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抵達落天
經過多日的趕路，夜瞳二人終是到了落天城，洛塵風的毒雖沒有被解，但也壓製的差不多。
夜瞳跟在後麵，眸子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心中一陣苦笑。
都沒有變，還是一樣的房子，一樣的路，一樣的商販，可是…
夜瞳抬頭望了眼洛塵風，人變了呐，當年爺爺也有帶她來落天城采集用品，可如今，故人已不再。
“冰糖葫蘆。”
夜瞳分神的時候，一道叫賣聲將她喚醒，冰糖葫蘆嗎？當年爺爺出來，每次都會給她帶的東西。
“師父，”夜瞳低聲輕喚。
洛塵風扭頭，示意她繼續。
“你說，人真的可以轉世嗎？”夜瞳猶豫片刻，才試探性的問道。
洛塵風一愣，上前幾步牽住夜瞳：“自然是可以，隻要魂魄不滅。”
魂魄不滅就可以轉世嗎？那是不是說，爺爺和莫老頭都沒有死？那自己呢，到這裏來，是否也是轉世？
“瞳兒，不得胡思亂想。”洛塵風見她不答，訓教道。
夜瞳點了點頭，在洛塵風身上蹭了蹭，拉著他向前走去。
想那麽多有什麽用呢，即便有轉世又如何，她哪裏找得到他們，還有為何會到這片空間，即便知道又能如何，她，真的還會想回去嗎？
不，她不要和師父分開，師父待她那麽好，她又怎能拋下他？前世縱橫一世，沒有的過安穩的生活，如今她又有了一個機會，和師父在一起，過安穩的生活，不在想實力，不再想複仇，也不在想玄氣大陸。
思及此，夜瞳似是下定了絕心，拉著洛塵風的手緊了緊，
爺爺，莫老頭，瞳兒對不住你們。
洛塵風察覺到夜瞳的不尋常，上前幾步將她攔到懷裏：“瞳兒，為師知道你有執念，但不論你這執念從何而來，又是什麽，但隻要不危害天下蒼生，為師都會陪你。”
夜瞳愣愣的望著洛塵風，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低喃：“師父，瞳兒什麽都可以不要，瞳兒隻要師父。”
感受著耳邊的熱氣，洛塵風沒有在推開夜瞳，隻是牽著她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一陣吵鬧聲傳來，夜瞳抬眸望向聲音的來源。
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片火紅，樓上站著一名女子，紅袍加身，發髻挽的高高的，麵上濃妝豔抹，手中抱著一個球。
“師父，那是什麽。”夜瞳指著那棟樓，扭頭問道。
洛塵風猶豫片刻：“為師帶你去看。”
經過上次的教訓，洛塵風此刻變得異常謹慎，幾乎寸步不離的跟著夜瞳，以防出現意外。
聽得此話，夜瞳一陣興奮，剛剛的不開心早已拋到腦後，掙著就要下地，誰知洛塵風不但不鬆手，反而環的更緊。
夜瞳不解，將目光投向洛塵風，他抬眸望著她，二人又是一陣對視，夜瞳有些慌亂，他們不是第一次離得這麽近，但夜瞳絕對是第一次這麽仔細的打量他。
“師父真好看。”夜瞳不由得讚歎出聲，不得不承認，洛塵風真是美的可以，尤其是那對眸子，烏黑清亮，又不帶任何情緒，襯托在那張臉上，有著一種飄然世外的淡然，眉間卻又有著一絲傲視天下的桀驁。
洛塵風聽得此話，先是一愣，隨即收回目光，向人群聚集的地方行去。
“大嬸，他們這是在做什麽啊？”夜瞳拉著一旁一名婦人問道。
那名婦人似是忙著尋什麽東西，被夜瞳拉住，有幾分不樂意，但當目光瞟向夜瞳身後的洛塵風後，隨即賠笑道：“城主府家大小姐今日繡球招親，城主府知道吧，我們落天城的城主府更是了不得。”
“有什麽不同嗎？”夜瞳不解，城主府，不就是俞思瀾家嘛。
“當然不同了，聽說一年前，城主府的二小姐到天山拜師，可是被天山掌教收為閉門弟子了，能和別的地方一樣嗎。”婦人說話同時，目光不停的掃向洛塵風，眼中流露出難以掩蓋的愛慕。
夜瞳自是發現了婦女的眼神，心中有些不爽，衝著婦女微微點頭，做出一副明白的樣子，將目光投向洛塵風，想看他是什麽反應。
對此，洛塵風好似未聞，隻是淡淡的望著夜瞳，這樣她不由得一陣尷尬：“師父，鬆開我可好。”
他略微點頭，鬆開攔著夜瞳的手，但目光卻一刻也沒離開過。
“小丫頭，這是你師傅啊，”婦女聽得夜瞳這麽說，不由笑道：“你師傅這是給你找師娘呢。”
