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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我要用力了,你忍一下喔!(5k4)

  「嘿,哥們?」

  「你今晚吃了嗎?」

  ……

  冗長而寬敞的走道里,是漫長而空曠的寂靜。

  電梯艙門的這一端,花見笑坐在兩塊大盾牌的身後,試探性地探出了小半個腦袋問道,並順便打破了這三室兩廳級別的尷尬。

  在他的對面,野獸化的效果正在緩緩褪去的盧禾凱正襟危坐著,見到花見笑探身,便像是觸了電一般條件反射地舉起手裡的AK47。

  「哦那沒事兒了。」

  花見笑趕緊把腦袋縮了回去。

  這傢伙真特么的是個純純的愣頭青啊……

  花見笑一肚子的牢騷和槽壓根不知道該往哪裡吐,只得無奈地捶了捶自己因為久坐都已經開始有點發酸的老腰。

  「等這一票幹完,必須馬上去整一套帝王級別的全身大保健才行……」

  花見笑嘟囔道。

  從剛才蘇寂那小子在他的幫助下突圍進入倉庫內部開始到現在,他跟這傢伙就一直僵持在了這裡。

  不過兩人倒也不是故意擺爛,主要是打了半天之後發現誰也打不過誰,盧禾凱收拾不了花見笑,花見笑憑實力也沖不進去……

  細想一下好像也沒必要非得打個你死我活的,乾脆就原地對峙起來了。

  唯一擔心就是蘇寂那小子了。

  他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小老弟應該還是第一次在現界執行危險係數這麼高的任務吧?

  誓論壇上的第一人類玩家,盜走了新寧分局存放在源能窖內的不死族神器[狂歡聖杯],並企圖通過升華儀式進行種族轉生——光是聽起來就棘手得令人頭大。

  「也不知道那小子成功了沒……」

  「不過現在好像也沒聽見裡面傳來什麼動靜,大概也是順利地破壞掉升華儀式了吧……。

  花見笑默默地在內心推測著。

  如果真的跟他猜想得一樣的話,那這絕對是一場頂頂好的好消息,這說明他們今天晚上最主要的任務已經順利地完成了。

  「讓我計算一下時間……」

  花見笑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然後掰著手指頭在心裡默默地數了一會: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差不多也該到點了。」

  話音剛落。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花見笑便聽到了一陣巨大的爆破聲。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宛如突然間從天而降的驚雷,直接砸落在了走道的上方。

  嗯……

  確切地說,是天花板的上方。

  伴隨著巨大爆裂聲,樓板瞬間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混凝土與填充在其內的堅固鋼筋都被當場炸穿,嘩啦嘩啦地砸落在了走道之上。

  「嘖嘖嘖,這預測,我可真是個小機靈鬼……」花見笑忍不住給自己發了一朵小紅花。

  爆破聲顯然是將盧禾凱給驚嚇住了。

  雖然沒有參與過地下室的修建工作,但據他所指,為了保險和安全起見,這裡的樓板都是加固加厚過的,至少厚度都已經達到了200mm的水準。

  而這爆破口不僅又大又深,爆破的位置還格外的精準,一看就知道來者不是什麼善茬了。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上移,卻只見一個身著貼身的黑色作戰服,身段纖細窈窕的高馬尾女孩,自樓板之上輕盈地躍下。

  然後一個靈巧的前翻滾完成卸力,緊接著朝他拔出了兩柄烏茲衝鋒槍。

  毫不猶豫地,雙槍開火。

  她的一整套動作快且流暢,盧禾凱的抬槍速度比她慢了整整半秒鐘。

  猛烈的彈雨率先潑灑在他身上,迅速地就在盧禾凱的身上流下了密集的彈孔。

  儘管野獸化之上的軀體非常堅硬,但也頂不住她的這一番正面的猛烈射擊。

  花見笑立馬向前推出防彈盾牌,將夏螢護在其後。

  不過這個做法顯得有點多餘,因為中彈之後的盧禾凱已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他的兩邊肩膀和肘部的關節都已經被9mm的衝鋒槍子彈打穿,發軟的手臂直接失去了直覺,原本握在手中的AK47也落在了地面之上。

