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地藏現身
清晨。
南雲山上，正在下起一場小雨，溫婉的滋潤著山間盛放的花草樹木。
在這熱帶地區中，下雨並沒有多罕見，就算是夏天也是如此。
只見山腰間有一座破舊的寺廟，名為南山寺。
寺中只有寥寥無幾的僧人匆匆忙忙地走動，風雨無阻準備著早課。
而在此時，雨停了。
天空中依舊是那密布的烏雲，遮掩了一切陽光揮灑，給寺中的僧人蒙上一層陰霾。
咚——
咚——
咚——
一道道悠長的銅鐘響聲回蕩於整座南雲山。
山腳下小村莊里僅剩的老人聽到鐘聲，不約而同的舞起雙手，耍起一日如一日的養身拳。
此時，通往南山寺的山道上，一名手持黃銅錫杖的僧人在此道上行走。
只見此人面容清秀，隱隱間透露著光澤，輕挑的雙眉之間，散發鬼魅的神色。漆黑的雙眼，瞳孔中沒有絲毫黑色以外的顏色。
旁人若看上一眼，必生起膽寒之心。
青年僧人走到南山寺山門前，微微昂首，仰望著這南山寺牌匾。
「呵呵，還是那般。」
青年僧人看著緊閉的大門，抬起白皙修長的右手，輕輕一推，門內的木閥赫然裂開兩段，裂面光滑平整，樹木的紋路清晰可見。
吱。
丈高三米的大門被緩緩地推開。
一幅熟悉的畫面納入青年僧人的眼帘，看了一息后，便邁步門檻，踏入寺中。
寺廟不大，只有前院供奉諸多佛像的佛殿以及後院僧人休息之所。前院中央處有一尊黃銅香爐，上面的香火寥寥無幾。
南山寺地處群山野嶺，方圓百里也就山下有一座村莊，供奉微薄的香火。否則南山寺也不會如此破舊。
佛殿中，諸多佛像陳列在四周，慈眉善目的佛祖如來位於正中央。
其蓮花座下，一名年邁的方丈身穿陳舊的袈裟，雙目微合，蒼桑的左手豎掌，右手拿著椎，有力的敲擊著木魚。口中念叨著某段佛經。
突然間，方丈睜開雙目，深邃的眼神中閃過一抹精光，放下了手中的椎，緩緩地起身，仰望著莊嚴的佛像，雙手合一，口道一聲：「阿彌陀佛。」
「師弟，為何而來？」
方丈身後殿門便是此前踏入山門的青年僧人。
「為何？」
青年僧人聽到方丈的問話，突然間有種可笑的感覺。
「你偷走金剛之力，致聖地危難而不顧。可笑的是你問竟然我為何而來？」青年僧人輕笑道。「難道這麼多年過去，你還以為你那番說法是對的嗎？」
方丈目光頓時一凝，隨即又恢復。轉身看向青年僧人，面露慈祥，道：「是對，是錯，已然不重要。」
「地藏，聖地已經被污染，金剛聖果不能再被污染，否則這天地的群魔將起。」
「你還是回去吧。」
地藏聞言，臉露不屑，嘴角間掀起一絲弧度，邪魅地笑了笑，道：「呵呵，既然我來找你。自然不會空手而歸。」
「嗯？」
方丈看向地藏的雙眼，瞬間露出迷惑的神色，他身融金剛之力，天下間難逢對手，縱然是現代武器也不見在他手中能討好處。
眼前的地藏與多年最後一次相見之時，沒多大的區別，依舊那般年輕，而眼中還是那雙漆黑一片的黑瞳。
就在方丈疑惑對方哪來自信從他手中要回金剛之力的時候。
砰的一聲響起。
地藏將錫杖插入地面，雙手合十，道：「地獄之力，加之吾身。」
轟隆
天空中雷聲作響，銀白色的雷霆擊落山間，隨即天色再度暗淡幾分。彷彿在預示著什麼。
佛殿中，只見地藏周身纏繞著陰沉恐怖的黑氣，伴隨著鬼哭狼嚎的凄慘聲音。與此同時，地藏的雙眼幽光大放，眉心中浮現一縷鬼焰。
方丈見這般情景，才知道地藏的自信源於何處，怒喝道：「地藏，你竟然墜入魔道。」
方丈看著變得陰森恐怖的地藏，原本慈祥的雙目，瞬間變成怒目，調動體內的金剛之力，渾身散發著金光，澎湃洶湧的氣勢瞬間噴發，席捲周圍，長如柳葉般的白眉也因此隨風飛舞。