“師娘？”夜瞳不解。
婦人見她這副可愛樣，忍不住揉揉她的腦袋：“就是你師傅的妻子。”
“那師父有了妻子，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你可不能跟你師父一輩子啊，早晚是要離開的。”婦人笑道。
離開？跟師父分開嗎？
夜瞳一陣慌亂，不，她不要和師父分開，師父說過不會拋下她的。
“我不要師娘。”夜瞳又急又怒，拉著洛塵風的袖子：“師父你說過不會拋下瞳兒的。”
被夜瞳抓住，洛塵風才回過神，一陣無語，他何時說過要娶妻了？況且，他也從沒想過此事。
當下他拍拍夜瞳的腦袋，安慰道：“為師自是不會拋下你，也不會給你找師娘。”
說罷，牽著夜瞳就要離去，不想，人群擁擠，片刻二人便被擠到前麵，再無退路。
洛塵風愁眉，倒也沒多說什麽，尋了個空隙就帶著夜瞳往外走。
在他轉身之際，人群一片混亂，牽著夜瞳的手也被擠開，扭頭一看，一個火紅的球正衝著夜瞳砸來，其上竟蘊含著仙力。
洛塵風一愣，也沒多想，抬手便接住那個球。
嘩。
周圍再次一片嘩然，眾多人紛紛上前賀喜，原來剛剛那砸向夜瞳的球，不是別的，正是那枚所謂的繡球。
此刻，洛塵風手中正抓著那枚繡球，輕聲安慰著夜瞳，好似沒有聽到周圍的聲音。
“恭喜恭喜。”一名中年男人帶著一群身著紅衣的人向他走來，片刻便將洛塵風圍住。
而夜瞳，早已不知被人群擠到哪去了。
“師父，師父。”夜瞳一陣慌亂，大聲的叫著洛塵風，然而，在人群的喧嘩中，夜瞳的聲音很快便被掩蓋下去。
驚慌，前所未有的，她不知那驚慌從何而來，但她知道，師父不在她身邊了，他不見了。
“師父，師父。”一聲聲飽含迫切的喊著，但卻得不到一絲回應。
他不要她了嗎？夜瞳此刻才意識到，如果沒有他，那……
她不敢在想下去，隻是滿心恐懼，體內有股能量在湧動，似是要破體而出。
“瞳兒。”就在夜瞳即將激發能量的時候，一道聲音將她拉回現時。
“師父，”夜瞳望著洛塵風，飛快的向他奔去，撲在他的懷裏：“師父，我還以為你不要瞳兒了。”
洛塵風略微一愣，這孩子是太過依賴自己了，但轉念一想，瞳兒才多大，小孩依賴人是正常的。
思及此，他牽起夜瞳，掠過人群，向遠處行去。
夜瞳趴在他肩膀上，雙手抱住他的脖子，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心底似是有什麽在召喚她。
夜瞳大驚，閉目細細感應，一股熟悉的氣息在體內蔓延，恍若隔世，卻又那麽清晰，那是什麽？
為什麽她可以在那股氣息上感受到玄氣的存在？那股氣息的主人是誰？
苦笑一聲，明明想好的放棄，為什麽在感應到那股氣息後，又有著一絲焦急？
她搖了搖頭，拋開腦中雜亂的想法，感應到又如何，她現在隻是夜瞳，在不是那個縱橫大陸的強者，也不在是那站在大陸巔峰的暗影尊主。
現在的她，隻是他的徒，也隻想當他的徒，其他的，還是不要想吧，也沒有能力去想不是嗎。
思及此，她在洛塵風脖子上蹭蹭，隻要還能感受到，他還在，知道他，沒有丟下她，他們可以一直生活在一起，也就足夠了。
至於那四個家夥，全憑機緣吧，若能尋到最好，若尋不到，以他們的實力自然不會受到傷害。
況且，現在的她，那裏還有能力去做他們的主人。
感受到她的動靜，洛塵風扭頭望了眼夜瞳，此刻，她的臉上在沒有平日裏的複雜神色，反而透著幾絲安詳。
洛塵風垂眸，這孩子的執念，如今終於肯放下了嗎？
他清楚的記得，一年前的某一天，那個寂靜的山穀裏，那場殺伐後，這個孩子在麵對親人逝去時的表現。
沒有哭，沒有鬧，隻是在雨中笑，笑中蘊含太多的情緒，嘲諷，淒涼，還有一絲桀驁……
那就是她的執念吧，為親人報仇嗎？
隻是，明知她有執念，他當初為何又要收她為徒呢？
洛塵風心中閃過一抹內疚，於理來說，他是她的師，他不該阻止她報仇，但，他不隻是她的師，更是這天下蒼生的守護者，他又怎能讓她去危害世人？
“唉，”洛塵風長歎一聲，隨她吧，這件事，他不該插手。
好在這孩子不能修行，他隻用跟著她，不讓她受到傷害，這便足夠了。
“一向無情的絕音仙尊，竟也有歎息的時候？真是不多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