念安心的閉著眼以倒下來的姿勢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直到顧念感覺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顧念睜了隻眼睛,就看見許少寧的大臉,顧念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這背後說人壞話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許少寧先開了口打破這尷尬的氣氛,「我扶你起來。」
顧念一下子精神了,一個鯉魚打挺上半身就起來了,手甩的跟撥浪鼓一樣,嘴裡念叨著「不用不用。使不得使不得。」
顧念心裡想著說這位大哥你可是結婚了啊,這要是擱古代這扶一下,她顧念可是要被沉塘的,不敢造次不敢造次。
不過可能是摔下來的時候胳膊抻了下,還是有些痛,顧念咧了咧嘴。
許少寧聽她這麼說,也並沒有執意要扶她,只是半蹲著看著顧念。
顧念見許少寧並沒有堅持要扶她的意思,就著板凳的力勉強從地上爬了起來。
起身的那一瞬間,顧念才覺察到好像右腳崴到了。
真是報應啊,顧念想著說,讓她前兩天沒事閑的說自己腳傷,這下好了。
「你不會腳真的受傷了吧?」許少寧看著顧念有隻腳一直沒有著地。
大約是覺察到許少寧還一直在盯著自己的腳,顧念拍了拍身上的灰,轉身對許少寧說
「害,我沒事兒。那個衛生也打掃完了,那我就走了啊。」
顧念從座位上把書包拿著準備下樓,看著長長的樓梯,顧念嘆了口氣。
這一天天都遭的什麼莫名其妙的罪。
顧念借著扶梯的力,一台階一台階的往下蹦。
好不容易才下了樓,看著長長的回家的路顧念有些發愣。
這會兒,許少寧跟著顧念也下了樓,許少寧剛準備開口就聽見顧念朝著遠處一個人影大力喊著
「李…斗…!李…斗…啊!!」
前面的人影呆了呆,回頭就看見一個女生用力的朝著自己揮著胳膊。
顧念轉頭看了眼許少寧
「沒事兒,不用擔心。他能送我回去。」
許少寧看了眼那個逐漸靠近的人,眯了眯眼,也沒說什麼。
「你叫我幹嘛」李斗走近之後沒好氣的問到。
靠,顧念想著說她怎麼忘了這貨小的時候根本就不是憐香惜玉的主,可是眼下的狀態也只能臉皮厚一點無視李斗這貨的態度了。
「李斗哥哥」顧念語氣突然柔和了下來,借著燈光顧念看到李斗的臉僵了僵,「我腳崴了,你能送我回家么?」
李斗剛準備說什麼,顧念拽了下李斗校服的袖子,「求你了」。
那一瞬間顧念是真心實意的希望李斗可以不枉費她喊了他這麼多年的哥,畢竟她實在不想再跟許少寧糾纏。
大約是顧念的表情太真摯,李斗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顧念開心的轉臉看著許少寧,「你看我說吧,你趕緊回家吧,時間不早啦。」
許少寧點了下頭,轉身就走了。
顧念嘆了口氣,還好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