  至於其他的子彈,則是全數落在了盧禾凱上身的防彈衣之上。

  不一定致命,但肯定很痛……

  巨大的子彈衝擊力會打碎他的胸骨和肋骨,尖銳的骨頭碎片也會戳進他的肺部,這可不是什麼無關痛癢的皮外傷。

  緊接著從豁口處躍進來的則是新寧分局的其他隊員。

  同樣也是一群全副武裝的作戰成員,沖在最前面的頭戴鋼盔,身著防彈衣,手持突擊步槍,一副精英特種部隊的打扮。

  而其他一些擁有特殊天賦的隊員則就穿得稍微隨意一點了,畢竟大多數時候,需要他們出手的戰鬥都不會太過於依賴熱武器這種東西。

  新寧分局的調查令下來之後,大部分的人在經過了嚴密調查之後都被證明了和肖勇沒有關係。

  暗中與肖勇等人勾結的隊員,只佔據了整個新寧分局總人數不到5%的人而已。

  所以此時此刻,被昔日的「隊友」和「同胞」們提著槍指著腦門的時候,盧禾凱終於是綳不住了。

  「別開槍,自己人!」

  盧禾凱用力地將AK47扔在了地板上,似乎是想靠砸槍的聲音來表明自己的忠心。

  然後撲通一聲,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然後艱難地抬起血淋林的雙手,高高地舉過頭頂:

  「這一切都是肖勇策劃的,我只是被脅迫的!」

  「我從來沒有想過背叛組織的!」

  「我……我也是受害者啊!」

  盧禾凱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

  此時此刻的他,早已看不出半點曾經斯文白凈書生的模樣。

  夏螢只是面無表情地望著他,淡然道:「你慷慨激昂地狡辯的樣子雖然很感人,但你哭著扮好人的樣子也確實很狼狽。」

  她揮了揮手,荷槍實彈的隊員立馬衝上前去,拿出警用手銬,將盧禾凱的雙手拷在了後背。

  「我真的是被脅迫的啊,夏執事!」盧禾凱大聲說道,「我以前沒有機會,但我一直想做個好人啊!」

  「好啊,你去跟法官說,看看他給不給你機會。」夏螢淡淡道。

  連哭帶嚎的盧禾凱很快被帶走了。

  「你說他們做這種事情的動機到底是什麼?」花見笑聳聳肩,有點無可奈何地說道,「維派爾這種爛人,有什麼必要給他這麼拚死地賣命嗎?」

  「當然是維派爾有能力給他們進行[洗禮]了。」

  夏螢道,「想想就知道了,一個人究竟是被逼到了什麼地步才會想要轉化成其他的種族。」

  「連人都不想當了,難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值得他們留戀的事情嗎?」

  「對於他們來說,活下去的唯一意義,那就是[洗禮]和[升華]了。」

  「你說得也有道理。」花見笑用力地撓了撓自己那頭金子般燦爛的頭髮,「還是咱們社會主義好啊!」

  「你的廢話和爛話留著回去再說吧。」夏螢說道,「那傢伙人去哪了?」

  「我剛要說這事。」花見笑指了指走道的盡頭,「那邊好像……很久沒動靜了。」

  *

  *

  刀身之上匯聚出一縷淡淡的能量,然後朝著刀尖的方向流轉而去。

  最終沿著V的皮膚注入了他的身體之內。

  感受到了[靈能]氣息的細胞像是沙漠里嚴重脫水瀕死的人被灌入了一大口甘露一般,本能而瘋狂地汲取著能量,噸噸噸噸噸……

  V整個人就像是被起搏器猛烈電擊了一般,身體猛烈地抽搐了一下,一下子被續上了一小條命來。

  蘇寂則是在這個時候掐斷了餘燼能量的傳輸,於是V又像是垂死的人那樣,拚命地張牙舞爪想要掙扎。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明明都已經被五花大綁地押上了刑場,你帶著沉重的木枷,腦袋都快被摁倒地板上的,心說著劊子手哥哥趕緊給我個爽快吧,結果大刀剛落到脖子上就緊急剎車了。

  你心中大喜,還以為自己在最後的關頭撿回來了一條命,結果劊子手哥哥只是點了根煙輕描淡寫地道:「你想多了小老弟,我今兒來早了,抽完這根再上班。」

  真他媽的叫人破大防!