「善持，少來這般裝腔作勢。你不過是道貌岸然的小人罷了。致聖地於危難中。多少同門因你而死。」地藏憤恨地眼神盯著善持，黑瞳中黑氣翻滾，彷彿無盡的惡鬼想衝出來，撕咬善持。
且，地藏每說一個字，眉心上的鬼焰越發強烈。
善持不為所動，暗中調動金剛之力，他不知道地藏的力量來源哪裡，心中不由生起忌憚。
「佛說一念為佛，一念為魔。佛為金剛之力。那魔是否就是地藏身上的力量？」善持暗道。「可為何以前沒聽說過！」
「難道師父早就將魔的力量給了地藏。所以才取法號為地藏？意為鎮壓邪魔？」
另一邊，地藏不知善持所想。如今他有了復仇的實力。心中仇恨已然掩蓋不住。
嘣
地藏率先動手。
只見他操縱周身的鬼氣凝聚在右手上，形成一隻鬼爪，腳踏崩步，攻向善持。
轉瞬之間，地藏的身影便來到善持跟前，就在鬼爪攻擊到之時。
「叭」
善持不甘示弱，金剛之力運至喉嚨，一道金剛怒吼震退身前的地藏。隨即以腰為支點，雙腳踏地，金剛之力轉到右手上，揮出金剛拳。
剛穩定身形的地藏見狀，且會坐以待斃，鬼氣運轉全身，以剛猛至陽的羅漢拳還之。
鐺。
鐺。
一道幽冥般的身影與另一道渾身金光流轉的身影硬碰硬的對抗，拳與腿的影子在這數息之內，充斥整個佛殿。
兩人交手的聲音吸引了後院的僧人們。
但當僧人們從佛殿後門來到此處，都被兩人交手的情景嚇傻了。不少僧人的臉色上一青一白，驚恐的向後挪移腳步。
「禁殺生。」
這時，地藏對著善持喝道一聲。
善持聞言，心生疑惑，正當出拳抵擋地藏的鬼掌之時，突然發現自已的身軀不為他所控制。
驚懼的目光之下，眼看著鬼氣瀰漫的鬼掌越發接近，可他卻無能為力。
砰
檀木飛濺。
善持被地藏的一掌打到檀木供奉台上，口吐鮮血。
「這一掌是為還生師兄所打。」地藏一步步走向善持，道。
「還生？哈哈哈。」善持突然間大笑，聽起來有幾分高興，其中似乎夾帶著一絲凄涼，凝望著靠近地藏的眼神中，沒有慈祥，怒目，驚懼。反而一臉平淡相視。
地藏眉頭一皺，隨即又揮出一掌，不過這次他沒有事先以戒律禁錮善持的行為。因為戒律消耗的精神力太多，他也使用不了多少次。二是現在的善持不見得能運轉金剛之力抵擋或躲開。
轟
善持的身軀被地藏的鬼掌轟到佛像下的石座，頓時噴出一大口鮮血。
令地藏疑惑地是善持竟然沒有躲開的想法，強接他一擊。
善持抹了抹嘴邊的鮮血，看著地藏，道：「地藏師弟，知道師父為什麼給我取法號為善持嗎？」
地藏冷笑一聲，道：「師父想你一直秉持善良看待世間。」
「可你卻是外表善厚，內心實則陰險小人，算計師父與同門。辜負聖地養育之恩。」
「是嗎？」善持自嘲地笑了笑，沒反駁地藏的話，悠哉地盤坐起來，雙手合十，口念一聲阿彌陀佛后，看著面露疑惑的地藏，道：「你如今的力量很強，為兄比不過你。不過。。。」
不過什麼？
地藏心生迷惑，突然間，多年闖蕩世間養成的直覺告訴他此處危險，遠離此地。令他眉頭緊皺。
然而此時的善持幾乎重傷，只須一掌，便可擊斃，取回金剛之力，以告慰諸多死去同門的在天之靈。若現在退去，且會讓他甘心於此。
想到此，地藏以免徒生異變，心念一動，將渾身濃厚的鬼氣凝聚在右手之上，瞬息之間，形成巨大的鬼爪，拍向善持。
「善持，一掌之後，你我因果消散。」地藏喝道。
「不一定。」
善持面對即將而來的鬼爪，臉上絲毫沒有驚慌和畏懼。這一幕讓地藏心生危機，可開弓沒有回頭箭，掌已出，就要落下。
就在地藏以為掌落，善持死之時，一道如昊日般的光芒從善持身上噴發而出。
如尖刺般的光芒，瞬間便將地藏的鬼掌衝散，將整座佛殿充斥金光之中。
無比耀眼的光芒，宛如太陽般刺眼，就算是地藏的黑瞳也無法直視。
地藏暴退至殿外，他不是傻子，雖然他很想報復，致善持死地，但他也知道活著才有希望。
