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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想贏也需要理由嗎?

  眼見此景,蘇寂的內心忍不住猛然一驚。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眼前的這個畫面似曾相識。

  情急之下,蘇寂的下肢立馬蹬地發力,朝著旁邊躍了出去。

  而裝甲車如同失控了一般,撞在了空投箱子上,後者頓時變形稀爛。

  蘇寂手腳麻利地翻身,拉開雷克薩斯的車門鑽了進去。

  裝甲車則是再次啟動,轉彎,緊追著雷克薩斯的車尾不放。

  兩輛車子,就這樣在這片小廣場上展開了追擊。

  而主神的聲音,則在這個時候於天幕之上響了起來。

  [各位玩家請注意,各位玩家請注意……]

  [最後一個安全區已刷新,請注意地圖動向!]

  [再重複一遍,再重複一遍!]

  [最後一個安全區已刷新……]

  ……

  蘇寂一邊手忙腳亂地駕駛著車輛,一邊觀看地圖上的情況。

  果不其然,決賽圈的位置,便就是落在了新寧廣場之上。

  而且不得不說的是,這個圈的位置,看起來格外地令人窒息。

  因為在這個圈的範圍之內,一個掩體也沒有。

  是的,一個也沒有!

  整個決賽圈,幾乎就是一個直徑差不多接近一百米左右的圓形空地區域。

  不僅是空地,還很平坦。

  平到能讓人懷疑它是不是在內涵某些女孩子的身板。

  真他媽的栓了大Q了……

  蘇寂不得不承認,此時此刻,他的內心是有點小絕望的。

  這種地形,他壓根沒辦法對付一整支隊伍的人。

  而對方很顯然也是意識到了他們人多勢眾的這一點。

  裝甲車完全不留任何情面,極其囂張地直接停在了整個決賽圈的最中心的位置。

  這樣無論蘇寂最終打算往哪個方向逃跑,最終的結果也都是無濟於事。

  裝甲車的車門推開,一支裝備精良的隊伍整齊有素地下車,舉起手裡的槍械對著雷克薩斯就是一頓猛烈掃射。

  蘇寂無奈,只得急剎。

  同時迅速開啟車門,翻滾下車。

  密集的彈雨在下一秒內就在藍哥這輛頗具少女心的愛車上塗滿了彈孔,瞬間將其給打成了篩子。

  這要是換作隨便哪個車主,看到這一幕,恐怕整個人心巴上都在冒血。

  每一槍打在上面可都是錢啊……

  但蘇寂知道,藍哥不一樣。

  因為藍哥會原諒他的。

  裝甲車的四扇車門幾乎在同一時間內被推開。

  四名玩家一個靠在一扇門的身後,作出蹲伏狀。

  披戴了加厚裝甲的車門無異於特種部隊的防爆盾,AK47的近距離掃射都打不穿。

  【四桿大槍齊刷刷地指向了雷卡薩斯。】

  【強烈建議不要輕易露出身體或者探頭,除非你想欣賞自己人首分離的模樣。】

  蘇寂背靠著千瘡百孔的凱迪拉克,摸出一罐能量飲料,迅速地噸噸噸。

  他清楚這是最後的一戰了,提前補充體力絕對是個明智的選擇。

  肖勇是最後一個從裝甲車上走下來的。

  他邁著從容不迫的步伐,手裡捏著一把柯爾特左輪槍,繞到裝甲車的後面,站到了蘇寂的絕對視野盲點之中。

  在這個角度,根據兩點一線的基本定律,無論多刁鑽的射擊手法都不可能傷到他的半根毫毛。

  他也不急著說話,只是摸出煙盒,給自己點了一根煙,慢悠悠地吞吐著煙霧。

  四周的紅色光牆徐徐地收縮,地圖上可活動的區域,已經達到了一眼可以望到盡頭的程度。

  很快,最後的一個安全區,收縮完畢。

  與此同時,決賽圈內的每一個人,都聽到了主神的聲音。

  [恭喜!]

  [你成功地存活至決賽安全區,將獲得系統發放的鐵契!]

  [檢測到你已擁有鐵契,道具發放失敗。]

  [請盡情地角逐這場遊戲的冠軍,衝擊更高的勝利獎賞吧!]

  ……

  聽到聲音后,蘇寂大概明白了系統的意思。

  在[末日傘兵]的靈域裡面,只要晉級了決賽圈,那就保底能夠獲得一張[鐵契],免除所有的副本死亡懲罰。

  相當於從這個時候開始,這個副本就已經通關了。

  而在這個基礎上取得的成績,才能決定接下來獲得的獎勵有多豐厚。

  這麼想來的話,[末日傘兵]的競爭可以說是更為激烈和殘酷。

  另一邊,裝甲車后。

  肖勇抬起頭,看著被安全區圈出來的一小塊圓形的,帶有色彩的藍色天空,半晌后才說道:

  「自覺退到安全區外,或者被開槍打死在這裡。」

  「自己選一個吧。」

  他的聲音不算洪亮也也不算沉悶,音量剛好達到能讓背靠在雷克薩斯後面的蘇寂聽見。

  語氣倒是和藹可親,甚至讓蘇寂有種錯覺他並不是在威脅自己,而是在勸他善良。

  這一次,對方的聲音就很熟悉了。

  蘇寂不會聽錯,第一時間內他就辨認出來了,對方正是天玄會新寧分局的局長,肖勇。

  這個老男人的嗓音辨識度極高,沙啞,沉悶,渾濁,夾雜著若有若無的氣泡音。

  像一根有點受潮的雪茄,總有一種好像點不著的感覺,但它卻是貨真價實地存在著。

  驀地一下,蘇寂突然也有點回憶起了那個「夜太美儘管再危險」。

  這兩個人,似乎都是新寧分局的人。

  所以這個分局的人跟黑潮組織有什麼聯繫么?