  此時此刻,V的心情就是這麼如出一轍。

  這小子顯然很清楚靈能這種東西對於玩家的意義,而[無銘刀]恰好就是一個非常完美的靈能容器。

  這把刀不像是別的一些超凡道具,一旦被置於現界環境之中就會源源不斷地流逝靈能,迫於無奈只能存放於類似源能窖的環境之中。

  它可以汲取周圍環境中的能量,並把能量轉化為驅動自身的靈能。

  那由細碎結晶凝結而成的刀身,就是最具體和明顯的表現。

  所以蘇寂可以通過靈活地駕馭[無銘刀]的靈能,將他的血條極限地維持在1%甚至是0.1%的數值之上。

  能讓他吊著最後的一口氣,也能讓他不停地感受著瀕死狀態的痛苦和絕望,但不能讓他死。

  或者說——能讓他不死。

  「哈……」

  「哈……」

  V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不自覺地睜大,瞳孔也在逐漸渙散。

  他知道自己的動作看起來肯定格外狼狽和可笑,像極了在大象腳下求饒的螻蟻。

  但是沒辦法。

  身體求生的本能讓他瘋狂地掙扎,好比一個差點溺亡的人被拉上了岸,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外界的新鮮空氣。

  而蘇寂的眼前,則是出現了新的系統提示。

  [第二階段黑色武裝已完成]

  [已進入形態:審判者]

  巨狼芬里厄為無銘刀提供了大量的餘燼,在貪婪地將其吸收完畢之後,無銘刀解鎖了新的形態。

  在[審判者]的形態下,它的刀身變得更為鋒利和熾熱,在祭壇昏暗的光線下微微閃爍著呼吸燈一般的黑紫色熒光。

  蘇寂隨意地用刀尖點了點地面,便能看見祭台之上的石板逐漸開始冒煙,然後被燙出了一個小小的凹坑。

  審判者嗎?

  嗯……不錯不錯。

  蘇寂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很滿意這個形態的名字。

  蘇寂把玩著手裡的無銘刀,居高臨下地望著V,漫不經心地道:「想活下去嗎,維派爾先生?」

  V只能用盡全力,控制著自己的身體拚命地點頭。

  「噢,是嗎?」

  蘇寂面無表情地伸出刀尖,又給他續上了一口靈能。

  V的意識再度被敲醒,身子如遭電擊一般,再度激烈地抽搐了起來。

  而蘇寂又閃電般地抽回刀尖。

  像是用糖果逗小孩的怪蜀黍。

  「為什麼呢?」

  「為什麼這麼想活下去呢?」

  「為了你那些所謂的理想嗎?」

  「那些脆薄得跟蛋殼一樣,輕輕一碰就碎得跟玻璃渣一樣的理想嗎?」

  蘇寂緩緩地蹲了下來,漠然地直視著他驚恐而絕望的眼睛,平靜而冰冷地說道:

  「是啊,你的理想多美妙啊。」

  「可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情?」

  「你有理想,難道人類就沒有么?」

  「大德魯伊用六十一年栽培出雜交水稻,化作星辰的前夕,他還在牽挂那些吃不飽飯的同胞。」

  「提燈女神用她的青春照亮了滿目瘡痍的世界,開創了最偉大的護理事業,把白衣天使帶到了人間。」

  「第一個太空人乘坐著東方號找遍了整個天空,雖然他並沒有發現真正的上帝和天使。」

  「——你敢說,難道他們就沒有理想嗎?」

  蘇寂面無表情,只是緩緩地訴說著:

  「別說那些遙不可及的大人物了,就連我這樣沒什麼志氣的小廢物,也有想要的東西啊……」

  「我想有份朝九晚五的工作,工資不用太高,夠花就行……」

  「有時候還想找個女朋友,她不一定很漂亮,但一定滿眼都是我……」

  「我還希望我的家人和朋友們都幸福快樂,希望他們的生活里都不會遇到像你這樣的爛人——噢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根本就不是人啊。」

  「我們大多數的人,只不過是想過平靜的生活而已啊,你懂不懂?」

  蘇寂看著他痛苦掙扎的表情,平靜而淡然地說道。

  「所以,憑什麼要讓他們為你那見了鬼的該死理想買單呢?」

  「算了,反正再怎麼多說你也不會明白。」

  蘇寂淡淡道,「你根本不會明白人類這種生物,在責任與擔當的面前能夠展現出怎麼樣的力量。」

  蘇寂緩緩地站了起來,將刀尖對準了v:

  「時候也不早了,也該送你走人了。」

  「拜你所賜,我今晚飯都沒吃,待會下班得加一頓宵夜了。」

  蘇寂握緊刀柄,準備一刀插進對方的胸膛內。

  這時一個聲音自耳邊傳來:

  「等一下。」

  蘇寂抬起頭,只見一身作戰服的夏螢踩著祭壇的石階,輕盈地躍到了祭壇之上。

  她走向蘇寂,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痛苦掙扎的V道:「他還活著嗎?」

  「……大概?」蘇寂聳聳肩。

  「你可以讓他活下去的吧?」夏螢問道。

  「什麼意思?」蘇寂問道。

  「上級發下來了指令。」

  夏螢說道,「維派爾是這些年來為數不多的一個在現界暴露了蹤跡的黑潮成員。」

  「在這之前,他還是他們教會裡面的一名大祭司級別的存在,對於組織內部的消息肯定有所知悉。」

  「所以上面覺得,如果可以的話,活捉歸案或許會更好一點。」

  「搞不好能從他嘴裡問出什麼關於黑潮的事情。」

  「那如果我不呢?」蘇寂又道。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性質大概跟違反組織紀律,忤逆上級命的行為差不多吧?」

  夏螢說道,「輕的話可能會吃點處分,取消轉正資格。」

  「重的話可能會被定為抗令罪?搞不好還得吃幾碗牢飯。」

  蘇寂不說話了。

  夏螢說得沒準,他或許還真的可以。

  這人雖然還靠著蘇寂給他的最後一口氣吊著命,怎麼看好像都救不活了。

  但只要蘇寂把[無銘刀]里的靈能全部注到他的身體里,這貨大概就還有一線生機。

  但問題是……

  「所以我為什麼要把他救活呢?」

  蘇寂面無表情地道:

  「他剛才不惜一切手段,用盡了全力想把我的屍體埋在這裡。」

  「他用反人類的手段折磨我的朋友,甚至還想用親人的性命來給她帶來無盡的痛苦。

  「他還嘲諷我們的種族,說我們是只是一群可笑的低等生物。」

  「他如果不死,那我們就活該受這種苦難?花哥他就白白跟我一起在這裡玩命了嗎?」

  夏螢安安靜靜地聽完了蘇寂的話,沉默了。

  半晌過後后。

  夏螢輕聲發出了嘆息。

  「我來晚了。」

  「什麼都沒有看到。」

  說完便轉過身去,默默地走下了台階。

  蘇寂愣了愣。

  夏螢的這個回應,還真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結局。

  蘇寂深深地嘆息了一口氣,低頭看向地上的v,喃喃道:

  「抱歉啊……」

  「為了不辜負她的期待,我只能用力了……你忍一下哦!」

  說罷,在V無限恐懼的目光之下,蘇寂高高地舉起手裡的[無銘刀],狠狠發地刺了下去。

  第一刀,徑直地插碎了頭顱。

  緊接著是左胸,右胸,上腹,下腹。

  每一刀都粗暴地刺穿了皮膚和肌肉,深深地沒入軀幹,並貫穿整個身體。

  在不斷飆射的鮮血和慘叫聲中,V徹底地停止了呼吸。

  *

  *

  五分鐘后。

  珊珊來遲的唐染風塵僕僕地跟著花見笑,一同衝進了祭壇內。

  「來晚了,隊長。」無奈地聳聳肩,「BOSS都死三輪了,我們連助攻都沒蹭到。」

  「什麼意思?」唐染疑惑道。

  「喏。」

  夏螢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身後。

  兩人靠近了幾步,向上望去,然後都不約而同地愣住了。

  因為在祭台之上,所有原本被捆在石柱上的人,都已經被蘇寂給解放了下來。

  而此時,最粗大也顯眼的那根石柱之上。

  V的屍體被數不清的匕首牢牢地釘在其上,身體形成了一個僵硬的「屮」字形。

  一陣微涼的風吹過,黑色衣袍的下擺被掀起,露出了飽受折磨之後,由於極度的痛苦而痙攣抽搐成古怪姿勢的身軀。

  以及石柱之上,幾近乾涸的鮮血。

  蝙蝠群停在他剛剛死去,尚且還保留有一絲強度的身體之上,宛如饑渴的野獸般啃噬著他的血肉,大快朵頤。

  而蘇寂坐在祭壇的邊緣上,一腿踩在祭台上,另一腿懸空。

  微微低垂著臉龐,靜靜地擦拭著手裡的無銘刀。

  聽見腳步聲,他昂起頭笑道:

  「怎麼說。」

  「今晚整個宵夜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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