「善持竟然將金剛之力領悟到這般地步。」地藏在殿外利用鬼氣覆蓋周身，才勉強抵擋善持釋放的光芒。並加持到鬼瞳上，才看到殿內的善持。
只見殿內的善持依舊盤坐在佛像前，面向著地藏。
渾身的金光，加上那慈悲的臉孔，一剎那間，在地藏眼裡，善持與蓮花座上佛祖金身重疊般。
隨之，佛殿中莫名地傳出陣陣梵音，彷彿殿內有無數僧人正在誦讀佛經。
此時善持手持蓮花印，運轉體內所有的金剛之力至天門穴，以沖開其穴，達到傳說中覺悟境，得到真正的金剛神力加持。
那時將無懼實力大增的地藏。
「竟然連聖法涅盤功都偷學。」地藏看著善持的天門穴泛起青色的佛光，不由驚怒道。
涅盤功是佛門聖地的至高佛法，非大智慧，大毅力，大覺悟者不可修行。
修行此法之人，以觀想佛為心，馭使肉身。萬般佛法藏於心，行於身。
一境者肉身輕靈。二境者脫去凡胎，萬法一看即會。三境者為不朽者，青春永駐。四境者為覺悟，沖開天門，得道西天佛境。
地藏便是處於第三境。
他從小被收養於佛門聖地中，三歲起閱讀佛法，七歲因天賦卓越，被允許學習至高佛法涅盤功，修鍊至今已有82年，也不過剛成為不朽者不久。
涅盤功並非武學，不以提升戰力為主。前三境主修身明道，依舊是凡人。但第四境就不同了，覺悟者明悟天地真理，超脫眾生，駕馭偉力，只有傳說中的佛祖釋迦牟尼達到。
傳說，覺悟者可調動天地之力，造化萬物，渡化眾生。
而佛殿中善持只比他大上七歲，卻是已然衝擊覺悟。雖然是在無奈之下做出的突破，那也足以說明此前的善持已經處於第三境圓滿。
「不行，若被善持突破第四境。報仇之事將遙遙無期。」地藏雙眼中微光閃爍，看著殿內的善持氣勢一點點地提升，他心裡的恨意就越發濃烈。
覺悟者並非長生者，就算是釋迦牟尼還不是一樣老死了。但在壽命上比普通人高出許多。地藏也不敢說能比覺悟者活得長。
別看他現在如此年輕的樣子，但在百歲之後也會一樣老死。
恐怕還會死在善持前頭，這讓他如何甘心。
「這些金光？貌似不是金剛之力。」地藏觀察周遭不斷漫延的金光，思索了片刻。
「以前聽師父說過，金剛聖果乃無上聖果，同樣是無上魔果。」
「擁有者不僅可以調動聖果中金剛之力。還能配合卍字真言咒，吞噬他人的精氣神轉化為佛光。後來因修鍊此咒者容易陷入瘋狂，殺心極重，被列為禁咒，封禁在鎮魔閣中。」
「佛光的特徵便是金光萬丈，梵音不絕。」
「如此看來善持連真言咒偷學了。」地藏暗道。「只是這佛光如何破除？」
地藏看了一眼善持，隨後轉身移步至香爐前，一手抓住香爐頂端一耳，一手托住其底部，大喝一聲，周身之力運轉至雙臂，將香爐一舉托起。
香爐乃黃銅所鑄，高一米，重量約為20多公斤。對於地藏來說，並非很重。不用地獄之力的情況下，也能輕而易舉的舉起。
只見地藏舉著香爐，雙手用力，使勁砸向佛殿中善持。
然而護持佛殿的佛光看似是光，但卻有奇異的防禦力量，砸來的香爐非但沒有戳穿佛光，還被其消去香爐的衝擊力，跌落在地面。
「沒有用？」地藏見香爐連殿門都沒砸入，臉色頓時有些陰沉。隨即疾步向前，掄起香爐，又是一頓連續轟砸，甚至將鬼氣附加在香爐上，以此增加攻擊力。
可最後累得他氣喘吁吁，渾身汗珠，也無法撼動佛光半分。
卍字真言咒是禁法，他沒有修鍊過，也只是聽他師父說過。據記載，佛光一但施展不可移動，不可收回，只能慢慢地消失。
佛光擁有凈化人之惡性，萬法不侵之威。
傳聞中，佛光一現，諸天神佛盡皆退避。
如今，地藏算是見識到。
「如此濃厚的佛光，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人的精氣神？」地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