  明明是天玄會的編內人員,還是老成員,為什麼又會和這個類人族扎堆的異端組織糾纏在一起?

  難道這姓肖的,是個天殺的反骨仔?

  一連串的疑惑接二連三地從蘇寂的腦海中蹦了出來。

  儘管一時半會還猜不到真正的答案,但他幾乎已經可以確定,新寧市的這幫人鐵定有鬼沒得跑了。

  難怪這人從一開始就對他們星海司抱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敵意,可當時蘇寂還沒有意識到什麼,現在回想起來的話簡直完全說得通。

  可現在想這些也沒用了。

  眼下最要緊的事情,是把這件[青色瑰寶]從這個鬼地方裡帶出去。

  然而目前看來,唯一的辦法似乎只剩一個了。

  ——成為在決賽圈中,活到最後的那個玩家。

  真是草了,這就是赤裸裸地逼我吃**……

  蘇寂很是蛋疼,瞬間感覺壓力一下子就來到了他這邊。

  偏偏這種時候唐染又一直不上線……

  按照她的說法是,新人的測潛信號一般都不會太穩定,因為新玩家的心理素質一般都比較差,容易緊張或者激動。

  一旦情緒產生了波動,那就會斷聯。

  花見笑也跟他說過,當夏螢的測潛隊友是最舒服的事情。

  因為殺胚少女的信號基本不會中斷,就像是連上了速度最爆表的光纖網路,延遲永遠維持在30ms以下,遊戲體驗直接原地螺旋升天。

  所以恐怕這最後的要緊關頭,他唯一能夠依靠的人,也就只有他自己了。

  蘇寂正準備開口接話,卻又迅速地閉上了嘴巴。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不能輕易地暴露身份。

  這條老狐狸也聽見過自己的聲音,如果他開口說話的話,搞不好最後一刻會辨認出他來。

  雖然不知道自己在他眼裡是什麼樣的人物,但如果可以的話,蘇寂自然是希望能夠避開一切被對方盯上的可能。

  「真以為沉默能解決所有的問題嗎?」

  見對方似乎沒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肖勇有些不屑地冷笑了起來:

  「看一看你的身後吧,慫包。」

  「算算你那像烏龜一樣蜷縮成一團的身體,離安全區的距離還有多遠。」

  「一米,兩米,還是三米?」

  「你覺得自己還能硬撐多久?」

  「到此結束了,朋友。」

  「被子彈打穿身體的感覺可是很痛苦的,比你想象中的還要疼一萬倍。」

  「既然承受這種痛苦沒有任何的意義,那為什麼不用更舒服一點的方式結束這場鬧劇呢?」

  「不過是一局荒誕的遊戲罷了,需要這麼認真?」

  「好比一貧如洗的真心一樣,廢物的努力只能感動自己。」

  蘇寂喝掉了最後一口能量飲料。

  他剛才說的什麼來著?

  遊戲?

  啊,對對對!

  您說得沒錯,確實只是一場遊戲而已呢。

  輸了不會死,贏了也不能讓我走上人生巔峰。

  在這裡嗝屁談不上emo,活到最後也不能讓我獲得永恆的快樂。

  可那又怎麼樣呢?

  認真對待一局遊戲需要很多的理由嗎?

  想贏——這一個就足夠了。

  從小到大,蘇寂都不是一個很有衝勁和野心的人。

  沒想過爭第一,也沒想過要做一個多麼與眾不同的人。

  像一顆滾落的種子,枯燥無趣的生活像是山間的風一樣推著它,不知道要去往何方,彷彿漫遊地球。

  被調皮的小鳥刁走了也好,在季節的更迭中枯萎了也罷。

  至少曬著太陽的時候,歲月是靜好的。

  可這一次,小小的種子好像有了一點想法。

  它想把幼小的根扎進土裡,想從內而外地撕破種皮,想放肆地飲用陽光和水分,然後野蠻成長,開花結果。

  談不上有多麼熱血,跟矯情也搭不上什麼邊兒。

  只是單純地,想贏那麼一次罷了。

  當被一個人無條件且毫不懷疑地相信的時候,哪怕是一條再慫的廢狗,都不會忍心讓對方失望的對吧?

  「真不好意思啊……」

  「這把遊戲,可能才剛開始呢。」

  蘇寂打開背後,緩緩地摸出了一枚錦囊。

  [你發動了錦囊——]

  [藝術之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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